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姨娘来访 作者:未知 第十一章姨娘来访 第二日一清早,叶云水装扮了一番便先去老太太屋裡請安,還未等进院子就听见老太太的中院裡传出阵阵喧闹和嬉笑之声,待使了人過去问才知道,是二老爷在给老太太演皮影戏,逗的老太太早饭也不用了只拍手赞好。叶云水心道:這二老爷一家为了哄老太太不惜自扮丑角,還真是下的去功夫,却不知這裡面有几分真纯的孝心。 叶云水放慢了进院的脚步,待主屋裡的欢笑声消的差不多才使人撩帘子进去,“给祖母請安,母亲安好,二叔、二婶安好。” “云水今儿来的晚,沒见着刚才你二叔耍活宝演皮影,可是逗人了。”老太太笑着让丫鬟搬了椅子给她做,看的出老太太今儿早是真的高兴。 叶云水笑着坐下不吱声,她就是为了避免看见二叔扮丑角才可以在院外等的,而老太太這话她更是不能回,回了說什么?說二叔演得好,老太太是乐了,二叔和大堂弟心裡估计会以为自己暗自讽刺他们,叶张氏则会以为自己心向外人,所以這话怎么回都不是。 “他二叔常年在外也惯会這些個民间的把戏,可不像他大哥那般老气。”叶张氏见叶云水沒吭声,倒是阴阳怪气的接了句。 “大嫂谬赞了。”二老爷拱手相谢,叶云水倒是佩服他這什么话都能当好话听的定力。 “成了成了,知道你们是为了哄我這老婆子高兴,快收了吧,這么大岁数了還跟個孩子似的闹腾,也不怕孩子们笑话你为老不尊,就是你媳妇儿都跟着你吃了瓜落。”画眉轻轻为老太太顺着气,刚刚许是笑的太過了,這会儿却是咳了几声。 “能搏老太太一笑,我就豁出去這张脸皮子了。”叶姜氏掩嘴淡笑,一双眼睛却是笑的弯弯,就好像是两個半月牙似的,甚是可人儿。 叶云水看见叶姜氏身后的叶萧云嘴角抿着笑,老太太身边的翠绿一直用眼睛偷偷的瞄着他。 “老大今儿沒在家嗎?”老太太扫了屋子一圈,独独缺了叶重天一人。 “回老太太话,他天沒亮就被召进了宫裡,說是有位贵人病了。”叶张氏冷眼扫了叶姜氏一眼,继续說着,“宫裡的贵人们都倚重他,這传召也不分早晚晨昏,說去就得去,哪怕是休沐也照宣不误。” “大哥這些年是辛苦了。”二老爷自是会說话的,叶姜氏不动声色,老太太只是长叹一声,“是啊,老大這些年为了家裡也受不少委屈,那宫裡的贵人可都是好想与的?罢了罢了,今儿晚了,你们回院子早饭也都冷了,今儿就一并在我這裡用了吧。” 许是因为老太太說了句公道话,叶张氏的脸色沒有刚才那么难看,陪护着老太太往饭厅去,扭头看见叶云水在后跟着,便說了句,“早上我打发人去我娘家把我外甥女的宫嬷嬷請来,许是下晌就到了,宫嬷嬷是我娘家供奉的教习嬷嬷,最是擅长教规矩,涅梁裡很多大户人家都請她做過教习,以后老太太這裡你只需早晚過来露個脸,我那儿你就不用特意去了,跟着嬷嬷好好学规矩,眼瞅着就要嫁了,你的嫁衣也要抓紧绣出来。” 叶云水沒想到叶张氏的动作這么快,她更乐得在院子裡不出去,“一切都听母亲的,那二妹妹那裡?” 叶张氏许是将叶倩如也要一同学這事儿给忘记了,现在不跟着以后還得为叶倩如单請,那可是要付两份钱的,现如今姐妹俩一起還能省下份红包,這宫裡的嬷嬷可是价高的很,略一琢磨,叶张氏便拿定了主意:“回头我让她去你院子裡。” 叶云水点头应着,目的达到了她也就不多话了,学规矩這件事上她倒不认为一定会被穿小鞋,可有叶倩如跟自己一块儿受罪她倒是很乐意,叶云水可不认为叶张氏能有什么好心,一来是怕她嫁過去不懂规矩丢人,二来也是向二房显摆一下她娘家的实力而已。 一顿早饭因为有二老爷一家在比往常多吃了有半個时辰,院子裡的管事来向叶张氏回這個月府裡的收支,老太太才让人都散了。 叶云水回了静思居,使了春月叫张婆子来,张婆子以前做過绣娘,叶云水对于亲手绣嫁衣的事很沒有兴致,打算把這個活派给张婆子,所嫁之人并非所愿,她可沒那個好心情,更何况她认识绣花针,可绣花针不认识她,在庙裡她见春月绣荷包时也拿過来比划了一阵子,可惜這活计实在是需要强大的耐性,她实在是沒有。 刚把活计交待下去,院子便来了人,是個叶云水未见過的小丫鬟来回话,是西院儿的陈姨娘想要来看大姑娘,问问大姑娘是否有時間,叶云水心裡纳闷了,她這记忆裡就对府中那三個姨娘沒什么印象,而這陈姨娘更是未听人提起過,今儿怎么会突然寻上来呢? 叶云水心有疑问却也不好拒了她,便让春月跟着過去,請陈姨娘過来一叙。 “苏妈妈,這陈姨娘是什么人?我以前怎么沒听說過?”叶云水眼下只能先问问奶娘這陈姨娘的来路,免得人家到时她一问三不知,說出什么不妥当的话再得罪了人。 苏妈妈一怔,随即释然,“大姑娘不记得她也是正常,她這些年也不常出来走动,她是你生母的陪嫁丫鬟,后开脸抬了姨娘,曾怀過一次孩子,不過你生母病逝的时候,她近前伺候流产了,听說還是個男婴,老爷续弦娶了现在的夫人后,她就深居简出,很少在人前露面了。” 叶云水沒想到陈姨娘与自己還有這份瓜葛,便让苏妈妈重新梳了头发,挽了一個很淡雅的发髻,苏妈妈打开妆奁匣子给她挑头上戴的,叶云水看见了那块血玉麒麟佩,是当初她救的那個人留下的,叶云水忽然想起那一双幽深的眸子,心裡都是一颤。让苏妈妈把那玉佩重新放了個地方,虽然不知那人身份,可這东西却非凡物,還是不要留在面上的好。 說话间那陈姨娘便进了院子,叶云水亲自出门迎她进来,却是個三十五六岁的妇人,看得出年轻时容貌也是好的,只是如今身着暗色夹袄,脸上头上也沒特意修饰而显得脸色有些苍白。 “大姑娘安好。”陈姨娘的声音甚是柔和,带着些糖音的甜腻,姨娘中唯一曾怀過老爷孩子的女人想必年轻时也是個受宠的。 “陈姨娘安好,快进屋說话,早就该請陈姨娘常来走动,却是我怠慢了。”叶云水把陈姨娘让进屋,让春月上了好茶。 陈姨娘端起茶碗轻轻的抿了一口便轻柔的放下,那话裡却是平淡无争一般,“常使人偷偷的看看大姑娘,這些年也不敢随意走动,我這身份也是個尴尬的,沒得连累大姑娘你。” “這說的是什么话,您既然是我生母的陪嫁又抬了姨娘,就是我的长辈,本就该我给您赔個不是,倒叫您先惦记着来瞧我。”叶云水话裡透着些亲近,心裡却一直在打量着這位陈姨娘。 “其实本沒有特别的事,前儿個听說大姑娘這就准备出阁了,便让人收拾些物什给大姑娘添妆,自是比不得府裡给预备的,也是我一番心意,正好我也找個由头亲自走一趟瞧瞧大姑娘,這以后也便放心了。”陈姨娘說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用帕子抹了抹眼睛,“瞧我,這是作甚,”陈姨娘一指旁边伺候的丫鬟,“把东西给大姑娘拿去看看。” 那是一個包袱,上面摆的是一個百宝箱,层层打开却是一個個的暗格,每個格子裡都装着满满的首饰,珠钗、玉石、翡翠、水晶、红蓝宝石,還有两套纯金的头面首饰,最底层的盒子裡是五根金鱼。 叶云水心裡骇然,再看包袱底下却是一套纯金线绣的大红嫁衣,打开来看金光闪闪,晃的叶云水眼睛直疼! “陈姨娘,您這是……”叶云水心裡有些微怒,她不会不知道自己嫁過去是侧室,怎么会送一件大红的金丝嫁衣?這不是给自己难堪么! 陈姨娘连忙解释,“大姑娘不要误会,我绝沒有别的意思,這嫁衣是你生母当年留下的,還有這些個首饰也都是她当年赏我的,我今儿也是借花献佛,把东西物归原主而已。” 叶云水把东西放下,心裡五味繁杂,這位陈姨娘十几年不曾登门看過自己,一登门便是送了生母的遗物,還有那套生母曾穿過的大红金丝嫁衣,她這巴掌不打也是打了!這何尝不是告诉叶云水,她的外祖家出身名门大户,比不得皇亲贵戚也是一般人赶不及的,她生母绝不愿看女儿给人做小而且還是嫁那么個纨绔子。 叶云水直觉得這些东西烫手,她的心裡沒来由的涌起一股烦躁。 屋内的气氛骤然下降,陈姨娘眼见叶云水那沉默不语绷紧的面孔也知她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东西既然送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待大姑娘出嫁时,我再前来送嫁。” “苏妈妈,替我送送陈姨娘。”叶云水使了苏妈妈,便是让她二人有机会說两句,都曾在她生母前伺候過的人,比旁人要亲近几分。 陈姨娘走了,可给叶云水却留下了难题,难道当她不愿穿金丝大红嫁衣,嫁她心中的良人嗎?可前身叶云水以命相挟,不也是于事无补嘛,虽然她是来自于它处的灵魂,可她一個弱女子在這深宅大院裡又能如何?自保都是問題,拿什么跟叶张氏斗?凭什么跟叶张氏斗?单拿這叶府嫡长女的名头嗎?叶云水苦笑着摇了摇头,而此时苏妈妈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