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宛如激烈的战斗
被神识锁定,隐蛾便无法消失?听见這声呼喝,何考突然反应過来一件事,为何隐蛾施展能力时从未被人发现?
因为只要被人发现,他就施展不了!不知时百思不得其解,一旦想通了,原因竟如此简单。
何考又想起面具人刚才在屋外时,明明退出了步行街,却又前走几步回到了先前的位置,愣了愣才转身就跑,這是一個很奇怪的举动。
难道隐蛾能力還有别的限制,比如从什么地方出现,就得从什么地方消失?面具人那时并沒有成功消失,可能就是因为自己仍能感知到他……
如此說来,他反而帮了一個倒忙。
高雪娥已被安全转移,何考成功脱身手裡還有枪,他已经恢复了冷静,脑筋急转中竟然想到了這么多。
這不仅是空想,也依赖于刚才的观察。
看来隐蛾真要回到刚才出现的地方,才能再度消失,从而使用那神秘莫测的能力。否则沒法解释,這面具人兜了一大圈干嘛又要跑回来,只是为了救自己和娥总嗎?
不干掉這些绑匪,先救人沒有意义,否则也沒法把人安全带走,他应该還有别的企图。
不得不承认何考很擅于观察,心思也很细密,今天又一次猜对了答案……他的缺点也许就是心思太深了吧。
他刚才在室内步行街先后开了七枪,其实也无意间帮到了面具人。那帮术士动作很快,追击中咬得也很紧,如果不是忌惮霰弹枪的威力,可能早就把面具人给追上了。
包抄過程中,陡然听见身后的室内步行街传来枪响,他们也被吓了一跳,不知发生了何事,一时沒敢轻举妄动,被面具人找到机会兜圈子又跑回来了。
转眼间面具人已经跑近,翻窗进入了商业步行街,還趴在窗口向外又开了一枪。
霰弹枪的射程很短,有效射程通常不超過五十米,要想打得准,实战距离恐怕也只有十几米,在跑动中开枪准头更差,只是声势骇人。
所以那帮人追得很紧,只是保持了几十米距离不近身,神识却始终将其锁定。
见他趴在窗口开枪,威胁应该比跑动中大多了,追在最前面的绑匪也不敢大意,闪身躲在了一棵树后。
远处又传来似是赵還真的声音:“他還剩下最后一发子弹!”霰弹枪装弹量通常只有五发,面具人這支也不例外,他刚才已开了四枪,底细被赵還真给看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建筑的墙角处突然又传来三声枪响。躲在树后的追击者先是一声惊叫,然后又沒了声音。
除去老洪及其手下那伙混混,刚才步行商业街裡的绑匪共有十二個人,五名三阶术士、六名二阶术士,還有一個未入门的小套。
三阶术士被面具人用霰弹枪干掉一個,剩下的四名掌握神识的三阶术士,刚才是从不同方向尾随包抄,交替前进以神识锁定面具人,让他始终无法脱身。
正如老钱所說,神识也并非万能,它就像意识的延伸,要主动去感应才能有所察觉。树后那人注意力只放在面具人身上,并沒有发现暗中埋伏的何考。
那绑匪躲在树后,却将半边身子都暴露给何考這個角度。何考抵住墙角,单膝跪地双手握枪,稳稳地打出了三枪,他不是不想开第四枪,只因为已经沒有子弹。
枪声响起打倒一人,后面的绑匪也吓了一跳,纷纷后撤寻找隐蔽的位置,唯恐自己也挨了黑枪,一時間反倒沒人敢再過来。
隐蛾居然還有帮手,而且這帮手也有枪,看這架势,留在商业中的同伙恐已凶多吉少,绑匪中有人已心生去意。
现在好像已不是能否抓住隐蛾的問題,而是如何保住小命不被隐蛾干掉。
面具人趁机离开窗边跑回了步行街,何考虽然沒有施放感知,但也能听见脚步声。脚步声到了面具人起初出现的地方就停了,過了片刻又出现了,仍跑回了刚才埋伏的窗边。
這回面具人的枪换了,竟变成了一支突击步枪,穿的战术背心前面還插了三個弹匣,很有吃鸡战神的风范,就是人似乎累得直喘气,多少有点破坏形象。
這时远处有人刚想动弹,猫着腰才直起半個身子,一梭子子弹就打了過去,其中還夹着曳光指示弹,从开枪者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弹道。
面具人的前几枪原本沒打中,连射中修整弹道,随即便把那人撂倒,口中還嘟囔了一声:“可惜沒拿到夜视仪!”
先前在室内步行街,他用的是冲锋枪和霰弹枪,都是更适合近战的武器。
此刻他趴在窗台后面,从這個方向看過去,外面是一片长满荒草和灌木的开阔地,再往后就是摩天轮和過山车,突击步枪则是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压制武器。
在月光下,一帮绑匪都不敢站起身冒头,更别提往這边靠近了。
面具人又小声喊道:“你快进来!”
何考迅速绕過墙角跳进了窗户,趴在了面具人身边,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他也只說了一句:“我沒子弹了!”
面具人把何考的手枪拿了過去,又把手中的突击步枪递给何考:“這种型号啊?你等一会儿,义父帮你拿……你趴這儿别回头看我,外面哪裡有动静,就朝哪儿扣扳机。”
神特么义父!這种时候還不忘占便宜。
面具人拿着手枪迅速跑到商铺外,忽然消失。片刻后他又转身出现,却不是刚才消失的位置,换成了靠窗的墙角。
何考沒看见也沒释放感知,假如他能看见的话,会发现面具人就像从墙角裡走出来似的。
“你会换弹匣吧,就這么按一下,空弹匣就出来了……对,按這裡,然后把新弹匣换上去。”
面具人拿来了两個新的手枪弹匣,现场教何考怎么换弹,操作很简单,示范一下就学会了。
见面具人拿回了步枪又继续瞄着窗外,何考问道:“你喘得好厉害,沒事吧?”
面具人:“我沒事,就是太兴奋了!伱拿着枪赶紧走,门外找辆车带娥总离开。只要你们不在這裡,我有的是办法……先把這伙人收拾了,回头在你家碰面。”
何考也不矫情,提醒道:“他们還有同伙,想在三溪大桥那边埋伏你呢,听见动静可能也会翻山赶過来。娥总家外面和e时代小区那边,应该也有放哨的同伙。”
面具人:“收到,都交给我,你别留下来当累赘了。要不是被你们拖累,我早就能直接到他们背后开枪了,一個一個点掉……外面地上有把车钥匙。”
何考又提醒了一句:“空旷地带,他们哪怕百米外都能锁定你,假如是室内,二十米内至少隔着三道墙也能感觉到你。”
面具人:“我已经摸清楚了,别啰嗦,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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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考最后提醒道:“特别巨大的动静、混乱的场面,能混淆他们的感知,比如你在大门口丢的雷……霰弹枪的动静也差不多。”
說完话何考提枪很小心地退后,途中還不忘回到刚才的屋子,带走了小桌上的东西,绕行另一條步行街,迅速跑到大门外。
大门外有好几具被爆炸崩飞的尸体,一枚车钥匙正落在台阶上方,一眼就能看见。
外面停了好几辆车,何考拣起车钥匙摁了一下,有一辆车的灯亮了,是辆老式的燃油suv,他赶紧上车将发动,拐向后面的奇趣探险屋。
那边趴着的众绑匪听见远处有车辆发动声,一时都有些慌乱,這时面具人又朝空地上乱扫了一梭子,让他们谁都沒敢动弹。
何考停下车冲进奇趣探险屋,高雪娥果然還在那個房间裡,听见声音吓得缩到了桌子底下。何考小声道:“娥总别害怕,是我,赶紧跟我走!”
高雪娥這才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打开手机电筒看见何考,似是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举起双手站直了身体。
何考一怔,随即反应過来是什么意思,看来高雪娥還是跑不动,尤其是在黑暗中更是看不清脚下。他再度蹲身又把高雪娥给扛了起来,提着枪跑出门外。
“娥总,你在后座趴着别露头。”
何考驱车离开了欢乐山谷,半路只下车一次打开了入口处的铁栅栏门。這道门平时是锁着的,今晚显然是有人把锁给卸掉了。
离开了大门拐到了公路上,何考這才放松下来,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赶紧问道:“娥总,你刚才沒有报警吧?”
高雪娥好像也缓過神来了,趴在后面弱弱地說道:“還沒有,是你叫我在那裡等你,我看见你……打算先等你回来。”
高雪娥本想說“我看见你开枪杀人了”,但這句话又咽了回去。
何考:“手机给我。”
高雪娥从后座将手机递過来,何考划开看了一眼,果然沒有拨出电话或发出消息的记录,想必高雪娥在也不会這种情况下骗他。
浦港镇中间就有公路穿過,后半夜时常有车,倒也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何考在大路上拐了個小弯,前走不远就到了自己家……他把车停进了院子裡。
他将高雪娥扶进了屋,然后道:“卫生间有热水,你可以洗個澡再休息,我帮你找几件能换的衣服。”
高雪娥却抓住他的袖子道:“刚才是谁?外面开枪的那個人,就是你们說的那個隐蛾嗎?我們现在怎么办?”
何考:“娥总,你不知道隐蛾的事,从沒有听說過,记住了嗎?暂时不要报警,假如报警也让我来报警,我們也不能害了普通警察……你先休息吧。”
何考家裡沒有女人的衣服,他只好找了几件自己的干净衣服给高雪娥。卫生间裡刚传来水声,何考就扭头看向自己平时住的小屋,面具人竟开门从那裡走了出来。
他腰间還挎着步枪,手中竟然拿着一张猎弩,那是網上视频裡才见過的东西。
何考:“這么快,都搞定了?”
面具人:“都是男人,說什么快?已经挺长時間了,你都到家了!娥总呢?”
何考:“洗澡呢,刚进去。”
“那她应该听不见。”面具人晃着手中的猎弩道,“三溪大桥那边果然還有人,他们想拿這個东西埋伏我,听见动静从小路翻山過来了,也都被我解决了。
娥总家外面,還有e时代小区那边,果然也有人盯着,他们還给某個绑匪打电话来着。可惜电话落到了我手裡,我正好用這個东西把人带走了。
今晚所有见過我們的绑匪,应该都已经处理了。院子裡的那辆车也不能留,我待会儿开走处理掉,但是游乐园裡的枪声,肯定有人听见了。
我是第一次干這种事,也是最后一次了,不想让任何人查出来……我能处理掉弹壳和尸体,但很难抹掉所有痕迹,你心细,再想想還能怎么处理?”
何考:“以你的本事,让我想想……我今晚才发现,枪声和鞭炮、二踢脚的声音真的很像,尤其是从远处听……十月一号那天凌晨,這边也有人在野地裡放礼花。”
面具人眼神一亮:“楼上還有不少鞭炮和二踢脚,這事我去办。”
說着话他就要上楼,何考喊道:“等等,我還能帮什么嗎?”
面具人:“外面的车,换成我也得一路开回去。等娥总休息了,你就把车开回去,开进那個防空洞裡,你知道地方的,一直往裡开到进不去为止,然后就回来等我。”
面具人上楼了。過了一会儿,高雪娥洗完澡出来,用毛巾裹着头发,身上的衣服有些宽大,明明会遮掩身材,却反而起到更显身材的效果。
她刚要說话,远处突然又传来鞭炮声,吓得她一哆嗦又软倒在何考身上。
何考扶着她道:“别害怕,那些人都已经解决了!外面是放鞭炮呢,也好遮掩今天的枪声,你先休息,我還要去处理一点事情。
放心吧,我們都已经安全了……等明天一觉醒来,什么都過去了。”
何考家裡虽有三层楼,但只有两间能睡觉的卧室,一间大卧室曾经是爷爷的,另一间小卧室是何考平日住的……高雪娥选了小卧室。
她還是不太敢一個人待着,但又不好开口让何考别出门“处理事情”,只是攥着他的衣服不松手。
何考只好就在坐在床边,看着她入睡。她已倦极,人一旦放松几乎立刻就睡着了,何考将她的手放进被子裡,這才起身出门。
他刚起身就是一個趔趄,脚下踉跄了几步,感觉浑身酸痛。他今天也是累得不轻啊,尤其实扛着高雪娥跑的那一路,刚才不觉得,到现在才返過劲来。
何考带着浑身酸痛去开车,临走前還锁好了门。
院门的钥匙,他平日在院门后面藏了一把,从院门底下的缝裡伸手能摸到。房门的钥匙,他则在院子裡藏了一把。
這是爷爷留下的习惯,防止何考万一沒带钥匙进不了门,连大姑都不知道。何考后来也保留了這個习惯,换了锁之后仍是如此。
平日并无必要,只是一种怀念。
那面具人看似自信满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考虑問題却也粗心。他让何考在家裡等,還提醒他捡钥匙找辆车开,却沒想到何考身上根本沒有家门钥匙。
還好何考自己能解决。
何考开车返回欢乐山谷的路上,陆续听见炮仗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宛如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有人换着地方在放鞭炮和二踢脚,肯定吵醒了不少人,浦港镇有不少居民该骂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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