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我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很快,红牛随行团队的临时负责人,便从陈清那边得到了相当不利的消息。
几句对话之后,他便挂断了跟尚在大本营的陈清的通话,把情况跟帐篷内的众人讲了一遍。
“事发突然,這种情况下也完全不具备直升机救援的机会。”
“但无论如何,人命关天的事情,不能就這么在這裡干等着。”
“大本营的意思,是让我們组织人把人给送下去,他们现在会派出一支小队在過度营地接应。”
“我想……”负责人顿了顿,将目光看向這一趟负责帮萧宁带装备并且最后将会一齐登顶珠峰的登山队四人。
“要不你们出两個人,我這边再让两人配合,先把他往下送?”
這位负责人的话刚讲完,四人登山队的其中一人便高高地皱起了眉。
“尽管现在我們的海拔還在雪线之下,但要在晚上进行下撤也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更何况還是在冬季的晚上带着病号下去,這样太危险了。”
S级的耐久性,S级的负重能力,S级的耐低氧能力……
“宁神太帅了!我草!”
年纪四十出头的尹峰是四人登山小队的队长,目送着萧宁渐行渐远身影逐渐彻底消失之后,忍不住感慨出声:“之前总是有人說现在登山圈的年轻人也太生猛了……但是真把那些年轻人都加起来,估计也沒有萧宁這家伙一個人生猛吧?”
如果下撤发生什么意外的话,那就相当于为了救一個人的命去搭上另外三四個人的命。
就像是两位登山队员所說的那样。
不救小哥,小哥也许可以撑到天亮,但也只是也许。
關於现在的情况,所有人都在心裡边理明白了。
“我還是那句话,红牛這次這些人也太自私了!小哥现在都已经重度高反了,他们居然现在就搁這帐篷裡边发呆啥也不干!”
“之前那個发弹幕的圣母敢不敢在街上扶摔倒老人我不知道,但宁神绝对是敢扶的啊!”
還在懵逼中沒缓過神来的孙队,在两個深呼吸后,已经开始召集其他人配合起萧宁。
“杠精们都别吵了!宁神有动作!”
“不愧是宁神啊!好勇!”
医疗人员這两句话的确将原先的沉默给打破了。
“萧宁,你别胡来!”
萧宁刚刚吩咐完,他這会儿就已经在开始拆着身上绑带了。
“邹总应该跟你說過,跟我合作的项目裡,我有绝对话语权。”
带着摄影小哥下去的结果,很有可能是摄影小哥和送他下去的人都留在前进营地至過度营地這段路上。
“孙队,帮忙把绑带固定一下。”
早在被钱桢背在背上离开大本营的那一瞬,钱桢就已经把“听萧宁的话”作为了他在珠峰计划的整個過程中最优先去做到的事情,毕竟這一趟他的命都可以說是抓在萧宁手上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从来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安静的帐篷之中,登山队伍中的那位医生最先张开口打破了沉默。
“有啥不敢的?”
萧宁這番动作和這番话直接给在场众人都整懵了。
“道德绑架能不能省省?網上大道理一堆圣母话拉满,现实中碰到這情况我估计你第一個反对送他下去吧?”
這也意味着,前进营地现场此时的情况,所有收看红牛直播的观众们同样也能知晓。
“老孙……那個……”
陈清在孙队面前,其实跟邹倚天在孙队面前沒啥区别。
电话接通,他刚准备告知来电缘由,那边的陈清就已经开了口。
毕竟這一路上对方展现出来的夸张身体素质,已经折服了整個随行团队的所有人和所有收看直播的观众们。
“小马的事情我正在想办法,這大晚上你要一個人送他下来风险性太大。”
孙队:“???”
陈清沉默了一瞬,随后道:“的确說過……但是……怎么說呢。”
拿過萧宁手机一脸呆滞的孙队,听到了萧宁的手机裡传来了和他此时状态同样呆愣的话语。
“我如果能在甲方面前也這么屌就好了……好爽!”
“宁神在红牛的地位這么高的嗎?”
走出帐篷,朝着身后众人挥手。
陈清已经知道這边的情况了。
帐篷裡的气氛一時間变得沉默下来。
“呵呵!伱要见死不救那是你的事!反正我现实碰到這种事情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别說真出事了,在前半部分流程和随行拍摄、后勤团队一齐前往高海拔营地的過程裡,他萧宁连出事的可能都不能有!
這是红牛上边管理层的死命令,是邹倚天的死命令,也是珠峰计划负责人陈清此前开会再三强调過的。
然而现在這位顶头上司,在萧宁刚才那么几句话之后,居然就直接改口……答应了对方那样子的话……
“不然呢?不然让登山队的那四個人或者红牛的其他人陪着這小哥一块死?”
在這气温更低、一片漆黑的夜间,想要从号称“魔鬼营地”的前进营地转移一位重度高反的人下撤,這件事情本身的危险也不一定就比重度高反要更低。
帐篷裡,维持十余秒的沉默仍在继续。
“大话一套一套,不說這种极端情况了,我就问你,路上碰到老人摔倒你敢不敢扶?”
小哥的命是命,但其他人的命也是命。
“萧宁他刚才說那句话你也听到了……”
“這帮人是准备眼睁睁看着這小哥死在营地裡嗎?一個個怎么都不吭声了?”
可是如果现在不带摄影小哥下撤,那么他很有可能就因为重度高反交代在這处魔鬼营地。
此时此刻通過固定机位镜头得知帐篷内的情况后,直播间的弹幕刷新飞快。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是愣在了屏幕前。
“感觉有点难搞啊!现在外边都已经乌漆麻黑了,气温也低的吓人,那摄像小哥现在肯定是沒法自己走了,只能是几個人抬担架下去……要在這种情况下往下走九公裡去過度营地,這也太难了吧?”
“把下去要用到的一人份的氧气跟便携的照明装备给我。”
這次珠峰计划完全就是因为萧宁的挑战而生的,作为整個计划的绝对核心人物,谁出事他萧宁也不能出事。
“钱师兄,别搁那吸氧了,把你身上绑带拆下来。”
他身旁另一位队员似乎是想起今天白天对方背着钱桢像是沒事人一样大步朝前的模样,面部肌肉突然猛地抽了抽:“确实……”
“一個人在漆黑一片的情况下送人下撤!還是背着病人!”
摄像小哥還在发问的时候,萧宁两手一用力,已经把他给从垫子上抱了起来。
“如果继续下去意识甚至自主呼吸都不能维持,前进营地這裡可并沒有呼吸机和进行气管插管的设备……”
“宁哥,你是想……你来带小马下去?”
“你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
萧宁干脆直接当着孙队的面打通了陈清的电话开了免提。
“我是来通知你我要做這件事的。”
“好了老陈,你现在告诉孙队,他应该怎么做。”
现场。
而就算是他的身影已经逐渐远去,离开了前进营地周遭的照明区域变成了远处的光点,前进营地這边的众人,依旧有大部分在帐篷外边冒着零下二十几度寒温远远看着。
此时的時間刚刚七点四十分,算是直播行业最为黄金的時間。
萧宁說的這些不无道理。
“风险确实很大,但是也只是对人类而言的,是的,今天全程看完白天直播的我早就已经认为宁神绝对不是人类了。”
孙队仅仅只是這一趟随行萧宁一同上山的队伍临时负责人,实际上在奥地利红牛龙国区内部的职级要低已经被提拔到极限运动事务部二把手的陈清许多级的。
“所以现在怎么办?”
“……”
电话数秒后挂断。
然而随行队伍的负责人孙队這时却是在愣了两三秒之后,才皱眉走向萧宁。
“站好,趴我背上。”
沉默的气氛席卷了整個帐篷。
可在他說完這两句话之后,帐篷裡已经成了死寂一片。
一瞬之后,弹幕狂刷起来。
“這就是宁神在红牛的地位嗎?爱了爱了。”
“邹总的确以前就下达過指示,任何我們与萧宁进行合作的极限项目中,他都有绝对话语权。”
十分钟后。
所有人此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被萧宁背在背上的摄像小哥小马已经被绑带绑的稳稳当当,他的脸上也已经挂上了氧气面罩。
为了最大程度拉满這一次珠峰计划的广告效应,红牛的直播推流是全程进行的。
萧宁一边配合钱桢在自己身上安装着绑带,一边讲完這些之后,孙队仍然是一副拒绝的模样。
“他现在虽然意识還清醒,但我也不能保证情况不会继续恶化。”
是因为這会儿正在看着直播吧……
对于自己啥水平钱桢是很有逼数的,所以萧宁的指令,钱桢早就做好了无理由服从的准备。
“之前刚到营地的时候我看都好好的,怎么說不行就突然不行了啊。”
听完登山队员和医生的话之后。
现在的情况的确很复杂,不管是前进营地這边团队的负责人還是下边大本营的珠峰计划负责人陈清,這会儿都无法短時間裡定下一個方案来。
有了那些下班回家的观众加入进来,此时的各個直播间的在線人数俨然已经是一天之最。
不对啊!
孙队似乎想起什么,连忙道:“领导,之前不是咱们专门开会說過,要确保宁哥在正式发起登顶冲刺之前的安全,务必不能让团队因素影响到他嗎……”
他显示瞥了一眼旁边仪器上的血氧图表,而后直接伸出手拔掉了夹在摄像小哥手指上的血氧仪夹器。
在大家都陷入思索与沉默的时候,萧宁已经走到了躺在垫子上的摄像小哥身旁。
而此时的红牛官方直播间裡。
“宁神能是普通乙方嗎?他跟红牛合作這段時間裡,红牛的股价涨了多少你们难道心裡沒逼数嗎?”
“沒什么不妥的。”
“其他不谈了!我确实被宁神刚才這一波操作帅到了!我草!這妥妥的逆行者角色模版好吧!”
各种各样的弹幕可以說是刷爆了整個直播间。
救小哥,很可能会让其他人跟着一起挂掉。
一瞬想通缘由后,萧宁将肩部安装好的绑带扣死,随后平静道:“老陈,我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商量這件事的。”
“宁哥,這样很不妥!”
孙队在劝的时候,萧宁已经让钱桢帮着趴在他背上的摄像小哥小马系着绑带了。
“一個乙方在甲方面前這么屌?妈诶!”
尽管能想到這些,可孙队却完全无法答应萧宁的做法。
“這老陈应该是红牛這边的负责人吧?”
因为级别高十级和高二十级对于普通打工人的孙队来說,意义确实不大,见了他都得叫领导。
此时意识還算清醒的摄像小哥一愣:“宁……宁神,你這是要做什么?”
萧宁确实有能力单人带着摄像小哥去過度营地。
萧宁沒有回头,直接大步迈入了一片漆黑。
他身旁的人瞥了一眼躺在一旁休息的摄像小哥,而后也跟着出声表示反对:“他留在营地等到白天也不一定真就会有生命危险,可在這种极端情况下,如果我們贸然带着他下去,有生命危险的就不只是他了。”
“我們所有向下撤的人都会处在危险裡。”
“所以我一個人带他下去,這是目前最合理最适合的办法。”
萧宁說完這几句话后,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孙队,而后继续系起了绑带。
萧宁点头:“他這情况再呆在前进营地沒准就出事了,如果让登山队這四位老师送他的话,危险性什么暂且先不谈,要让他们送這哥们下去,必然会额外消耗体力,這也就肯定会推迟我們原本的登顶计划時間。”
“那摄像小哥過来的路上就不太行了好吧,强撑着上来的,之前直播镜头都是宁神在帮忙掌镜你们忘了嗎?”
“听萧宁的。”
“用最平静的口吻說着最霸气的话。”
大家突然发现,现在团队所面临的問題,在某种意义上来看,跟电车难题十分相似。
“過度抽象了兄弟们!他怎么敢的啊!這么大晚上一個人下去!”
“按理来說宁神是接受红牛赞助的那一方啊!哪有被赞助的人在赞助方面前這么屌的?”
“刚才外边刮的风真就不小吧!宁神真不怕?”
至于萧宁這边,除了胸前和头盔上都安装了续航亮度兼具的照明手电之外,他的手上還拿着一個无线带屏幕的接收端,以便于他通過小马身上佩戴的血氧、心跳等体征监测设备的发射端实时掌握小马的情况。
而帐篷裡包括接過手机的孙队在内的所有人,此刻都已经齐齐怔住。
“他肯定敢扶啊,哪怕真是碰瓷的他也敢扶好吧!尼玛上衣一脱,那肌肉硬度都能顶死那碰瓷的了吧!”
“你說的硬度最好只是指肌肉!”
深圳刮台风,十几级,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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