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家国之界 作者:未知 這家国压着他们,压得他们不会真心待人,不会敞开了哭和笑,不会质问和争吵。 家国要他们厮杀,他们便兵戎相见,家国要他们相依,他们便要守望相助。 她什么时候可以抛下這一切,做出自己的選擇。 她放下版画,心裡又是五味杂陈。只要一想到景韬,她的心便一刻都不得安宁。 去他的家国天下,老娘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景韬直接端了小作坊便可,多此一举纯粹是为了哄他开心,就像是在炫耀,你看,我不仅把這些狗东西都收拾了,還给你出了口恶气,以后看他们還敢不敢再来欺负你。 阿莱自然是不喜歡景韬的,她也恨他。如果不是他将平公子圈来北列,她们现在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逍遥自在,也许,她会嫁给季平安安稳稳的开家裁缝铺子,平公子就像琅玉先生所想的那样辅佐李承怿,何苦弄得...... 但她们从六七岁时失去父母庇护的时候就知道了,如果不能学会随遇而安,不能放下過去拥有的一切大步的往前走,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哪能一件一件的去清算呢? 也许是对景韬沒有一点点期望,所以当他一直护着平公子,从担心她生病到帮她在王府立威,从安置南桓的随从到查办刺杀之人,阿莱觉得,景韬对平公子挺好的。 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個人好。很多的人对平公子好都是为了她的利用价值,比如太子殿下吧,薛公子是喜歡平公子,白师傅和琅玉先生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料。可是景韬对平公子好,是因为他欣赏她,尊重她,還有责任感和正义感,不图她感激也不图她回报,一句话概括就是——他是個好人。 不对,他不是個好人。景韬想的应该是“李承平是我的东西,我都還沒欺负,怎么可以先被别人欺负了。” 唔,虽然有点奇怪,但也是件好事。太子殿下說的沒错啊,既然改变不了,要是他们两個能白头到老,景韬也是配得上平公子的。 阿莱喜笑颜开的对她說:“平公子,王爷可是有心了。真心换真情,你不应该谢谢他嗎?” 承平不满的哼哼道:“我是要谢谢他,我谢谢他八辈祖宗。” 阿莱不說话,就微笑着看她。 承平拿桌上的茶杯把版画压住,然后就起身去料理其他事情了。 阿莱看见她的动作就知道自己间谍的很成功,她是怕风把版画吹乱了,意思是她喜歡,要把這些版画收起来。 面对上京城裡对南桓人敌意,随嫁仆从比李承平直面的敌意要多得多。他们沒住进王府之前,连出客栈的房门吃饭都不敢,虽然不乏一些良善之人与他们搭话闲聊,但仍是有些打量防备的眼神。直到后来裁缝们无缘无故被人殴打,货物又被人一烧,他们也萌生過退意。 将宁公主說他们是来北列的先头部队,先在上京踩出一片天地,给后面的人铺路。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不少商人工匠拖家带口的跟着她来了上京。 但是现在将宁公主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哪有空来管他们。 他们每天在府裡也做不了什么事,只能帮忙做些粗事的差事。這便算了吧,不敢出门的日子总会過去的。有一天李裁缝家的妻子妙娘子听有人說外头偷偷传着一张版画,画了将宁公主,還有南桓人拿着钱袋子装北列人的钱,她便实在坐不住了。 他们是来本列做生意的,又不是来当间谍的。想当初他们从各個小山村裡头跑出来,练就一门手艺把铺子做大做强,连公主远嫁都带他们到别的国家做生意,怎么可能是坐以待毙的人呢?不能只等着公主给他们铺路,他们要自己替她分忧。 于是妙娘子和丈夫商量着,他们可以自己去街市上摆個小摊儿,生意也不做大,就做他最拿手的灌汤包。不为赚钱,也不怕被人冷眼相代,就想着自己得给自己争口气,他们是来這儿做生意的,又不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沒想到這主意一說出来,所有南桓人都觉得不错,他们便连夜做了些带着南桓特色的便宜的小荷包小首饰。這些人原先都是南桓数一数二的师傅,东西虽然简单便宜,但是都十分的精巧。开市鼓一响,离王府最近的街市上突然多了一群新摊子,他们在街市裡一個不太起眼的地方围成了一個小圈。起初起市场裡其他的摊贩還疑惑這是突然从哪冒出来的,结果一看他们卖的货物都是沒见過的东西,這客人還沒到呢,边上的摊贩们到就先過来东挑挑西瞧瞧,一時間好不热闹。 他们的东西价钱公道,像妙娘子這样能說会道的妇人做起生意来又让人很舒服,不少人一边对南桓的小吃和小玩意儿们赞不绝口,一边還招呼着其他人也来看看热闹。 妙娘子的包子摊,李裁缝绣花裁衣是個好手,在后面揉面团上馅料捏褶子也是一气呵成。妙娘子将那笼屉一端,白色的蒸汽散去,一個個小巧的灌汤包让人垂涎三尺,手速飞快的将包子一提一放,客人把铜板扔进罐子,她就一個個的把纸包递過去。 李裁缝是個长得精瘦,话不多的老实人,不闻不问的坐在后面拼命做,妙娘子年不過四十,皮肤光滑,笑起来鼓起苹果似的圆脸蛋。 本章尚未结束,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