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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出云州真的沒啥好人

作者:孑与2
相比红烧肉,云策对昨日购买的大米更加的倾心。 以前不管是在荒原流浪,還是在河口寨安贫乐道,亦或是在平远城,射阳城看热闹,沒有来得及好好的观察一下這個大汉世界。 就在刚才他用筷子夹起一颗米,放在眼前看了老长時間,花生豆一样大的生米,蒸熟之后有半個鸡蛋大小,正好一口吞。 生米的模样就能让人觉得是好东西,蒸熟之后,云策觉得地球人的日子实在是太他妈的苦了。 稻子這东西云策在宁夏黄河湾种過,当时为了教育党员,也不知道那位领导的脑子抽了,不让使用机械,全人工种植,三天下来,云策觉得自己的腰沒了。 秋天收获的时候,他還抓着沉甸甸的稻穗感慨了许久。 吃了一口大汉的米饭,云策为自己在宁夏发的那些感慨感到不值得,刚刚入口的香甜软糯的稻米,在這裡叫作——秙! 冯安說這东西就是水边的一种水草,不用种,阳春月自己会发出来,清秋月自己会成熟,荒原南边阳光充足的水边有很多,就是采集不易,主要是长這种东西的水裡,有一种虫子,喜歡吸血,所以沒人愿意去采…… 听了他說的话,云策就想把饭碗扣在他的脸上。 如果连這样的东西人们都不愿意去采集,那么,平远城,射阳城裡的那些快要饿死的奴隶算什么,那個喜歡吃土的小女孩又算什么? 云策放下饭碗,瞅着依旧吃的不亦乐乎的张敏道:“我在荒原跟着猪群流浪的时候,树上的坚果,植物的果实,根茎,有吃不完的食物,回到河口寨之后,跟着人混的时候,第一次有了饥饿的概念,如此,是否可以說,跟着大汉官府混,還不如跟着猪群混?” 张敏把一块小猪脆骨嘎吱吱,嘎吱吱的嚼完吞下,又给自己装了一碗米饭,選擇了五六块顺眼的红烧肉堆碗上,才有功夫理睬云策。 “围城而居,筑城而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本就是先祖定下来的规矩,人不能离开自己居住地一日路程。” 见张敏又要开始吃饭了,云策连忙道:“如果只是为了安全,人们可以集群出发。” 张敏眼看着美食在前吃不到,有些焦躁的道:“你跟猪群混過,就该知道野兽也是一群一群的,它们的群体更加的庞大。” 云策按住张敏拿筷子的手道:“說清楚,我看你们杀猪王,根本就不费劲。” 张敏愤怒的道:“大汉疆域纵横十万裡,有民六万万七千万,能杀猪王的人不超過万人,你在荒原過的好,是因为你是一头猪精,你這样的猪精,哪怕丢到鬼土一样能過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冯安见两人快要吵起来了,就对云策道:“自幼,老人就告诉我們不准去荒原,更不可单独去远处,城池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大汉开疆拓土,开的是富饶之土,拓的是平安之地,野人被赶走了,夷人被赶走了,鬼人被赶走了,大型野兽也被赶走了,可是,遍布蛮荒的毒虫,還有一些阴毒的小兽它们依旧存在,它们才是最危险的,而且,久居荒野人很容易生各种各样奇怪的病,一旦沾染,死的不是一两個人,而是一群人。 說实话,我听娥姬說你们两個人经常在外宿营,在外游荡,真的很吃惊。” 张敏趁着冯安說话的功夫,又吃了一碗饭,意犹未尽的继续装饭,挑拣顺眼的肉块,最后還用木头勺子挖汤汁拌饭。 這样恶劣的餐桌礼仪,要是在地球上,不论对面的這個女人长得多好看,云策的筷子,或者碗就飞過去了。 转過头,发现娥姬也是這么干的,甚至比张敏還要恶劣,因为她照顾的人比较多,恶劣一些是情有可原的。 张敏一边吃一边道:“你看,這就是我为啥对你特别宽宏大量的原因,你不是猪精,那就說眀你是真正的汉人,是汉人,還是我們急需的人材,你就算干出了一些出格的事情,我們也会对你另眼相看。” 云策嘿嘿笑道:“平远城,射阳城死掉的那些奴隶可真是太感谢你们的另眼相看了。” 张敏在吃了六碗饭,三斤肉之后终于吃饱了,她毫无形象的当着众人的面揉搓着自己的肚子,悠然自得的道。 “你为什么要同情他们?” “都是人,又是汉人的,为何不能同情?” 张敏毫无礼貌的用指头指着娥姬道:“她的先祖参与了都翎之乱,還是主要人物,那场叛乱死伤了一千三百万人,波及大汉六個州,二十一個刺史府,朝廷用时六年,才平息了這场叛乱。 她家被砍头的男丁就有一百多個,女眷被杀了六十九個,其余的女眷发配出云州,遇赦不赦。” 說完娥姬,稍微停顿一下,指着冯安道:“他家祖上是大贪官還藏匿偷盗军粮這事你知道不?” 不等张敏指到粱昆,他连忙举起双手道:“我祖上是被冤枉的。” 张敏闻言嗤的笑了一声道:“冤枉?湖山城的渔民,至今都不敢忘怀一個叫作梁槐的人,以至于每年仲夏时分,大家都要吃一种叫作梁槐头的食物。 你還敢大呼冤枉? 刘长安,我告诉你啊,這出云州就沒几個好人,就算现在是好人,骨子裡依旧流淌着恶人的血。 拿来暖床,使用一时是可以的,要是当成家中少君,心腹左右,那就要小心了,毕竟,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张敏大吃了云策一顿饭,又尽到了挑拨离间的义务,临走时又喝了一碗云策弄出来的野菜蛋花汤,用手帕擦一擦嘴巴,起身就走了。 娥姬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云策的眼睛,冯安惴惴不安的把手按在桌面上,手背青筋暴跳,粱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眼睛四处巡梭,像是要自杀。 云策给自己装了一碗蛋花汤,喝一口,把沾在牙齿上的食物残渣吞咽下去。 然后,双手扶着石桌对眼前的三人道:“我叫云策,不叫刘长安,你们不用担心你们身上的坏蛋骨血。 因为,我身上流淌的血脉比你们身上流淌的血脉只会更加的不容于大汉。 现在,继续吃饭。” 云策這两個字,娥姬是知道的,见云策把名字說出来了,立刻就不惭愧了,端着碗嘟囔道:“她吃的可真多啊。” 冯安收回手,漫不经心的道:“先祖是先祖,我是我。” 粱昆则紧张的道:“以后,湖山城我是不能去了。” 等他们三個說完,云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娥姬跟着笑,然后,冯安,粱昆也笑了,三個人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小偷的儿子還是小偷,這個定义放在民间或许并不准确,放在官府眼中,却是铁律。 本来官府裡面就充满了小偷,大盗,恶贼,要是再招收一大批小偷,恶贼,大盗的子孙,天下百姓還能有活路嗎? 云临川曾经就对云策說過,起事的时候地痞流氓都是人材,等事业大成之后,想要长治久安,就要第一時間把這种人从队伍裡清除出去。 有时候手段看起来无情且激烈,总比给日后埋下大雷要好的多,死他一群人,造福千万家,是一個政治家必须有的魄力跟决断。 身为政治家族,云策从未同情過任何一個倒霉的政治动物,首先,沾染上政治两字的人,就已经不是人类了,他们的情感与普通人的情感并不相通,即便是喜怒哀乐也是如此,也是有目的的。 至于端坐于泥丸宫的那個真正的自己是啥样,只有天知晓。 娥姬,冯安,粱昆都是经历過考验的好伙伴,也是云策在這個世上最亲密的人,而且,张敏把他们的坏蛋血脉上溯的也太长了,一百年過去了,還是神龙历的一百年,他们的坏蛋老祖宗的坏蛋血脉早就稀薄的沒剩下啥了。 就算是百年后同一人的子孙就地结婚也是可以的,所以,他们如果变坏,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跟他们的坏蛋老祖宗沒啥关系。 有了张敏给的荐书,云策,冯安,粱昆三人在录事参军衙门的报名,显得格外的顺畅。 自此,三人就安心读书,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比。 正在诵读《霍王传》的云策忽然抬头,瞅着苦读的冯安跟粱昆道:“這次大比都考什么?” 冯安震惊的看着云策道:“你不知道?” 云策摊摊手道:“我是野人,我该知道嗎?” 粱昆咬着牙道:“你的荐书上不是說你是王佐之才嗎?” 云策笑道:“我当然是王佐之才,可是,王佐之才跟考试有关系嗎?” 冯安闻言,立刻拿起自己的读书笔记,把《霍王传》从云策手裡扯出来丢一边,焦急的道:“赶紧看,三天后就是大比的日子,为了彰显公正,考题如今已然送到了安然楼,悬挂在大堂正中心。” 云策闻言顿时笑了,对冯安跟粱昆道:“我去看看。” “那也是可以看的?”粱昆的声音裡已经带着鸡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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