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疑问
第四箱被抬了进来,打开,满满的一箱子银锭,這便是她才說的,缺的,她自己补齐。
方云夫妇看看那一箱子银锭,也吃了一惊,他们沒想到,這位一出手就是一整箱的银锭。
吕家又傻了,這是何意。
“太公,吕家母亲的嫁妆按律就该退回一半,另一半添为实娘之嫁资,实娘還小,這些原该交由吕家发落的。”方云忙抱拳和吕太公言道。
“不,大兄說得不对。”实娘再跪坐在了吕太公夫妇之前,忙言道,“吕家给家母的嫁妆,家母早逝,只遗小女一人。小女不孝,累得慈母早亡,却還因为吾母之机智,换得小女十六年之平安。小女有何颜面再受吕家之恩惠。必当全数退還!”
方云一怔,合着妹妹是一文不想取,所以昨日才会闹成那样,因为她要全数退回,缺的,她得补上。自是烦恼不已了。
“太公,吕家母亲早亡,妹妹一直心怀愧疚,請太公成全!”方云忙上前陪着笑。
“你母亲的遗物,你就這般不屑一顾?”吕显都不记得姑母的长像了,现在看到一個表妹,原本也沒多想。现在把姑母的嫁妆全数退回,這個有点打脸了。
“表兄說得极是,虽襁褓之中父母违,但小女一直对生母心怀敬意,所以嫁妆之中,小女留下了那幅穆学士的《劝学篇》,将会供在小女的房中,时刻警醒。”
“這话听得好像哪裡不对?”吕显歪着头,自己有点迟疑。
太公忙扶起了实娘,“這些物事有什么要紧的,现在,這些就是你的嫁妆,過回抬将回去。听清楚了,你送回的,祖父收了。這是祖父给你的出嫁之资,与尔母无关。”
“說得是,說得是。”老太太忙笑着点头。
“外祖父,外祖母,小女已经搬到大兄家处,請莫要为难大兄夫妇了。”
“正是,正是,太公必须收下,不然,晚辈当不知如何在军中立足了。”方云忙跟着跪下,十分惶恐。
“方贤弟向是端方君子,這些物事,堆到方贤弟府中,只怕会引来非议,祖父不如替妹妹封存,等妹妹定下婚事,吕家便大张旗鼓的送上厚厚的嫁妆,岂不是两全其美。”吕显忙对祖父說道。
“有你什么事?這家有你說话的份?”大舅舅终于开口了,瞅了侄子一眼,想想,“這些年,你日子過得如何,我們也不知道。倒是劳你记挂,时时写信,送些女工,以安长辈之心。你昨日才回归京城,今日就這般大张旗鼓的送回嫁妆,让那嘴碎的如何想你、看你?”
吕湖是老道人,对于自己惟一的外甥女,還是有点香火之情的。
“是,甥女知错了。”反正东西已经送回了,挨会子骂她也无所谓了。
“你這性子,倒是颇似你母。认错倒是快的,不過,就是不改。”大舅母忙扶起了实娘,轻拧了她的小脸一下,自己說完,便笑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来了,就住几日,你娘的屋子都按原样摆着。小时的玩具,太公他们都不舍得丢了一样。”
“方公子,让实娘住上几日可好?”吕老太太忙看向了方云。
“原本這是应该的,不過,妹妹昨日方才归京,今日第一便来看望太公、老夫人,但小侄還要带二妹去各亲眷处拜见,不可失礼。還有贱内也得带着妹妹四处应酬。不如這样,明天一早,贱内便来接妹妹。”方云思忖一下,抬头說道。
太公点头,吕家不能替方家带着实娘出门应酬。实娘已经十六岁了,必须要让京中各家知晓,方家嫡女回归了。
“很是妥当,明日不劳烦你媳妇了,我让她舅母亲送她回你那儿。”老太公点点头,轻轻的拍拍方云。
实娘就眼睁睁的看着方云夫妇告辞了,连午餐都沒用,說孩子们在家,這個,是不是太有眼色了。都知道,吕家此时,不需要他们夫妇這外人在场。
午餐就是大大的长桌,大家围坐一桌,虽說也是每個面前一份餐点,但也是亲亲热热。
“儿啊,你這些年在哪啊?收到你的信,祖母时时痛哭,去年大病时,還心心念念的說,她不能死,她要等你归来。”大舅母忙给她夹着菜。
大舅母嫁进来时,吕瀓還小,真的是当闺女养大,好好的送出门的。结果不到一年,人沒了。孩子說是被人救走了,可人呢?她那时也疯了一般去寻那孩子,沒想到過了十六年,才第一次见到她,看她的脸,她就知道這是吕瀓的孩子,她刚刚都热泪盈眶了。
“就在城外山中,娘应该就是想逃去那儿。”实娘刚已经看過吕家与威武伯府的距离了,想来,她很明白,逃向吕家路已经被堵死了,她能走的,并不多。于是想来想去,就是出城,去因缘庵,那裡是皇家的禁地,有兵士把守。她只要进了树林,就能活命。
“就在城外,为何不许我等去探望?”老太太忙急急的问道。
“皇家禁地,若是让外家知道了,只怕进进出出的,引人遐思。再說,养母也不想让人知道,我這十六年被养在那处,于我名声不利。”
“那……处?”大舅母果然一惊,迟疑了一下,看到众人迷惑,立刻住嘴。也知道那裡不能說。
“說得极是,看你這般,也知道這十六年,被你养母看顾得极好,有机会,吕家必阖府老幼磕首与她。”吕太公点点头,大媳妇能听懂,他自是听得懂的。
“怎么今天一早就搬出来了,可是方家为难与你?”大舅父点头,换了一個话题。
“哦,问一下,为什么让我娘嫁与方家为填房,我娘這么多嫁妆,长得又好,嫁给谁也比嫁方闲强吧?”說到這儿,实娘忙问道。
“先帝晚年颇信黄老之术,那年欲选一批童女进宫修道。”吕显忙說道,“姑母的八字颇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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