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成也傅将军败也傅将军
属下的突然报告,让有些微醺的哈日勒立马清醒无比。
回河可汗的王宫就是原来的高昌王宫,共有八百侍卫,日夜宿卫。由四個侍卫长统领,都是遮普龙珂的亲信。
哈日勒就是其中之一,今夜正好轮到他当值。
在来当值之前,他還在家裡喝了一点葡萄酒,這也算是常事。
对回河部来說,小叶城的防务很重要,城防一直都是部中第一勇士,大将白先光亲自负责。
而相对而言,王宫的守卫就会稍稍放松一些,毕竟只要城防還在,王宫就沒什么可要担忧的。
宫门一锁,除非是四品以上高手,否则谁能翻阅几丈高的宫墙?
平日裡当值,哈日勒都是该睡觉睡觉,也从来沒出過什么情况。
今日裡却突然听說大王子受伤了,還在王宫大门口?
這可是大事情。
哈日勒立马站起,甚至连自己的武器也沒有带就出门了,潜意识裡他并沒有觉得在宫城裡会出现什么危险。
等到来到城墙上一看,却正看见十几個侍卫扶着大王子。
哈日勒急忙问道:“你们几個,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殿下会受伤?”
站在遮普洪都身边的护卫急忙道:“我們是王子殿下的亲卫,白先光這個叛贼造反了,他勾结金帐汗国的狗贼,造反了,刚才他率军进攻王子府,我們拼命才保护殿下出来的,快开城门让我們进去,殿下受伤了耽误不得...”
那有些面生的护卫脸上有些血迹,手裡拿着火把,那火把刚好能把王子殿下的脸映出来,在火光之下有些苍白。
哈日勒听完了宫门口侍卫說的话,头都大了。
“白先光造反?這狗日的居然造反了?来人放個吊篮把殿下吊上来...”
“哈日勒将军,来不及了,一会儿白先光的兵马就追来了,他们现在应该正在进攻左相府,一会儿就会過来,快开城门吧。”
哈日勒道:“所以我让你们快把王子放上吊篮啊,你们還等什么呢?城门過了時間不能开你不知道嗎?”
“哈日勒将军,只有一個吊篮,王子上去了,那我們呢?一会儿叛军杀来了我們還命在嗎?我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哈日勒听完头更大了,他不是蠢人,听得出言外之意。
這十几個护卫他并不想放进城,但很明显,如果不放這個几人进城,這几人說不定就会挟持王子去投奔叛军。
但是大王子又不能放弃,他是遮普龙珂的心腹,知道大王子遮普洪都在他眼中的分量。
完全不是那几個小王子能比的,可汗对于這個年幼时曾经跟随自己逃亡的儿子可以說非常的器重。
听当值的侍卫說可汗把自己的佩刀都给了大王子,這代表了什么自不必說。
若是让大王子在宫门口落在叛军手裡,那可汗绝对会扒了自己的皮!
而且他也不觉得白先光那個叛贼造反能够成功。他一個小部族的狼崽子,全是靠了跟随可汗逃亡的经历才有今天的地位,城中可還是有很多的遮普家的贵人,他们都有数量不少的私军部曲,就算能杀进王宫他做不了可汗的位置,而且還有六谷、铁勒、克烈三部外援。
這些可汗们可以自己争的头破血流,却绝不会允许回河可汗的位置被一個狼崽子抢了去。
于是哈日勒很快作出了判断,放這几個人进城,反正也翻不起什么风浪,那個敢威胁自己的狗东西,等会进来我在收拾你。
“开门,接大王子进来。”
“可将军...”
“快点,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看着怒气冲冲的哈日勒,身边的亲信也不敢在劝,急忙拿着钥匙下了城墙开门。
扮做遮普洪都护卫的郭待封,看着那扇大铁门缓缓打开,嘴角漏出一個微笑。
“多谢了兄弟。”
“快别废话了,赶紧扶着王子进来,门要赶快关上。”
“好好好,這就进来。”
郭待封此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了,他转過身,用手裡的火把连续在空中画了三個圈。
那开门的护卫此时已经被郭待封的行为迷惑住了,不清楚他是在干嘛。
突然,他听见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以及战马的嘶鸣。
不好。
“快进来!关门上锁,是叛军来了,快...不对你是叛军...”
那护卫沒有机会在說话,就被郭待封的一刀结果了。
“你說错了,我不是叛军,我是大晋官军。杀,替郎君把這甬道清出来,”
郭待封的一声令下,十九個扮做回河人的晋军立马突然袭击,很快就把城门口的几個侍卫砍杀殆尽了。
城墙上的哈日勒不知道城下发生了什么,他只听见了百余只马蹄踏地的声音。
虽然只有几十骑,但声势越来越近,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几十骑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是晋军。
绝不会错。
這是晋军的明光铠,叛军哪来的這明光铠?
糟了,他们冲进王宫了!
当傅津川看到不远处的王宫门口,郭待封用事先准备好的暗号,画出三個火圈之后。
傅津川就一骑当先,冲了出去。
他们刚才就埋伏在了王宫外的几百步的地方,战马奔驰,不過十几息就能冲进宫城的距离。
若是在白日,早就被城墙上的守军发现了。
但夜光虽明,终究不能照见這世间所有的角落。
三十骑,势若奔雷,气势如虹。
傅津川手持马槊,挑刺噼砍,沒有人能够阻拦他的前进方向。
骑兵在平原上对零散步兵的经典冲击方式,此刻被傅津川完美的复制到了回河王宫。
侍卫们仓促之间根本就沒有任何对抗三十個晋军骑兵冲锋的能力。
而且王宫的侍卫,平日并不携带长兵器,甚至他们平日裡都不披甲,所以面对晋军骑兵的冲击,毫无抵挡的手段。
晋军三十骑也毫不恋战,一路直接冲到了王宫的寝殿前。
傅津川继续驱马作战,手上的马槊犹如一條长龙上下翻飞,每一击都会使一個侍卫丧失战斗能力,非死即伤。
而后面的庞云,郑逢春等人也紧跟在身后,护卫傅津川的两翼。
庞云的枪很快,如毒蛇吐信,精妙无比。
郑逢春则是双锏勐挥,碰上就是個筋断骨折,或者直接被一锏砸碎天灵盖。
很快傅津川肃清了寝殿前的阻拦者,然后长槊一挥,那扇木质的寝殿大门轰然倒塌。
傅津川骑马进了回河可汗的寝殿,看着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還在床榻上的回河可汗,马槊一指。
“可汗,你该醒醒了,跟我走一趟吧。”
“去去去哪裡?”
“上京城。”
回河可汗此时已经心惊胆战了,脚步却迟迟不挪动。
“可汗如果是再等那几個佛宗的高手来救你,就不用等了。他们现在自身难保。体面一点,就自己找一匹马骑上,跟我走。”
“你你你...你怎么敢如此...”
“我其实也不介意带着你的脑袋去請功,前任河西节度使郭大帅的事情,你不要說你不知情!即便当时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了!来人,带着可汗,咱们出城。”
尊贵的回河可汗,就這样被扔在了马上,被傅津川带出了王宫。
也是冥冥之中老天护佑,三十骑入城,出城的时候变成了三十一骑。
多了一個回河可汗。
王宫中的侍卫全完丧失了抵抗的能力和意志。
从傅津川入城,到他出城,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王宫当值的侍卫长沒有作出任何的有效的指令。
看着可汗被這伙“叛军”带出成,哈日勒一直处于呆滞的状态。
半响他才反应過来,如果這伙人进城的时候,他下令去把城门关闭,或许就能阻拦他们出城的脚步,救回可汗
“完了...回河完了...”
因为挟持了可汗和大王子在手,并且将军白先光的脑袋還在晋国人的枪尖上挑着,城中唯一還有主事能力的左相闭门不出。
傅津川一行人毫无阻拦的就叫开了城门,跟城门外等着接应的余部汇合。
回到城外的营地,傅津川在清点完人数以后,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五十二人,只有几個沒披甲的细作受了点轻伤。
至于去找佛宗高手的黄老爷子,傅津川压根就沒担心過。天底下能拦得住老爷子的,還不超過一巴掌。
随后傅津川吩咐准备酒食,就在城门外的营地裡,直接跟五十二個勇士畅饮。
“今日,立下如此功业,都赖诸位勠力同心,這碗酒,我敬诸位。”
傅津川豪饮一碗。
“郎君威武,大晋万胜!”
“郎君威武,大晋万胜!”
数百人的高声叫喊,响彻天地,让近在迟尺的小叶城人心惶惶。
坐在他旁边的回河可汗此时终于是缓過了神志,今夜发生了什么事情,眼下他终于是明白過来了。
昨天之前,他還是身份尊贵的回河可汗,小叶城之主,但是等天明,他就是阶下囚了。
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這個只有十八岁的少年郎,心裡却想起二十多年前那個同样姓傅的将军。
真是像啊。
二十多年前,那個姓傅的将军让他做了回河可汗。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又是一個姓傅的将军,让他失去了可汗的宝座。
這就是中原人說的时也命也?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