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强拆争端
我一直都是個讲原则讲道理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动怒。但那條小蛇這一次是真的把我给惹怒了。
头可断血可流,钱决不能丢!
我从挎包裡摸出一把奎明粉,洒了一大勺在地上,然后就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只绿色的虫子从窗外飞了进来,這虫子长得和蟑螂有点像,但口器却是密密麻麻的锯齿,看上去吓人的紧。
虫子趴在奎明粉上走不动道了,就和吸毒一样沒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所有的奎明粉都给吸了個干干净净,然后自己开始走道都乱晃像喝醉了一样。
我把小蛇蜕下来的蛇皮丢到虫子的面前,那虫子一开始围着转了几圈,好像是在闻味。很快它就张开自己的满是密齿的口器,将這一块蛇皮给吃了個干干净净。
就在我疑惑這书上写的办法到底能不能奏效的时候,那虫子突然张开翅膀就往窗子外面飞。我心裡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過,這虫子怎么說走就走一声招呼都不打。
为了那六根金條,這绿虫绝对不能跟丢了。我也只好跟着它从窗户裡爬出去,然后死死钉着它一路小跑。
从薛家后院到薛家庄西庄口,从求牛山到小湾溪。這虫子根本就沒考虑過我的感受,反正就是顺着一個方向煽动翅膀使劲儿飞。也得亏我這些年功夫不是白练的,在地上撒丫子玩儿命的跑,這才勉强能跟上虫子的速度。
虫子飞到一块深草堆裡,然后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往一個地方直接降落了下去。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甩棍给摸了出来,慢慢地靠近虫子降落的地方。
俗话說打蛇打七寸,更别說小蛇這种快要成精了的毒蛇。我稍不留神被它咬上一口很有可能這辈子就交代了。
将甩棍拿到适合出手的位置,我的左手才刚刚碰到草堆,一道黑影就从裡面窜出来直接朝着我的脖子咬了過来。
我出于本能地挥动手裡的甩棍,速度快到都超乎了我自己的想象。看来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的确是能够激发出潜能的。我這一下不仅阻止了毒蛇的进攻,而且還一棍子正中這蛇的七寸,直接将毒蛇从空中打落了下来。
那小蛇被我這一棍子给伤得不轻,我都从它的嘴边看见了血迹。
小蛇怨毒的看了我一眼,随后钻进草丛裡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将埋在草堆裡的金條给摸了出来,六根金條一根都不少,只是金條上面有许多粘稠的液体,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條小蛇的口水。我心裡知道自己算是和那小蛇结下梁子了,下次這小蛇逮到机会肯定還会出来捣乱,偏偏我现在拿它一点办法都沒有。
将金條放回挎包裡我抬头看向四周,這才发现自己這追着虫子一路跑,竟然跑到了白马镇外面。
本想就這样直接回茂县,但转念一想佩霞那小妞喜歡吃白马镇的油酥糖,于是我還是决定先去白马镇绕一圈,买了油酥糖再回茂县。
经济不发达的地方文化遗产就多,白马镇就是個很好的例子,明明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在白马镇你却发现這裡的人生活方式還停留在**十年代。镇上有手机的人不多,就算有也是小灵通诺基亚之类的老款式。
我按照记忆寻找卖油酥糖的那個小店,還沒走进集市就发现前面围了一大堆的人,吵闹得很。
“大叔,麻烦问一下啊,那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背着背篓的大叔头也不回地摇头,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槐东二组的何狗子在搞强拆,真是丧尽天良啊。”
何狗子的大名我在茂县也是有所耳闻的。据說是县政府某個高官的表弟,带着手下的一群青皮成立了個三和公司,专门承包拆迁建筑工程。谁都知道這开发是一块大肥肉,這工程光是从某些人的手上過一下那都是一层肥油,更别說承建了。
因此何狗子是我們這十裡八乡的少有家裡有保时捷跑车的有钱人,据說在丰定都有好几套别墅,别墅裡還养了不少的藏獒。
我好不容易从一群人后面挤到前面去,正看见一身花衬衣的何狗子手上拿着一個铁锤,迈着八字步朝一家人走去。
何狗子一边掏耳朵一边說道,“国家现在正大力打击你们這种钉子户。知道为什么要拆你们房子嗎?那是因为白马镇要修路。正所谓要致富先通路,這路一通,我們白马镇三年后那就是白马县了。你们不肯搬,那损害的是大家的利益!”
這何狗子還挺有文化的,這說起话来是一套一套的。
那家人的婆娘一听何狗子這样颠倒黑白,马上就跳脚闹了起来。
“你放屁!国家政策說的是拆迁补偿按人头按面积细算。你们這些良心被狗吃了的一平方米只给我們三百块,换做你们你们会搬嗎?”
那婆娘把三和公司的赔偿报价一說出来,周围的围观群众全都不淡定了。這一平米才赔三百块,意味着一百平米的房子才赔三万块?這根本就不是赚差价了,简直就是明抢啊。
见周围的群众吵闹声越来越大,何狗子狠狠一锤砸在地上,朝着周围嚷嚷起来,“你们他妈的谁不服气?站出来!”
虽說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這种說法,但那是被逼急了实在沒办法才会狗急跳墙。何狗子和他那一票青皮那是出了名的不要脸,谁都不想惹祸上身,全都闭上了嘴。
何狗子盯着那一家三口冷哼一声,“行,你们要当钉子户是吧?老子成全你们。二皮,动手!”
何狗子一招手,围在周围的那些青皮早就等不及了。五六個青皮冲上去将一家三口从房子裡拖出来,对付女的上去就是两耳光,对付男的那就是拳头招呼。至于剩下的那個老婆子,那些青皮倒不敢下重手。毕竟强拆最忌讳闹出人命,這一出人命事情就闹大了。
那一家三口又是叫喊又是挣扎的,但就是沒有人愿意上去帮忙。
早就等在一旁的两台挖掘机轰隆隆发动起来,硬是当着這一家三口的面把他们的房子给直接推平了。
等三层小房变成一片废墟,何狗子不屑地将手裡的锤子丢到一边,走到一家三口身前說道,“现在你们的房子沒了,我也不着急了。你们想耗多久就耗多久,我倒要看看谁先撑不住。二皮,我們走。”
推完别人的房子,何狗子就带着他的人撤离了现场。基本上等三和公司的人走完了,白马镇的那些警察才姗姗来迟,做笔录的做笔录,疏散群众的疏散群众。
我還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這种强拆,忍不住问之前的那個大叔,“大叔,为什么何狗子推了房子反而不急了?”
大叔一看就沒少经历這些事情,他砸吧一下嘴說道,“小伙子啊,你還是太年轻了。你看着一家三口也不像是有钱有势的,這房子就是他们的住处。现在房子变成废墟住不了人了,你說他们一家三口怎么和何狗子耗,难道每天去住宾馆嗎?”
我疑惑地问道,“可以去亲戚家住啊,而且何狗子這样做警察就不管管嗎?”
“亲戚?”大叔摇了摇头,“何狗子都敢当面拆你的房子,那你不在這裡守着的时候他就敢带人先把路给你修好咯。反正赔偿一天谈不拢,那钱就一天不会给。你說是何狗子吃亏還是那家人吃亏?指望警察就更搞笑了,那何狗子就是从县政府承包的工程,那和官家就是一伙儿的,警察会管?”
卧槽,居然還有這种操作。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以前师父和我现在就算是当坏人也是需要脑子的。看着跪在废墟上哭得死去活来的一家三口,我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這世界上最凶恶的不一定是鬼怪,更有可能是人心。
想着自己身上還揣着六根金條,我赶紧找到那家小店先把油酥糖给买了,早点离开這是非之地。
小店就在离這裡不远的地方,开在白马庙的旁边,平日裡就靠一些香客来過活儿。刚才强拆的经過店主也看见了,他一边說何狗子那些人应该遭天打雷劈,一边手上的动作還利索流畅的很,一点都沒有影响油酥糖的制作。
“那一家三口也可怜,听說那男的本来今年都准备买车了,结果因为拆迁的事情工作也丢了,存款也用完了。”
一個老婆子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八卦起来,周围的那些老婆婆马上就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好像這样的讨论能帮到那一家三口一样。
炸油酥糖的店主掂了掂漏勺,开口道,“要我說那一家三口倒不如去白马寺裡求求菩萨。我們白马寺裡的菩萨那多灵验啊,让菩萨派两個童子下来把何狗子他们都给带走算了。”
婆婆们笑着嚷嚷起来,“什么童子啊,童子下凡是带人上天的。要派就派牛头马面来,把何狗子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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