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路遇(下) 作者:梨花白 宁纤语冷笑道:“那些人从来都是最慢腾腾的,只怕不等他们来,這裡的事儿早完了。全文字閱讀”话音未落,忽然就听一個大叫着的声音道:“在哪儿呢?宁家的马车在哪儿呢?哈哈哈……被我找到了吧?我看你還往哪裡藏?” 這個声音当真是刻骨铭心,一刻也不能忘记,别說宁纤语面上顿时苍白起来,就是晓霞香柏,也都惊叫出声,却又连忙捂住了嘴巴。 不到片刻功夫,只听声音已到近前,接着马车便摇晃起来,似乎是有人在向上攀爬,车夫的声音也随即响起道:“你放开,给我放开,你和我們宁家都沒有关系了,你……你再敢往裡爬,我就告官,让开……” 下一刻,马车帘子被猛一把掀开,一张胡子拉碴头发散乱眼睛通红的脸忽地探了进来,不是李德禄還会有谁?在看清裡面的人后,他明显就愣住了。 宁纤语不动声色的向后面坐了坐,却听车外车夫急得大声叫道:“你也看清了,裡面并沒有你妻子,那白姑娘和我們宁家早就沒有关系了,還不给我下来呢。” “胡說……” 却见李德禄扭头冲车夫怒吼了一声,接着身子一动,大概是把车夫给踹了下去,然后他转回头得意道:“谁說裡面的不是我媳妇儿?這媳妇儿正经是比那心如蛇蝎的女人還要名正言顺呢。娘子,是我啊,是为夫我啊,你……你不认识我了嗎?” 宁纤语冷冷看着他。拳头都握的泛白了关节。咬牙道:“无耻之徒。谁是你的娘子?难道你要我把和离书拿给你看看?” 李德禄一愣,接着便又涎着脸笑道:“娘子,从前是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万万要大人大量原谅了我,俗语說,一夜夫妻百夜恩啊,你看我现在這個样子。也不能就撒手不管了是不是?” 一面說着,就要往裡爬,只吓得晓霞和香柏都尖叫起来,哪裡肯让他近了宁纤语的身子,忙過来拼命推他出去,然而两個丫头到底是女人,哪有李德禄這身蛮横力气,到底被他一手一個甩了出去,接着他抓住宁纤语的手便嚷道:“娘子,难道你眼看为夫落到這步田地。還要落井下石嗎?你可不能這样丢下我不管啊,娘子。从前都是我的错儿,我知错了還不行嗎?俗语說,浪子回头金不换,娘子你就给我個机会……” 宁纤语被他拉住手,只觉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往日那些不堪回首的被折磨画面重新在脑海裡出现,她尖叫着要甩脱李德禄,一面骂道:“你滚,你给我滚,当日不是我們家人,我连命都要送在你手裡,你给我滚开……” 李德禄哪裡肯放,整個人都爬进了马车裡来,却不料被他踹下去的车夫也已经上了马车,拖着他的腿就往外拽。李德禄不耐烦,嘻嘻笑着对宁纤语道:“娘子别急,待为夫处理了這個老货,再和你畅叙别情。”一面說着,就杀气腾腾出了马车,撕住车夫衣领,就又要把他摔下去。 宁纤语趁着這机会,猛然便掀开马车帘子大叫救命,彼时那些百姓都在议论纷纷看热闹,猛听得救命声,不由愣住了,接着面面相觑看了眼,方才惊讶道:“咦?竟是宁府姑娘的车,不是那姓白的在裡面啊?” 只是這时众人要上前却是有些晚了,那李德禄深恨车夫坏他“好事”,只觉着让自己在车裡尽情磨缠一番,這前妻就能忆起昔日恩情,偏偏被這混账奴才给破坏了。因此气恨上来,抓着车夫就往车下掼去,這要是真掼到地上,不死也要丢去半條命。 人群中惊呼声此起彼伏,便在這千钧一发之际,就见仿若是天外飞来的那么一道黑影,猛地卷起车夫,将他好好儿放在地上,接着一個人影翩飞而至,在马车旁落了地,扭头只看一眼,便惊讶道:“三姑娘?怎么又是你?” 宁纤语一愣,方看清這突然出现的人竟是之前有過一次救命之恩的乔羽,也不知怎么的,她脸一下子便红到了脖颈,只觉自己這最丢人的景象竟落到对方眼裡,真是无与伦比的悲剧,一時間连死的心都有了。 却见李德禄咬牙瞪眼的上前,叫嚣道:“臭小子,我們夫妻两個說话,关你什么事?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乔羽惊讶看了李德禄一眼,又转向宁纤语,疑惑道:“這……這是你丈夫?怎么沦落到這個境地?” “什么丈夫,早已不是了。”宁纤语又急又羞,咬牙切齿道:“這是差点儿要了我性命的仇家,不承想今日在街上遇见他,竟還来歪缠,求壮士将他撵走,我……感激不尽。” 乔羽這才恍然大悟,点头道:“是了,我也听說過京城最近两年裡最有趣的风月故事。那這人就是那個姓李的提督家的子弟吧?說是他当日宠爱侍妾,差点儿把明媒正娶的发妻给折磨死,幸亏发妻的娘家人齐心,将他妻子救了出去,又签了和离书。谁知最后竟是峰回路转,他竟又娶了那妻子的表妹做正妻,咦?這么說,他這会儿应该有妻子啊,還来缠着你做什么?” 宁纤语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這乔羽,爽侠是爽侠,只是在大街上你好把這种事情說出来,還向自己求证嗎?這也太笨太呆了吧? 正着急,却听李德禄大声嚷道:“那個蛇蝎女人早叫我给休了。娘子你听我說,我真的知错了,我都把那個女人给休了,我是真的要洗心革面……”不等說完,那地上车夫总算是回過神来,将他一把拽下车去,然后对乔羽大叫道:“請壮士帮忙拦住這不知羞耻的禽兽畜生,老奴要赶紧送我們三小姐回去。” 乔羽抱肘当胸站在地上,看着宁纤语笑眯眯道:“好吧,就再帮你一回,不過這样一来,你可是欠我两個人情了。”一面說着,见李德禄還要扑過去,他便用脚一勾,将对方绊了個狗吃屎,登时惹得围观人群哄笑起来。 立刻就有人给马车迅速让了一條道路出来,围观人等都很同情這位宁府三姑娘,眼看着马车扬长而去,李德禄方爬起来,恼羞成怒看着乔羽,刚龇了一下牙,還不等說话,便见乔羽笑嘻嘻道:“怎么?想打我?你可想清楚了,本少侠乃是天涯帮的二帮主,付明清那厮在我手下還走不過三百招,就是沈千山,马上功夫我是不如他,但陆上功夫嘛,赢他不敢說,打個旗鼓相当還是不难的。你确定要惹小爷,给小爷痛揍你的机会?” 付明清沈千山,這恰是李德禄最害怕的两個名字,当下王八脖子一缩,色厉内荏叫了一声:“等着,你给我等着。”便在哄笑声中落荒而逃。 乔羽的小厮這时候才凑到他身旁来,小声道:“爷啊,何必要說這些话,就等他来惹你,然后把他揍一顿多好?”话音未落,便被自家爷在头上刮了一巴掌,听他怒道:“混账东西,就想着揍人,忘了咱们可是要去见皇帝的。這时辰眼看都到了,大哥說過不能耽误,這是人家新皇帝登基后第一次召见咱们,去晚了就是落人家的面子知不知道?我不管你了,跟上来就跟跟不上来你自己给我跑到宫门外等着去。别忘了把马牵好。” 话音落,他便飞身上了一边房顶,竟是展开轻功穿屋越脊风一般向皇宫奔去,心裡還想着刚才那女子梨花带雨满面惶急的模样還是很动人的嘛。 那小厮只喊了一句,人已经沒影儿了,只好哭丧着脸牵马从人群中挤着离开,一遍咕哝道:“你說這叫個什么事儿?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沒什么,可怎么总是我跟着倒霉呢?” 众人见沒热闹看了,這才逐渐散去,正如宁纤语预料的一般,這会儿五城兵马司的人才耀武扬威過来,却哪還有半個人影儿,于是也沒问什么经過,便离去了。 等到他们也撤去后,方从一條巷子裡闪出两條人影,那宁玉兰畏畏缩缩靠着白采芝,小声道:“孩子,咱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那沒天良的畜生還有脸对你喊打喊杀。” 白采芝冷笑道:“原来我們還需要担心担心,不過如今倒是不用了,只怕他再也沒時間来理会咱们娘儿两個了。”话音落,听见母亲问为什么,她就冷哼一声道:“难道娘你沒看见他之前的丑态?如今想着三姐姐是候府中人,又富贵了,便厚颜无耻的赶着叫娘子,认错儿,又說早把我给休了,既如此,他是自己承认休了我的,還和咱们說什么?就是到公堂上,這封休书笔迹是我的,可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自己嚷出来休了我,這便是铁证,到时只說他喝醉了嚷着休妻,不能写字儿,所以我才含泪代笔,不就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