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新年,大限将至 作者:山俪 “在哪?” 池蟠表面上不在意,但其实心裡還是在意的,他顺着何四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然后就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他已经好几個月沒有见過张好好,但還是在人群中认出了张好好,她此时身后跟着几人。 看到张好好像是往他這裡走来,他犹豫了一下,想要离开,可又有点舍不得,最后還是迈起脚步走了過去。 张好好此时并沒有在意前方,而是跟身旁的嬷嬷說着话,突然。 “张好好。” 张好好脚步一顿,惊愕的抬起头,她跟池蟠认识了多年,一听声音就能分辨出池蟠。 果然,只见池蟠正带着熟悉的何四等人。 只是她還沒来得及說话,一直跟着她的两個护院就及时的走到她前方,隐隐的将她护住,目光警惕的看着池蟠一行人。 池蟠诧异的看向這两個护院,正要說话,但猛地发现了不对。 以往他很熟悉的张好好,发髻有了变化,居然是女子成婚后的发髻。 “张好好,你,你……” 张好好很快意识到池蟠的意思,她的发髻变化是自己决定的,虽然她沒有被周辰纳入侯府,只是被养在外面,但她已经从心裡把自己当做了周辰的女人,所以她很自觉的把自己的发髻变成了女子成亲后的发髻。 宋朝女子束发是有讲究的,未出阁的女子和成婚后的女子,都是不同的发髻,所以很容易就能区分。 池蟠你了半天,才說了個全。 “你成亲了?” 震惊的池蟠无视了挡在面前的两個护院,双眼紧紧的盯着张好好,一脸的难以置信。 何四等一群小跟班,也都是匪夷所思,他们之前一直都以为自家衙内跟张好好是一对,他们分手的时候,私下裡還替自家衙内惋惜。 可這才多长時間啊,张好好居然就嫁人了,速度也太快了吧? “哎,不对,你怎么能成亲?你不是?” 不等池蟠說完,张好好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已经脱籍了,为什么不能成亲?” 挥手让两個护院退下,张好好走到池蟠面前,就這么平静的看着他。 刚刚徒然见到池蟠的时候,她心裡却是一紧张,但很快就又恢复了,他们早就分手了,而且现在她已经跟了周辰,就算见到池蟠,也沒有必要紧张,自己根本不欠他什么。 池蟠很激动,他虽然跟张好好分手了,但還是接受不了张好好這么快就有了新人。 “你怎么能這么快,是谁帮你脱籍的?你是不是去给别人做小了,你为什么要這么做?” 教坊司是什么情况,他很清楚,张好好是什么情况,他也很清楚。 如果张好好真的那么好赎身的话,他早就替张好好赎身了,所以现在张好好說她已经脱籍,他立马就想到了原因。 张好好丝毫沒有退缩,语气平静的回答:“为什么不可以?你之前也說了,我們之间是你情我愿,不愿意了就可以分开,现在不是正如你所愿了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是……”池蟠急的话都說不好了。 “池衙内,我們早就已经沒关系,现在更是成了亲,有了官人,所以我們以后就沒必要再接触了。” 說完這句话,张好好就招呼身后的仆从离开,对池蟠等人再沒有了半点留恋。 她对池蟠确实早就已经沒有了感觉,现在更是不想让周辰误会,所以不愿意跟池蟠有接触。 池蟠就這么傻愣愣的看着张好好离开,直到消失在眼前,都沒有回過神来。 “衙内,衙内。” 何四的肉手在池蟠眼前用力的晃了晃,让失神的池蟠醒了過来,只是他的表情非常的颓废,哭丧着脸。 “她成亲了,那岂不是說,我們再也沒可能了?” 何四小声嘀咕:“之前有可能的时候,衙内您也沒去找好好姐复合啊,现在自然更沒机会了。” “啪!” 吕五一巴掌拍在何四的脑袋上,大声训斥:“何四,你怎么說话的,衙内他都已经這么难過了,你還伤口结疤,衙内有错嗎?衙内根本不会错好吧。” 随后舔着脸对池蟠问道:“衙内,您說我說的对不对?” 暗自神伤的池蟠,被這两個跟班闹得心情都沒有了,气的他给這俩一人一下。 “笨蛋,笨蛋,笨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何四委屈的抱着脑袋:“又不是我們气你,你打我們干嘛?” “啊……” 池蟠再次气的大叫一声,实在不想再跟這個蠢货废话,直接上脚踹了過去,吓的何四赶紧跑。 “何四,你還敢躲,還敢跑,你给本衙内站住……” 也不知道池蟠是真的沒心沒肺,還是情感淡薄,几句打闹,就让他从悲伤中缓過来,不再去想张好好的事情。 辞旧迎新,新的一年,官家赵恒也是决定启用新的年号,定为乾兴,而今年就是乾兴元年。 周辰知道,這個年号一旦开启,赵恒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其实赵恒的身体早就已经病情严重,很长時間都不能参加议政和批奏折,都是皇后代理,只不過去年的时候,他的病情突然好转,精神也是恢复了不少。 但這种情况并不可能长久,现如今赵恒的身体越来越差,這也是上次召见周辰的时候,对周辰试探询问的原因。 明日就是新年,所以早就已经說好的孙三娘和宋引章几女,大年三十的一早就来到了忠勇侯府。 “拜见侯爷。” “拜见侯爷,盼儿姐。” 宋引章她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忠勇侯府,所以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放松了不少。 周辰跟她们打過招呼之后,就把空间留给了她们几個女人,自己走了出去。 赵盼儿开心的带着宋引章和孙三娘她们布置侯府。 “盼儿,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有侯府主母的风范气势了。” 孙三娘又是惊叹又是羡慕的看着赵盼儿,眼前的赵盼儿跟沒嫁给周辰之前,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個月,可却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什么主母风范,三娘,你說的也太夸张了。” “盼儿姐,我也觉得三娘說的沒错,你现在真的跟過去不一样,都有点像我以前见過的钱王太妃了。” 赵盼儿一脸无奈:“引章,你這就更夸张了,钱王老太妃那是我能比的,你们俩就别再恭维我了,三娘,還是先說說你吧,你跟杜长风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孙三娘顿时一脸害羞:“哪有那么快,我還要考察考察他呢。” 這话說出来根本沒人信,赵盼儿几女都是笑出了声。 “三娘姐,我看你就是嘴硬心软。”葛招娣开口调笑。 聊了一会,赵盼儿忽然问道:“三娘,你们今日都過来了,永安楼那边沒問題嗎?” 孙三娘随口說道:“沒关系,有那個池衙内看着呢,再說了,這都過年過节了,還不允许我們休息两日啊。” 自从赵盼儿成为了忠勇侯府的大娘子之后,孙三娘对永安楼也沒有那么上心了,而且她现在跟杜长风打得火热,杜长风都跟她保证了,将来他们成亲的话,家裡都交给她打理。 所以她现在对永安楼也沒有那么在意了,毕竟池蟠不是赵盼儿,她对他可沒有什么情分可讲。 其实不只是孙三娘,宋引章对永安楼也不是很上心,她本身就对池蟠沒好感,当初若不是赵盼儿牵头,她根本不会同意帮助池蟠开永安楼。 几人之中,也就唯有葛招娣最上心,因为她现在可是小掌柜,赚的钱比她打工多太多了。 周辰让下人跟赵盼儿說一声,中午他不就不回来了,晚上回来一起用餐,然后就离开了侯府。 他這是给赵盼儿招待孙三娘她们几個,若是他在家的话,孙三娘她们自然沒有资格跟他同桌吃饭。 虽然他来自现代,对這些规矩不甚在意,但毕竟是在侯府,那么多人看着,若是他這個侯爷都不守规矩的话,那些下人指不定就会起不该有的心思,破坏规矩。 正所谓,沒有规矩,不成方圆,更何况现在是赵盼儿掌管侯府,他当然不会带头破坏规矩,反而要全力支持。 所以为了给她们腾空间和時間,周辰才会主动离开。 出了侯府,周辰想了一下,就转向了福善坊。 今天是年三十,张好好早就把自己的宅院挂上了喜庆的灯笼挂饰,府裡的下人也都在忙碌着。 她知道周辰大概率不会在今日過来,但她還是命厨房准备了充足的食物,至于她自己,则是安心的在房内研究曲谱。 周辰答应她,允许她可以继续唱歌,還同意她在教坊司执教。 可她仔细想過了,自己好不容易离开了教坊司,暂时是不想回去,這些年她一直都在努力,很少有休息的時間,现在她什么都不用愁,正好可以休息一段時間。 “张娘子,主人来了,张娘子,主人来了。” 府裡的管家嬷嬷带着两個新买的丫鬟,急匆匆的跑到张好好房间门口,满脸喜色的叫道。 张好好手中的曲谱掉落地面,根本顾不得去捡,急匆匆的就跑出了房间。 跑到正厅,就看到周辰坐在那裡,于是满脸喜色的走了過去。 “侯……” 刚准备叫出‘侯爷’二字,张好好急忙停住,转而叫道:“官人。” 她觉得周辰肯定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才会换了個称呼。 周辰一眼就看出了张好好的想法,也沒有反对。 “官人,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妾身這裡?” “想你,就来了。” 张好好眼眶一红,周辰這句话让她十分感动。 “官人……” 周辰面带笑容:“马上就午时了,還沒做饭嗎?” 张好好赶紧回答:“有,有,官人,你等一会,我现在就让人去做饭。” 不等周辰回答,她就高兴的跑了出去,沒一会,就又回来了,還止不住的喘着气。 中午,周辰就在這裡陪着张好好用餐,吃完饭,又陪了张好好一会,最后才离开這裡。 夜晚,周辰跟赵盼儿一起用餐,不過除了他们两人之外,還有一人。 宋引章! “侯爷,引章从小都是一直跟我一起過年,她在汴京城也沒有其他的亲人,所以我就留她跟我們一起過节。” 赵盼儿解释了自己留下宋引章的原因,宋引章则是有些忐忑的瞄了周辰一眼。 周辰当然不会反对:“她是你妹妹,這是应该的,开始吧。” 吃完饭后,他们也沒有回房,而是留下来一起守岁,为了消磨時間,宋引章還特意的弹了几首琵琶曲。 新年過后,朝局却发生了动荡,因为官家赵恒的身体又突然病情加重,太医们都看過了,一個個绞尽脑汁,都难以治疗,赵恒一天有大半的時間都犯头痛,难以起身,朝堂的事情都由皇后和萧钦言等人执掌。 殿前司,因为官家的身体原因,导致了最近皇宫内的氛围很不对劲,三司三衙也都是变得比以往更加的警惕和忙碌。 周辰眉头微蹙的看着面前的郭奋,自从他们两人当面交恶之后,郭奋就沒少针对過他,只不過一直拿他沒办法而已。 “郭指挥使真是好本事啊。” “彼此,彼此,你我都是勋贵,你有人,我同样也有人。” 郭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最近他可是找了不少勋贵一系中的同僚,给周辰施压,其中還包括了周辰的娘舅。 劝說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他们同为勋贵,不应该斗個你死我活,和平共处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周辰又怎么可能答应,两人本来就已经交恶了,哪有别人劝說几句就放過的道理。 “上次的话我還给郭指挥使,来日方长,看谁能笑到最后。” 周辰沒有跟他翻脸,现在是特殊时期,官家大限将至,這個时候不宜轻举妄动,万一触碰到了赵恒的哪根神经,触怒了赵恒,可不是件好事。 目送周辰离去,郭奋眼神中充满了怒意:“哼,别以为只有你才能投靠圣人,咱们就走着瞧吧。”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