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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三国打工人 第650节

作者:未知
“你不曾见他举止那样粗鲁,嘿嘿,下午還坐在田埂上,抠脚上的泥呢!” 她假装啥也沒听见。 除了有几個人說怪话之外,她原本是可以好好吃完這顿饭的。 诸葛亮负责在上首处和大家交流感情,她负责在下面掰螃蟹腿子慢慢啃。 变故就出在有人跑进来說,吕子衡来了。 当她听到這個名字时,還沒有意识到什么。 但那個主客们都起身准备迎接的贵客缓缓走进门时,她咬着螃蟹腿,也伸脖子探头探脑地看了。 ……于是就跟那個人碰了個对眼。 這位服饰华贵,身份不凡的贵客大吃一惊! 她也大吃一惊!脱口而出! “好女婿呀!” 第609章 關於刘备为什么要派诸葛亮和陆廉去江东,其实大家是有点不太理解的。 前一個名不见经传,弱冠之年,职位高低就不說了,连媳妇都沒娶,就担上了這样的重担。 “我观他言谈行事,很有章法,”刘备這么评价道,“是個很有志气的小郎君,放出去历练一番正好。” “江东诡诈,独他一人,如入虎狼之中,如何得行?” 主公摸摸胡须,“不是有辞玉帮衬么?” 谋士们面面相觑,老实人如孙乾先生就沒忍住: “主公是认真要乐陵侯一旁襄助嗎?” 后一個有名,有阅历,有功绩,职位爵位都很高,结沒结婚就不重要了,但比起诸葛亮更加离谱。 就陆廉那张嘴,出门遇到十個人,能得罪九個半,偏偏动起手来谁也打不過她,谁也得忍着气让让她。 ……那這個能算谈判嘛! “這怎么不算谈判!”主公仍然乐呵呵地,“辞玉也是個诚心实意的君子,怎么就不能谈了!” “若主公真作此想,”孙乾還是不依不饶,“为何令她作侍从身份?” ……這個原因,主公就有点尴尬地又摸摸胡子。 对刘备来說,其实谁去都不重要。 只要有人去,就够了。 江东有人想打仗,并且表现出攻击姿态,這是毫无疑问的。 但他们已经错過天时,不能再图谋江北,至多不過偏安一隅,那就不能成为大汉真正的威胁,而只是一個可能延缓统一的障碍。 如果袁刘之战的胜者是袁绍,江东的态度也许会更明显一些:我当然不忠诚,可你也是汉贼,大家都是乱臣贼子,扯大旗谁也不比谁高贵,既然沒有法理性,凭什么让我来投你? 但刘备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是刘氏宗亲,又奉迎天子,既有天子为他现下执政的合法性背书,又有汉光武帝的旧例为他未来背书,在天下士人眼裡,他有双重权力代天巡狩,征战四方。 他這么個名正言顺到极致的大诸侯遣使過来,意味着什么? 那些武人是很难妥协的。 他们多半追随孙坚孙策父子,靠屠杀郡守和世家来扩充地盘,在朝廷眼中是破坏规则的一群山贼,因此很难在大汉体制内找到自己的位置。 但世家不同。 他们或许是为了理想,或许是为了利益,或许是被裹挟,做出了追随孙家父子的决定。其中大多数人的立场并不坚定,他们随时会为了利益或者自身安全而背叛孙家父子。 当然,为了理想的人总是有的,但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是数量最少的那群人。 因此江东有多少战斗力,有多强的战斗意志,刘备确实需要了解,但這些东西只要一個很平庸的使者就能完成,他绝对相信诸葛亮可以超额完成任务。 至于那些需要交际才能达成的目标,根本不需要诸葛亮放下身段,费尽心思,长袖善舞。 他代表的是刘备的权势,他只要去了,就足够。 那些南下避难的中原世家想回到朝廷的圈子裡去,他们一定会依附過来; 那些想要换一艘船的江东世家需要一個出路,一個台阶,他们也会想方设法依附過来; 只要诸葛亮在那裡,自然就给了他们一個理由,成为了他们的出路和台阶,至于說话好不好听,他们根本不在乎啊!這是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是接下来一百年甚至一百年的关键节点! 他们的子孙后代究竟能不能挤进新政权的圈子裡去,先看他们這次站队够不够坚决,再看双方谈判拉锯时够不够有技巧! 诸葛亮谈判技术高低不能影响到刘备,只能影响到這场谈判后,投過来的到底是江东世家,還是连世家加武将带孙权一起打包罢了。 “话虽如此,”刘勋撇撇嘴,“大将军毕竟還是讲话不留情面些。” “她不過是天性率真,直言不讳罢了,”主公道,“也沒讲過什么很难听的话。” ……刘勋的嘴就忍不住地撅起来,直到张绣开口。 “乐陵侯虽然有时說话莽撞,”张绣道,“行事還是很有分寸的。” 她去江东,不会见钱眼开收受贿赂,不会颐指气使狐假虎威,尤其不会见了谁家貌美的女眷便心生邪念,這么低调的一位大将军,就算說话偶尔不走脑子,算什么大事啦! 灯火之下,這位一别经年的吴侯亲信仍然长得很气派。 胡须修整得一丝不苟,鬓边有了几根银丝,整整齐齐拢在发冠裡,从领口到袍袖,从眼神到脚底,真跟衣服架子似的,一点都不带乱的。只要看他一眼,就知道這人已经把“完美主义”刻在脸上了。 ……他现在什么都乱了,一瞬间怒发冲冠,头发丝都好像炸了! “你竟——” 他刚刚从牙齿裡挤出了两個字,忽然又收住了。 他倒退了一步。 周围有人围上来,比如說過来迎他的陆逊,比如說几個朱家顾家的子弟,他们都在惊骇地注视着這一幕,似乎不明白他和這個坐在末座上的年轻人能有什么龃龉。 ……末座。 人還是這個人,脸還是這张讨人厌的脸,那個砂子一般粗粝的嗓音大声嚷嚷时加倍难听,這些都一点沒变! 就算变了!他也能认得出来! 這讨厌鬼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虽然這是他最讨厌的人,沒有之一,但她也不能坐在末座上啊! 吕范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重新放在她身上。 他的怒火渐渐平息,脸上怒气散去,靠谱的脑子又回来了。 脸上的表情虽然還很勉强,但他還是不言不语地行了個揖礼,然后才转身迎上主人和刘备派来的使者。 這种感觉有点奇怪。 掉马,但不完全掉马。 几乎所有人都在探头探脑地看她。 远处的人窃窃私语,近处的人不敢說话,捂着嘴,小心盯着她。 像是一块墨扔进水盆裡,波纹虽然平息了,但整個水盆都染上了颜色。 什么人敢对吕子衡這样无礼? 吕子衡還偏受着他的气? 想想巢湖之战,再想想刚刚那句话,一個人反应過来了,一群人都反应過来了。 片刻之前,要說這個长得一脸晦气,行动举止沒有半点高贵风度的家伙是他们陆家失散多年的亲姐妹,那多多少少是有点勉强的。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虽然還是那個长相,行动不仅沒风度,一开口差点给吕范气死!但!就是突然之间亲切了许多! 她长得就像吴郡陆氏家的小闺女! 有谨慎老成的人不敢确定,再扭头看看诸葛亮。 侍从出言不逊,他居然一点不惊讶、不恼怒、不内疚,就气定神闲地坐在那裡看,像是看好大一头色彩斑斓的猛兽一样,笑眯眯。 ……于是再不确定的人也确定了。 陆廉,就是像传言中一样离谱! 并不觉得自己特别离谱的陆悬鱼在随口嚷了一句后,也有点后悔。 好在吕范沒和她计较,要不论理她還得给人家赔礼道歉,這么多人看着,多不好意思啊。 挠挠头,继续吃饭。 ……但這個饭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管她吃什么,只要吃了一筷,立刻就有仆役過来,为她再添一点新的,那個螃蟹的尺寸都比她之前吃的還要大。 ……而且還有個婢女专门坐在她旁边,手脚极其麻利地给她拆螃蟹!把蟹壳蟹脚蟹腿裡所有的肉都一点点剔出来,专门给她放在碟子裡。 她受宠若惊地道了谢,婢女一瞬间就脸红了。 “大……”她改口,“大造士何须言谢。” ……大造士是什么东西。 有人盯着這一幕,忽然就开口了。 “圣人言,仁者,其言也讱,而今世风日下,再见不到這样的仁人了啊。” 声音很响亮,声调抑扬顿挫,說完還叹了一声,于是身边的人立刻就接话了:“兄何出此言呢?今有乐陵侯在,事上尽礼,待下以仁,古之君子亦不過如此了吧?” 她举着碟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這一幕也被人看在眼裡,互相交换了一個欣喜的眼神。 “贤弟所言不虚!我平生最敬重的,就是那等讷于言而敏于行的君子!” 感慨声渐渐就起来了。 “听說乐陵侯爱民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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