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柏平山之战
当晚,易北候府裡响起了余子良欣慰的笑声;当晚,安平侯府裡云瀚在如释重负的感叹。
第二天,云瀚入东宫,东宫上下面上重新带起了笑容;第二天,祝母入易北候府,与老诰命說說笑笑到下午。
北平城两天来刚刚在上空凝聚起的一缕阴云就此消散,阳光明媚。虽然私底下,东宫一系人马依旧在疯狗一样挖地三尺。可表面上看,這件事情就此過去了。
因为第三天,祝母携儿媳单氏进宫拜见太子妃。消息传入福宁殿,正端着碧玉碗喝药的姬钊,老脸开颜,内心大慰。未及天黑,宫中传来他的御旨,祝柳氏教儿有方,抬国夫人。
夫耀妻荣,丈夫当過,妻子命妇,這是中原人族万年来历朝历代的规矩。国夫人、郡夫人,县夫人,乡夫人,亭夫人,北汉依大周立法,有此五阶。
但那是夫耀妻荣,无关父母双亲的份儿,不有显赫功勋的人是萌不了先祖后嗣的。所以先前时候,单玉屏是正儿八经的郡夫人,祝母就依旧是老百姓,眼下是一飞冲天了。
同时,姬钊自我的态度也表露无疑。
虽然暗流依旧還很汹涌,姬钊的御旨却是一根定海神针铁,让本该因之而动荡一些的朝局生生的刹住了闸。四位王子内心当然不满,可也只能按耐下心头的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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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塞外。
胡天八月即飞雪,眼下都要十月份了。虽然還沒大雪飘纷,但入眼处已经见不到一点绿色。铺天盖地的尽是荒草。直连入天地的尽头。
三十多万联军,号称五十万大军出征了。就在北平城好几路人马睁大眼睛分析查找着每一個线索的时候,李辉祖提领的大军出征了。
出于对中山军战力的不信任,還有汉军先拔头筹的心理,李辉祖将中山军放在来联军的大末尾,還美其名保护盟军。
中山国左将军李正芳是罗州中山军的统帅,初时的九万兵将眼下只有六万余了。多步军而少骑兵,李辉祖還特意调了一营汉骑给李正芳辖制。其七万大军的任务就是后卫胡骑包抄和运送粮草。
李正芳手上兵马战力不济,腰杆挺不直轮,李辉祖吩咐什么他就是做什么。押送粮草就押送粮草,不顶在前头還能少些风险。
当即大军出发后,以属下骁将讨逆将军高安引中山骑兵在前,李辉祖所拨来汉骑拱护左右,他自己引领着多达六万的步甲大军组成中军。用五千辆粮车连结成营,外圆内方,像一巨大的刺猬般缓缓向前行去。反正此战行军在草原上,地势宽阔平坦无比,粮车结成的车营虽然面积巨大却可以直往前走而无阻,這是在汉地战场上绝对无法做到的。
农耕社会。不說县镇村庄弥补,就是田地头横七竖八的土垄和灌溉渠以及种植树林,眼下五千辆粮车所组车营就绝不可能顺lì通行。
打马往来,前后通报的汉军斥候、镝锋,看见中山军现下的模样后无不掩嘴失笑。真稀罕。车营?多少年了,汉军步甲就从沒惧怕過与胡骑野战浪战。
身披铁甲手持长枪大刀的汉军将士。不知多少次将蜂拥奔来的胡骑彻底碾碎为粉齑。车营,那是弱者的表xiàn,是懦夫的龟壳。
只要将士无畏,前军刀牌手屹立,汉军步阵就沒有被人数相当的胡骑冲垮過。虽說胡骑這般的弓骑兵确实是步军的克星,但那也要看是谁家的步军,反正汉军是不在此列。
汉军的将士脑海中甚至都已经固化起了這一念头,步弓手的长弓射程明显是远于胡骑的短弓的,况且還有犀利的弩箭助阵,刀牌手严密防护下,该是多无能的军队才会被胡骑的骑射给击垮打垮啊!
李正芳不在乎嘲笑,增援北上战场后他经历的嘲笑太多了。中山军明显战力不如北汉军,相当远的不如。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用粮车组成了汉地难得一见的车营。打肿脸充胖子是万万要不得的,车营是笨重不便调动,防护力却足够强悍,正适合野战不利的中山军。眼下若要面子,等到了草原上与包抄偷袭来的胡骑对上阵,流的就都是将士的血了。
此一仗,胜负关系很明显。天朝大军就要到了,胡骑那還有不退之理?可是自己部下兵马是三十余万大军的后卫力量,還押运着粮草,若是万一被袭而败,柏平山之战便再不可行了。
五千辆粮车一完蛋,汉军继续打仗是喝西北风灌饱肚子嗎?故李正芳依旧十分小心,不敢疏忽大意。严令三军依旗令行,每行五裡大军便要停下,以免车营各部之间接连不到位,使胡骑有隙可趁。
就這样慢慢行了三天,前军送来的消息說兵锋已经低到柏平山了,李正芳部却才走了二百裡,离汉军大队還有一百七十多裡。
今儿一大早,就有胡骑的射雕儿在讨逆将军高安部营地边缘转悠,同一時間,左右两翼也发现了胡骑的踪迹。军情报到李正芳手裡,他知道胡狄等草原民族管用的招数――抄后路,断粮道,又开始用了。
当日上三竿,大队的胡骑已经开到。高安部的骑兵退后到车营前,就远远看到胡骑高挑的旗帜在不停地晃悠。
高安眼睛发热,也可以說是求战心切,几個月来他曾与胡骑交過不止一次的手,虽然败多胜少,但也不是沒赢過不是。他不感觉胡骑有多么的可怕!
作为一名一线战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中山军与汉军战力的差异,那不是单纯的训练和经验,更有一股精气神。中山军是普遍都有些怯胡骑,而汉军那些新兵,战力即使再差也凛然不惧。這中间差距就大了。
他也不怕胡骑,心底裡一直觉得胡骑沒什么可怕的。感觉自己如果是带领汉军打仗厮杀,未必就会差给那些屡有战功的汉将。
自己打败仗是因为手下战斗力弱,而几個月的磨练下来,手下骑兵战力越来越强是一個不争的事实。对付胡骑,不少时候已经能杀的难解难分了。今天是大军有备而来,這先锋官无论如何不能叫别人抢了。
要是他這回能为车营杀出一條血路来,這一战裡也能为全部的中山军提一提心气。心念至此,高安的情热更加不止了,当即打马来问李正芳:“大帅,胡狗碍眼,末将愿率本部为大军前锋,一击扫荡了它!”
李正芳站在望台上一动不动的望着胡骑动静,高安连问了几声他都沒有回答。直到荡寇将军张目、中坚将军项钟、建节将军薛大砌等人相继赶来請示下一步如何行动时,他方才收回了远眺的目光,看了一眼高安、张目等将,沉声說道:“此战,沒有前锋。”
“沒有前锋?”高安一怔:這沒有前锋开路,大军如何前进啊?
张目、项钟、薛大砌他们也尽疑惑不已,如果不派一军上去为大军开路,這仗如何打?车营运转使若出了漏洞,可就一遭尽溃了。
“汉军能安步当车,数十万大军阵列前行,胡虏挡者披靡。我中山军是无此勇力,但车营在手,一样能让胡虏人仰马翻。传令下去,全军备战,车马齐动,就這么压上去!浩浩荡荡的压上去――”
“就這么压上去?”众将又皆是一惊,车营是防守利器,用以进攻還是进攻来去如风的胡骑,太开玩笑了吧?
“大帅,這可是全军的粮草啊,万一有失,我等身纵百死也后悔莫及啊!”张目连进言道。几万人,几千辆车,就這么一股脑全冲上去,万一出点差cuò,這完蛋的就不止中山军,前路的汉军也作难啊!
“大帅可要慎重,全军作战,非比寻常,要是一個不慎,我军可是连翻盘余地也沒有了。”
“是啊,全军压上太過冒险,還請大帅三思!”
所有的将领对此决定都有所诽议,李正芳冷冷一笑,“对面胡骑至多不過两万,我大军七万,又兼车营防护,何惧之有?胡骑赶来,压翻了就是,尔等莫不以为我浩荡大军连這点胡骑都打不過嗎?”
李正芳想的就是以硬碰硬,直接碾压。胡骑退也就罢了,车营自己走自己的,只要不挡道绝对不追不赶。胡骑要不愿退,那就正好淋漓酣畅的打一仗,七万步骑還有五千辆粮车,岂有惧怕两万胡骑的道理。
部下们都各回各部准备着,李正芳在望台上继续观察对面胡骑的动静,察看有无胡骑其他兵马加入,但待看了一会,发现再无胡骑前来增援,只面前這不到两万骑枕戈以待,当下信心更是充足,便要传令准备进攻。
一杆黑色的大纛下。“哈哈哈,哈哈哈~~”斛律罗门望着对面乌龟一样的中山军车营耻笑不止。太搞笑了,从来就沒有過的事情,中山军上战场之后真是笑料百出,娱乐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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