第14章 得子 作者:未知 书眉又推了一把听雨,道:“别拿大话哄我。我可不信是因为四夫人不肯让她做四爷的通房所以下了毒這种白话。” 听雨气道:“听雪這小贱蹄子狼子野心,一向心气大。我原以为她是想出府聘到外头做正头夫人,谁想居然死乞白咧地要跟四夫人共侍一夫。四夫人怜她多年的情分,要放了她出府,连身价银子都不要,還陪送几箱子嫁妆。她居然以为四夫人挡了她的路,就猪油蒙了心,盘算着若四夫人不在了,她必能出头!” 书眉咋舌:“原来真是如此!我還以为底下人乱說呢。” 又好奇打探道:“你们四夫人到底属意谁做通房?” 听雨皱眉道:“我們四爷不要通房。连以前从小的丫鬟都送出去了。再說以我們四夫人的品格儿,入了四爷的眼,四爷怎么可能再看上别人?” 书眉就打鼻子裡哼了一声道:“你们四夫人再天仙一样的人,也沒有三头六臂,总有她照顾不過来的地方。难道大爷還有太夫人就能眼睁睁看着四夫人独宠专房?我却不信四爷守得住。咱们走着看吧。” 听雨闷闷不乐地送了书眉出去。也不去安解语房裡伺候,回到自己屋裡,呆呆地想着心事。 秦妈妈进来道:“四夫人那裡要人伺候。你先過去。我去看看那小丫鬟阿蓝安顿好了沒。” 听雨打叠起精神,拿着针线去了四夫人床前守着。 不一会儿的功夫,秦妈妈也過来了,和听雨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话起来。 安解语睡不着,在一边静静地听着,盯着帐顶富贵花开的牡丹图发呆。 神思恍忽间,好象听见有孩子尖锐的哭声。 安解语心中一痛。孩子,孩子,前世的她多想有個孩子啊。和丈夫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却在子嗣上艰难了些,结缡十载,有一半的時間在求医问药,却還是個不孕的结论。老公先還体恤她,說沒孩子就收养一個。她不肯,一直沒有放弃治疗,老公却渐渐冷落她。终于在那天让她看见他和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两人還带着一個四五岁的小女孩,那眉眼,一看就是她老公的孩子。她被刺激得心神失常,才被一辆从胡同裡窜出来的小车给撞到這個异世。 难道這就是她的劫数? 孩子的哭声好象更大了些。 安解语幽幽地问:“你们有听见小孩子在哭嗎?” 完全沒有期望有任何人会给個肯定的答复。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秦妈妈和听雨却对视一眼,答道:“好象是小少爷。” 安解语全身一震:“小少爷?谁的小少爷?”很紧张的样子。 秦妈妈和听雨更是惊奇。小少爷范绘则排行第三,不過在四房只有他一個嫡子,秦妈妈和听雨都习惯叫他小少爷,并不按侯府排行叫三少爷。再說四夫人一向不待见自己生的小少爷,她们這一個多月来也不敢提小少爷一個字,免得刺激得四夫人的失魂症更严重。一年多前四夫人就是生了小少爷才得了失魂症的。 安解语紧张地看着秦妈妈和听雨,以往媚色天成的小脸上却多了几丝端庄的神色,反衬的那双雾盈盈的眼睛更加勾魂夺魄。 别說男人,就是女人也拒绝不了這双眼睛。 秦妈妈就咬咬牙,急病還得猛药医,說不定這次四夫人的病就着落在小少爷身上了,于是道:“当然是夫人生的小少爷。夫人记得的。” “我生的?我真的生了孩子?!”安解语狂喜。虽然這個孩子严格来說并不是她的,她却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既然占了這個身体,那這個身体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包括孩子! 安解语就生出一把力气,闹着要去看自己的儿子。 秦妈妈和听雨拗不過安解语,只好给她匆匆梳洗一下,带她去了三少爷范绘则所在的东跨院。 越到门口,就听见孩子的哭声越是明显。 安解语的心都要揪起来了。出了什么事,为何孩子会哭的撕心裂肺? 东跨院裡,丫鬟婆子一個不见。安解语就沉了脸。就算在前世,她也知道看孩子得要多少人手。更何况现下在這异世的钟鸣鼎食之家,堂堂侯府嫡子的院子裡居然看不见人影。 等到了正室门口,安解语就看见一個胖胖的女人背对大门坐着,正端着饭碗,拿着调羹使劲儿往坐在她对面木制高椅上的一個锦衣男童嘴裡塞。 那孩子哭的声嘶力竭,就是不吃塞過来的东西。 安解语看着心都要碎了。冲過去就给了胖女人一個大耳刮子,打得那女人手裡的饭碗调羹都滚落在地上。 那女人正要嚎上,发现是四夫人,立刻跪在地上,抖得如筛糠。 安解语心疼地抱起那孩子,仔细端详。不過一岁多的年纪,眉眼十分精致,却不象安解语。绕是如此,母子连心,血缘关系却是扯不断的联系。 安解语就轻搂孩子入怀。那孩子虽然以前从来沒有跟安解语如此亲近過,却有天生的本能,知道谁是真心对他好的人,此时也乖乖地偎在她怀裡,又偷偷地把一只大拇指伸到嘴裡慢慢吮吸。 安解语看见也不阻止。只搂着轻拍,小心翼翼,如珠似宝。 秦妈妈就带了那女人去一边问话:“你這乳娘是怎么当的!不是专管喂奶的嗎?你给小少爷吃的什么东西?小少爷为什么哭的如此厉害?” 乳娘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安解语在一旁看见,冷然道;“给我把地上的吃食包起来,拿给外院的大夫看看有何不妥。” 乳娘這才慌了神,急声道:“不关奴婢的事。是喜福让奴婢给小少爷吃的,說是开胃健脾的良药!” “开胃健脾?” 乳娘也有些委屈:“小少爷最近胃口不太好。” 安解语就怒了:“怎么沒人告诉我?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屋裡的人都低了头。 說话间,听雨早已经包了一些吃食,让人拿去外院找大夫瞧瞧。 风华居离外院倒是不远。一会儿的功夫,外院的大夫就传了话进来,說吃食裡面掺有通济散,倒是很好辨认,大人吃了无大妨碍,就会稍有痢疾的症状,小孩子则根本抗不過去。 安解语就冒了一身冷汗。如果她今天沒有临时起意来看自己的孩子,后果不堪设想! 乳娘听了就杀猪似的嚎起来,說是喜福這個小蹄子害了她。 安解语斥道:“别盘算着要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你是個死人啊。她是你娘老子,還是你主子!這侯府什么时候让你们這些奴才当家了!” 又问:“這院子裡的人都死哪儿去了?” 乳娘赶紧道:“大夫人传话让三少爷院子裡伺候的都去春晖堂听教训了。” 安解语不再言语,坐在那裡轻轻拍着怀裡的孩子。 则哥儿头一次在娘亲怀裡,妥帖得不得了,也不闹腾。不一会儿,就静静地睡了了。他這一天也费了好大神,实是撑不住了。 安解语就放轻了声音,问秦妈妈喜福是谁。 秦妈妈犹豫道:“喜福是辛姨娘的贴身丫鬟。”并不是四房的人,她们也不敢跟大房的人撕破脸。 安解语皱眉道:“辛姨娘的丫鬟?”,转身问乳娘,“那喜福什么时候给你的药?给了多少?還有沒有剩下的?” 乳娘哆嗦道:“就刚才无涯子大师来给四夫人瞧病的时候,跟着辛姨娘一起過来的。给了我一包,說是混在吃食裡,小孩子吃了胃口就好了。還說二少爷小时候不好好吃饭,她们就给吃這药,一吃就好。” 安解语冷笑:“看看,当我們是死人。我還沒死呢,就算计上我的儿子!” 又怒道:“我說那辛氏怎么那么好心,非要见我,原来是给人打埋伏呢。我們则哥儿又不是大房的儿子,也让她们這么惦记!要看我們不顺眼,直接把我們娘儿俩赶出去一了百了!免得在這裡戳了别人的心肝!” 秦妈妈慌了神,忙阻止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少說两句吧。让大夫人听见可了不得!” 又劝安解语道:“则哥儿睡了。四夫人要不要把他安置下去?” 安解语却是头一次抱自己的孩子,稀罕得不得了。哪裡舍得放下。只专心哄着,心肝儿肉的乱叫。 這裡听雨已经带人搜出了剩下的药。居然還剩不少。 安解语前世就是個暴炭性子,现下做了几天主子,骨子裡为所欲为的性子更是噌上来就顾不得了。 就把睡着的孩子放到秦妈妈怀裡,叮嘱道:“妈妈在這裡帮我看着孩子,谁也别给。我只信妈妈。” 又叫了听雨,扶着她,带着四房的一帮婆子丫鬟,一阵风似地往大房去了。 秦妈妈看着不象,又不敢放下孩子。就叫過来一個小丫鬟,让她赶紧去给大夫人报信,就說四夫人和辛姨娘有误会,让大夫人去帮着调解。 辛姨娘住的小院在元晖院旁边,却是几個姨娘裡面院子最大的一個。 安解语带人冲进辛姨娘的院子,劈头就将那药包砸在辛姨娘的脸上,骂道:“辛春桃你這個贱婢!有什么阴招你冲我来!你敢再招惹我儿子,信不信我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