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杀鸡 作者:未知 辛姨娘促不及防,被砸個正着,赶紧要往屋裡躲,又使眼色让人去报信。 安解语却沒那么容易放過她,马上让带過来的婆子堵住了院门,又攥着辛氏的衣领啐道:“你儿子呢?把你儿子叫過来,也给他吃吃這‘开胃健脾’的良药!” 辛氏吓得魂飞魄散,却张口结舌說不出话来,生怕安解语脾气上来,给她儿子灌了药。 听雨就让两個婆子上前按了辛氏跪下,又扶安解语坐到一张大圈椅上。 辛氏哭得肝肠寸断,不住磕头叫“冤枉”,白嫩的额头瞬间青紫起来。 辛氏屋裡的丫鬟婆子慌了神,跑得跑,躲得躲,却沒一人上前。 安解语又叫:“喜福是哪個?给我滚出来!” 地上哭着的辛氏就堵了一下,偷偷瞥了安解语一眼。 无人答话。 安解语带来的一個丫鬟就指着正往屋门外蹭去的一個丫鬟道:“就是她!” “绑起来!” 两個婆子上前,拖了喜福跪到屋裡。 喜福膝行几步,大叫“姨娘”,就要向辛氏靠過去。 安解语眯了眯眼,吩咐道:“堵上她的嘴,给我拖到院子裡仗毙!” 又叫了一個婆子,去把辛氏屋裡所有的丫鬟婆子都赶到院子裡头,厉声道:“你们都给我仔细着!谁敢再对我儿子下手,這就是你们的下场!” 院子裡行刑的两個婆子开始往死裡打。喜福被绑在长條凳上,脱了裙子,堵着嘴,一会儿的功夫,血就从白色的中衣渗出来,又慢慢滴到院子裡的地上。观刑的丫鬟有些就开始呕吐。 听雨有些不安,在安解语耳边轻声问道:“四夫人,真要喜福的命?” 安解语恨然道:“谁要我儿子的命,我就要她的命!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她!要怪,就怪她自己跟错了主子!坏了心肝烂肚肠的娼妇!奴才就是奴才!以为生了儿子就要做主子,我看你有沒有那命享!” 大夫人的元晖院裡,秦妈妈遣来报信的小丫鬟正惴惴不安地立在一旁。她說了原故,大夫人却只遣了尘香去。 半晌,尘香从外进来,对大夫人耳语几句,又道:“大夫人不過去看看?” 大夫人道:“又沒有打死人。” 尘香退出去。 又過半晌,尘香又进来,对大夫人回道:“已经叫了外院的人把喜福抬出去。喜福的家人在府外头闹呢。” 大夫人冷笑两声道:“我倒要看看有谁给他们仗腰子!不過是奴才的奴才,也敢跟我們镇南侯府叫板!谋害侯府嫡子,還敢闹腾!” 又叫了方嬷嬷进来,吩咐道:“找了外院的管事,把喜福家的人一個不留,全给我锁到衙门裡去!拿侯爷的帖子,說這些人谋害主子,罪该万死!” 方嬷嬷应诺。 辛姨娘院子裡的人,有的已经吓得失禁。晚风一起,這气味就大了起来。 安解语却不理,仍坐在屋门口的一张圈椅上,冷冷地看着台阶下跪着的丫鬟婆子,厉声道:“你们都给我听仔细了!以后你们主子要是有什么见不得的人的念头,要马上报给大夫人知道!你们要跟着作祟,喜福就是你们的下场!” 辛姨娘在地上跪了半天,之前一直忍着,這会儿再也挨不住了,口口声声哭起侯爷来,道是侯爷不在家,她们就被人欺负,快沒有活路了。言裡言外,把安解语套在不敬尊长仗势欺人的套子裡。 安解语却是個浑的。她前世唯一的痛就是不能生孩子。现世有了现成的孩子,自然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還重,谁要动了那孩子一块油皮,安解语都能去跟人拼命,更何况有人不但明火执仗地要谋她孩子的命,更要倒打一耙,坏他们大房和四房嫡亲兄弟的情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安解语就斥道:“你闭嘴!坏了心肝的老娼妇!就许你杀人放火,不许我为我儿出口气!” 辛姨娘哭道;“四夫人說什么,奴婢都认了就是。四夫人要做我們大房的管家奶奶,那手也伸得忒长了些!” 安解语就气得浑身发抖,怒道:“给我掌嘴!” 她带来的婆子却有些畏缩。 安解语更气;“给我打!”看還沒人动手,安解语起身要自己找那掌嘴的尺子。 听雨赶紧拦住,又对一個婆子道:“四夫人說了掌嘴,你聋了不成!”又使了使眼色。 那婆子心领神会,就从袖子裡抽出根两指宽,一尺长的木條,恭恭敬敬对辛姨娘道:“姨娘得罪了。” 言必,对着她那白胖的圆脸左右开弓抽了起来。 辛姨娘沒料到安解语真打了她。就如杀猪般尖叫起来。這会儿可不再拿腔做调地装柔弱,那叫喊声直如云霄,从院子裡冲出去,传到大夫人的正院,又拐了個弯,越過荷清池,一直传到了太夫人的春晖堂,最后還绕着侯府内院的上空盘旋几下,才渐渐散了去。 大夫人带着人进到辛氏的院子裡,看见辛氏白胖的圆脸已经被抽打的青红一片,肿得大了一圈似猪头。以前润得能滴得出水来的红唇现下已粗壮得跟两根香肠似的。 不知怎地,大夫人心情很舒畅,就上前挽了安解语的手道:”四弟妹仔细手疼。奴才不听话了,自有管家娘子去教训。四弟妹莫要脏了手。” 跟前跪着的辛姨娘本要哭诉一番,却听见大夫人說了這番话,不由气得倒仰,却也只能咬牙受着。 安解语一腔热血而来,本是想见了血,立了威,让這起子小人不要再起歪心思。俗话說,只有千年做贼的,沒有千年防贼的。不一下子打杀這帮子人的邪气,以后不知道有多少闲气要生,多少暗箭要防。却沒有想仔细,這辛氏到底是大房的姨娘,還生了儿子。直接打杀了她的贴身丫鬟,又在她的院子裡管教众人。如果大嫂是個心胸窄的,安解语势必也要吃個亏。 想到此,安解语就拉了大夫人的手哭道:“大嫂是個贤良人,不会往心裡去。我一听有人要害我們则哥儿,就气炸了肺,直想出了這口气,却越俎代庖,行了那不该行之事。大嫂要打要罚,我不会有一丝怨言。只求大嫂多看顾一下我們则哥儿。他爹爹不在府裡,我又病了這许久,差点被這奴才谋了他的性命!”言罢,又主动跪在了大夫人面前。 大夫人忙扶起安解语,又道:“四弟妹,你這事是处置得急了些。留着喜福,也能问出指使的人。现下却是死无对证,便宜了那罪魁祸首。” 安解语垂泪道:“我是個使力不使心的人。沒想到那么多。” 大夫人就瞅了她半晌,笑道:“四弟以前夸你有颗七窍玲珑心,现下你却似七窍通了六窍,還有一窍不通!” 安解语跟着强笑:“大嫂說笑了。我给大嫂惹了這么大的乱子,還要大嫂帮着圆场。” 大夫人安抚她道:“你不用操心。喜福谋害侯府嫡子,罪该处死,家人连坐,刚才全锁到衙门裡去了。”說完,大夫人就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丫鬟婆子。辛姨娘的人吓得全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大夫人“哼”了一声,吩咐道:“辛氏对下管教不力,以至恶仆害主,罚一年的月钱,禁足半年。這個院子的丫鬟婆子各罚月例三個月。除了然哥儿的丫鬟婆子,别的人都让浆洗房的刘婆子来领了去,劳作三個月,以观后效。” 大夫人发了威,丫鬟婆子再无怨言。各自去了。 此时天色已晚。安解语這才觉得出了一身冷汗,夜风一吹,就有几分咳嗽。 大夫人怜悯道:“看你弱的。以后再有這样的事,让人到我院子裡找尘香就是了。四弟妹保重身子要紧。等四弟回来,我才好交待!” 安解语红了脸。也实在支撑不住了,靠在听雨身上不住地喘。 大夫人就骂跟着的丫鬟婆子:“糊涂东西,這样子還怎么走路,還不把那软轿抬過来!” 两個身强力壮的婆子忙忙地抬了软轿過来。 安解语也不再客套,跟大夫人道了谢,就上了软轿走了。 這裡大夫人就带着人又去了春晖堂。 太夫人听罢大夫人的回禀,沉吟道:“则哥儿受委屈了。這阵子忙乱,差点把则哥儿给疏忽了。我看解语也三灾八难的,不如你先把则哥儿带過去养几天。” 大夫人就道:“要是以前,我也就接了则哥儿過去。可现下裡,四弟妹离不了则哥儿呢。看得比眼珠子還重。” 太夫人却笑了:“到底是母子连心。之前她是有些想左了。如今自己转過弯来,岂不两全其美?”又叫了身边最得力的丫鬟秋荣,赏跟风华居的则少爷做管事大丫鬟。 這可是从来沒有過的事。侯府正儿八经的世子也是要十岁以后才分院另住,配管事大丫鬟的。而则哥儿才一岁半,已经是世子的待遇了。 大夫人就一阵气闷,却也不說什么,只笑道:“還是老太太会疼人。四弟回来不知有多高兴呢!” 太夫人就笑眯眯地,抱着大儿范朝晖以前孝敬的波斯猫不停地摩索着那毛。 辞了太夫人出来,大夫人先去看了两個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