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撕毁借据 作者:自在观 人在被骗的时候,往往心裡是有感知的。 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力量会让人既有這种感知却依然骑虎难下的去受骗。 上下五千年這样被骗的人不胜枚举,不乏聪明之辈。 钱渊显然就身在這样的迷局之中,觉得這個借据不能签字,却還想拿到银子救钱守业回来。 犹豫中他发现钱泽并沒有签字,不知道是怕出事還是想找人分担责任,钱渊放下笔道:“有父从父,我父亲在牢裡,還是等我大哥回来再签字吧!” 王三运心裡暗骂钱渊狡猾,又想骂钱泽无能,明明之前說好的今天来家裡签字放款,那個窝囊废竟然带着儿子要去岳父家吃软饭,還好被他的人堵到了,不然煮熟的鸭子怕要飞,他得怄死,必须得让這两個白痴兄弟签字。 “大老爷马上就回来了!”王三运话音刚落,跟游园子一样悠闲的钱泽和钱谦益就回来了。 钱泽走进厅裡直接走到钱泽身边拿起笔道:“不就是签字嗎?你签了就是了,我是长子又不会赖账!” 說着,低头写下他的名字,又告诉人家等等,不忘了风雅的拿出小章盖章! 文人嘛,任何时候都得有风骨! 见他這么痛快就签了字,王三运精明的臭脸终于露出些许笑容,对钱渊和和颜悦色起来道:“二老爷,您把這個字签了,老爷子很快就回家了!” 用老爷子当诱饵,别說九出十三归的五万两高利贷,就算更多,钱渊都会签字。 眼看着他拿起笔,钱锦棠知道不能不出现了,再继续下去,這個家就這两個败家子败光了。 她回来可是要享福的,這辈子,谁都别想让她流落街头,谁都别想让她当穷光蛋。 “爹!”钱锦棠一個箭步走到钱渊身边,抢了钱渊的笔拿着借据仔细看,一扫而過就看见了借据裡的玄机,虽然是九出十三归,但是正常谈妥了不应该利滚利,這個是印子钱,利滚利,难怪上辈子祖父出来会大发雷霆,真借了,他们钱家几代人估计都還不完。 钱锦棠当做不认识的问道:“這是什么啊爹?” 钱渊看她小孩子出来捣乱,很不高兴道:“回去,這不是你說话的地方!” 王三运眼看借据到手,被一個小丫头片子给打乱了,比钱渊脸色還差的道:“這是家裡的姐儿啊?怎么這么沒规矩啊,還想不想要你爷爷出来了?” 钱泽脸色稍好些,叹气道:“棠姐别捣乱了,那是伯父和你爹给你爷爷借的救命钱!有了钱你爷爷才能出来!” “救命钱?”钱锦棠认真道:“這裡写着可按月偿還本金,但是却沒說利息怎么计算,到时候利息算到本金裡面,就算爷爷出来了也還不起,那到底是救命钱還是咱们一家的催命符啊?大伯,爹,你们都看清楚了嗎?” 钱渊和钱泽一愣! 钱渊伸出手道:“我看看!” 钱锦棠把借据攥在手裡拿给钱渊和钱泽看。 二人也不是真的傻瓜,就是被大家长保护的太好缺乏生活经验,就算不亲眼看见听钱锦棠那么一說,也知道這個高利贷有猫腻。 钱渊看罢把他那好看的眉头皱的深深的,這么重的高利贷,借了他们家還能翻身嗎?他询问的看向钱泽。 钱泽不高兴的对王三运道:“王员外這就沒意思了,当时說好的,不是利滚利,你這是骗我啊!?” 方印子钱不是利滚利难道要做慈善? 一帮借钱的穷鬼他還沒怕他们钱家人還不上的,竟然還来挑三拣四! 王三运对钱家這些破落户非常不齿,反正钱泽已经签字画押,這张借据依然有效,至于他们钱家人谁還钱就不是他的业务范畴了。 “是嗎?是店裡的供奉写的,我沒仔细看!”王三运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对钱锦棠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钱泽对钱锦棠道:“给他看看,都不写明白竟然来画押!” 钱锦棠笑眯眯的对着王三运一晃借据,王三运接了個空。 钱锦棠直接把借据撕了然后吞咽到了嘴裡。 惊的王三运张大了嘴,一时沒反应過来。 钱渊是斯文人,从来沒看過這种事情,也說不好是嫌弃女儿不淑女還是迷惑女儿的行为,他不高兴道:“你在干什么?” 钱泽也叫道:“棠姐你怎么给撕了啊?给他看啊,他写错了!” 這個棒槌! 钱锦棠不得不指点二人一二,她摊摊手道:“开钱庄当铺的怎么可能把票据写错呢?這你们也信,他分明是在坑我們家,五万两银子就算不是利滚利也還不起,這种钱怎么能借呢?” “你這孩子!” 沒等钱泽责怪钱锦棠,知道事情已经败露的王三运气的面沉如水,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折起来蹭的就站起来,用扇子指着钱锦棠道:“黄口小儿,简直胡闹!哦,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钱家那個无法无天的败家子!” 钱锦棠虽然年纪小,但是在胡同裡却很出名,纱帽胡同谁家孩子哭了,家长都会站在钱家大门口骂一顿,哪怕最后骂错了,大家也会說上一句,‘有则加冕,无则改之!反正之前也不是沒打過’,或者‘反正将来也会打的!’! 对的,她自小就這么‘声名远播’。 不過无法无天她勉强能认,毕竟在纱帽胡同她沒碰到什么对手,外面還沒打過。 可是败家子她就不认了,家裡有钱泽钱渊两兄弟打头,這個封号還轮不到她。 王三运哪裡会考虑這么多。 他只知道,今天這笔钱是坑不到了。 破落户竟然不立正挨坑,家裡竟然還能出一個头脑清醒的人,钱家简直沒有天理,就应该让他们家全部上街要大饭才好。 不過這时候王三运也沒真的觉得钱锦棠有什么了不起,毕竟這孩子太皮了,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想欠债,可以理解。 他不再去看钱锦棠,问钱泽:“這钱你到底借不借?不借的话老爷子出不来你可别說我沒帮你!” “借,当然要借的!”钱泽咬牙跺脚的道,他不能当不孝子啊! 钱锦棠道:“那伯父你自己借,我爹可不会签這個字,到时候我們二房不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