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章:风云突变,官家托孤 作者:山俪 新年過后的第一個早朝,官家赵恒也是露面参与,时隔多日后,群臣也都是第一次见到赵恒,高呼万岁。 周辰站在百官之中,抬头望向龙椅之上的赵恒,虽然隔了很远,但他的眼神很好,還是能看得出赵恒的状态非常不好,气色差,身体虚。 果不其然,大朝会還沒到一半,赵恒就扛不住了,然后离开了大殿,他這一走,百官也是心忧,无法议事。 当然,心忧官家赵恒身体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官员,绝大多数官员都是充满了对未来的不安和忐忑。 太子赵祯不過才十二岁,少不更事,一旦赵恒出了事,以后朝廷谁来掌控? 一旦天变了,如何才能保证自己现在的权势,甚至怎么才能更进一步,掌握更多的话语权,這对那些位高权重的官员来說,都是需要深思熟虑,精心算计的。 周辰站在人群之中,余光扫到了不少人的脸上,发现有一些人脸上居然露出了喜色,他认得出,這些人都是属于后党一系。 如果官家真的不行了,以皇后刘婉现在的势力,面对一個十二岁的新君,确实有垂帘听政的把握。 只要皇后得势,他们這些一直被人排斥瞧不起的后党官员,就可以趁势而起,所以他们当然得高兴了。 反倒是后党魁首的萧钦言,面无表情的站在前排,也不跟任何人說话,就這么静静的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過了一会,才有太监過来宣布散朝,但群臣磨磨蹭蹭的,過了许久,才走出大殿,三五成群的离开。 “子衡。” 周辰刚走出大殿,就听到了四舅孟威的叫唤,快步走了過去。 “四舅。” “一起走吧,等会坐我的马车回府。” “是。” 周辰知道,自己這位舅舅肯定是要跟自己說刚刚发生的事情,自然不会拒绝。 离开之前,周辰又看到萧钦言对他使了個眼色,暗暗的点了下头。 周辰让秦毅先回去通知一声,然后就上了四舅孟威的马车。 孟威正襟危坐,他已经快五十岁了,不過他常年镇守西北地区,在东京城的時間并不多。 他天生就是個军事奇才,镇守边境几十年,从无败绩,在民间的名气或许沒有周辰大,但在朝廷的声望就不是周辰可以相比的了,不仅仅是他自身的威望,還要加上孟氏一族的加成,所以周辰比不上也很正常。 最近一年,西北边境无战事,他才会有時間回到东京城述职。 “子衡,你经常在御前,对官家的状况应该更了解吧?” 周辰想了下,然后回答:“年前的时候,官家曾经召见我,询问了關於太子和萧相公。” 孟威神情一变,已经明白了周辰的意思,沉默了许久。 “太子年幼,万一,万一,太子肯定是无法亲政,到时候……” 沒有說下去,但是周辰听懂了他的意思。 “四舅,你有什么想法?” 孟威看了一眼周辰,道:“我們孟家不参与這种事情。” 周辰暗戳戳的翻了個白眼,他可是知道孟氏的原型就是曹氏,而未来的仁宗皇帝的皇后,就是出自曹氏,也就是說,孟氏要不了多少年,就会出一位皇后。 若是孟氏真的对皇室权势沒有想法的话,又怎么会让自己家族的女儿成为皇后。 “我听說你跟后党的萧钦言走的挺近?” 周辰面露诧异:“四舅你从何处听到的流言?” 他跟萧钦言每次都是在萧钦言的府邸会面,并且不会有其他人,他自己不可能泄露,如果真的被人得知的话,那肯定是萧钦言那裡出现了問題。 孟威沉声道:“你别管我从哪听說的,子衡,你要明白,你乃是勋贵一系,我們需要力保正统,而太子才是正统。” 周辰面色不变:“這我当然知道,我跟后党真的沒什么关系,至于皇后娘娘那边,她是想要拉拢我,只不過我一直沒应承。” “皇后虽是女人,但也极有手腕,我估计不日就会回去边境,以防生变,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最近风头太甚,做事又有些過于锋芒,這并不是好事。” “四舅說的是郭奋?” “郭奋毕竟也是出自勋贵一系,你沒必要跟他闹得那么僵。” “四舅放心,我心中有数。” “等会跟我回去,用過餐再回去吧。” “好。” 周辰完全明白孟威的意思,孟威一直镇守西北边境,安稳无战事的情况下,他才有時間回汴京城。 可现在官家病重,随时都看出事,赵恒一死,必定会造成朝局动荡,若是太子继位,年幼的太子无法亲政,也势必会引起天下猜疑混乱,這個时候其他异国是最容易发生动乱,所以边境必须要有人镇守,确保不会出事。 孟氏一族确实是宋朝的第一家族,光是孟威他们這一代,几個兄弟都是官居三品以上,封公爵的更是有两人,其中四舅和八舅分别镇守两处边境。 除了他们之外,孟氏還有驸马,其余成员更是在朝中担任职务,或许品级不高,但不少人都是在重要部门。 這還都只是孟氏自己的族人,跟孟氏联姻的姻亲都還沒算。 所以說,孟氏绝对算得上是宋朝的第一家族。 回到家中,赵盼儿见周辰神思不属,晚上休息的时候就问起了原因。 周辰也沒有隐瞒,直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官家的身体真的不行了?” 赵盼儿显得很吃惊,她见過一次赵恒,给她的印象很好,最起码比那位皇后和蔼可亲的多。 她沒想到前些日子状况還不错的官家,這年后居然变成了這個样子。 “据我观察,大限已至,就在這一两月之间,這话你千万别传出去。” “我晓得,那今天四舅父找你,就是想要让你保太子登基的意思?” 周辰眉头紧锁,赵盼儿伸手为他按了按穴道。 “若是我沒猜错的话,四舅跟朝廷中的很多人担心的是,官家一旦出事,太子年幼,皇后会效仿吕武之变。” 赵盼儿面色悚然:“不会吧?” 周辰幽幽叹道:“权势迷人眼,沒有发生之前,谁又能给出肯定的答案呢?” 正史中的刘皇后是有吕武之才,却无吕武之恶的奇女子,而這個世界的刘婉,說实话,多少有点配不上吕武之才的称赞。 赵盼儿靠在周辰的肩膀上:“我們是夫妻,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永远支持你。” 周辰将赵盼儿搂住,目光深邃,低头轻吻…… 几日后,周辰接到了宫中的圣旨,让他面圣,他不敢耽搁,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了赵恒的寝殿。 周辰进入大殿的时候,赵恒已经在内侍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脸色苍白,但见到周辰的时候,露出了笑容,冲着周辰招了招手。 “周卿,来。” “臣参见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辰走到赵恒面前停下,目光在赵恒身上看了一下,休息了数日,赵恒的状态非但沒有变好,反而是变得更差了。 作为皇帝,天下之主,为他医治的都是天下名医,医术高手,珍稀药材更是不会缺少。 可即便是這样,也依旧无法让赵恒恢复,這說明赵恒的身体已经是药石无医,大限已至。 赵恒对着身边的崔内侍挥挥手,崔内侍躬身后退,离开了大殿,顿时,殿内就只剩下了周辰和赵恒两人。 “周卿……” 一個时辰之后,周辰面色凝重的走出了赵恒的寝殿。 “呼!” 长长的吐了口气,刚刚的谈话让他很意外,不愧是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赵恒在這個时候也真是果断。 就在当天,赵恒下了圣旨,封周辰太子太保,冠军大将军,殿前司都指挥使。 如此一来,周辰直接就成为了朝堂内最有实权的官员之一,太子太保和冠军大将军虽然是虚职,但太子太保可是负责保护和教导太子,太子又是未来的皇帝,所以太子太保虽然沒实权,但却代表着皇帝的信任。 到了周辰這样的级别,想要提升一点,都是极为困难,尤其周辰還如此年轻。 可赵恒這么一道旨意,直接就减少了周辰十年的奋斗,不說一步登天,但也是直接进去了权力中枢。 不過這样一来,周辰也就跟太子绑在了一起,赵恒這一招基本上就是让他给太子做保镖,也可以說是再给太子找近臣,辅臣。 面对赵恒這种类似于托孤的旨意,周辰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只是如此一来,有可能就会触怒皇后,毕竟刘婉若是想要垂帘听政,大权在握的话,太子肯定是要被她控制在手中的。 升周辰的官只是赵恒的一步棋,他很快就下达了多條旨意,而且都是影响重大,所以周辰的升职虽然引起了震动,遭到了一些人的上书反对,但很快也都被赵恒给压了下去。 周辰的升职,对勋贵一系来說,则是巨大的喜事,旨意正是下达后,接二连三的有人登府送礼。 要說最不爽的,那自然就是之前周辰的上司,前殿前司指挥使郭奋。 “周侯爷,恭喜了。” 郭奋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笑容,只是他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但他也沒办法,殿前都指挥使丢了,虽然被平调为梁州节度使,但這個时期的节度使已经沒有了多少军事实权,甚至不去当地就任,留在东京城都沒問題。 所以他看似平调,但实际上已经被打入了冷宫,跟周辰已经不在一個等级上。 虽然他极度不甘,但也只能认命,主动示弱,不想再跟周辰继续交恶。 “同喜同喜。” 周辰也沒有得寸进尺,他跟郭奋实际上只是职权之争,還同时勋贵一系,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 现在他官位提升,郭奋有主动示弱,他自然也不会再对郭奋怎样,勋贵一系虽然并非全部团结,但现在這种情况,他若是再落井下石,携胜报复,就会显得心胸狭隘,遭人不满。 不久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赵恒竟然罢免了萧钦言的宰相之职位,選擇了另外一位跟萧钦言齐名的田为任枢密使,也就是行宰相之职。 這可是轰动东京城的大事,跟這件事比起来,周辰的封官造成的影响就小太多了。 周辰得知這件事情后,也是十分吃惊,看来上次赵恒跟自己问萧钦言,自己虽然沒有给出答案,但看起来,赵恒還是对萧钦言沒有那么信任。 赵恒信任刘婉,却不信任萧钦言,所以才在大限之前,先卸了萧钦言的宰相之位,再提升另外一位跟后党无关的田为升为宰相,目的就是为了平衡朝局,不至于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 于是乎,萧钦言刚成为宰相還不足一年,就又被降职,不過虽然已经不再是宰相,但依然位高权重,为刑部尚书。 年后短短的一月不到,朝局十分动荡,有升有降,明眼人也都看出了要出大事,所以一個個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冒头。 就连东京城裡的那些经常玩耍闹事的衙内,一個個也都是龟缩了起来,這段時間连家裡的大门都不敢出。 现如今的东京城,可谓是风声鹤唳,即便是民间的百姓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福善坊! 今日下值早,所以周辰就来到了张好好這裡,因为他晚上不会留宿,所以来這裡的时候,時間有限,都会抓紧時間跟张好好联络感情。 饶是张好好体质不错,但面对周辰的时候,依旧是感到乏力。 “最近這段時間,外面不太平静,若是沒什么要紧事,你就不要出门了。” 听到周辰的警告,张好好面露疑惑:“是要发生大事了嗎?我听說最近朝廷发生了不少事。” 周辰轻抚着她的柔荑:“别问太多,有时候知道了太多也不是好事,不是不让你出门,而是這段時間别出门。” “好,我知道了。” 张好好应道,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周辰都這么小心,說明事情肯定很大,她不想给周辰添麻烦。 陪张好好用過晚膳,周辰就启程回了侯府,然后又陪赵盼儿吃了晚餐。 接下来的一段時間,周辰开始履行自己太子太保的职务,去了东宫,见到了太子赵祯。 赵祯就是未来的仁宗皇帝,也是号称宋朝宽仁明圣的皇帝。 不過此时的赵祯還只不過是個十二岁的孩子,虽然比一般的孩子早熟些,但依旧很年轻。 对待周辰,赵祯倒是十分的热情,拉着周辰說了不少话,语气中也是对周辰很推崇。 相处了一段時間,周辰也确实感觉到,赵祯這位太子,城府是有的,但性格的确淳朴,御下也是宽厚,单从性格来說,算得上是個谦谦君子。 只不過想到赵祯的未来,皇帝仁,臣子强,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周辰倒是想要给赵祯灌输一些先进的理念,提点提点他,但可惜的是,赵祯身边一直有人,而且是文官,对他很防备,根本不给他和赵祯单独相处的机会,以至于他就算想要改变赵祯,也沒有那個机会。 又是一段時間過去,就在乾兴元年三月下旬的一日,突发大事,官家病重,不少有渠道的官员都是蜂拥聚往了皇宫。 周辰作为殿前司都指挥使,本就有守卫皇宫的职责,所以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情报,然后就赶到了皇宫。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