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夜半惊魂 作者:中秋月明 让卫东自己要筹划個大战役可能比较难,但踏踏实实的做事就很在行。 大喜過望的开始分派,本来二凤就是到商州来熟悉落脚,這次车上运了近千斤急熏肉,不用人手背上江州。 那她带着几個身体稍差的小伙儿妹子,在這裡陪董姐点人头,发资金,保证码头安全。 以后二凤肯定要经常往返商州到乡下搞好腊肉业务,逐渐這就算她自己的生意。 其他六七個壮小伙儿、仨妹子跟车去江州。 老让夫妇坐船先走,等仨妹子過去配合他们做菜做麻辣烫买卖。 现在不過是节省点船票费。 老让夫妇急着回去开始自己的生意,也不执意非要坐车了。 换董雪晴美美的坐在驾驶室同路,她提前回学校去。 让卫东反复叮嘱提醒二凤在商州听董姐指挥,去码头送走爹妈时,還带着人跟司机、力夫们熟悉环境。 给孩子留了一堆乡下做的竹玩具、竹车车,第二天一早对董雪盈点点头上车:“這边交给你了,我出去把一档子事做完了再会合。” 抱着孩子的小少妇故意站妹妹那边的踏板上:“麻烦你照顾下小晴,记得各种进度和于记者联系沟通,有急事可以打电话到街道留言,我也会每周给伯父伯母的门市部打电话汇报,注意安全,我們這么多人都在跟着你讨生活。” 中专生使劲往座椅背上贴,方便這俩越過她交流,也不知道她瘦成纸片人有什么好贴的。 让卫东說好:“你也注意安全,二凤在试着做农工商互助,你帮她把握下正憡,不要触雷了,现在就是個交错期,等大家都明事理就屁事沒有,别让這些年轻人也坐了牢。” 董雪盈深深的看两眼,最后把孩子抱起来示意告别,跳下踏板,跟另一边的二凤他们一起看大卡车远去。 中专生有发现:“姐都沒给我說再见!以前還要抱着我哭!” 简直有点失落和匪夷所思。 让卫东哈哈大笑:“這是因为脑子裡面装的工作內容太多了。” 他就是,完全感受不到什么离别的情绪,只有前方未知的期待让他兴奋。 其实董雪晴也兴奋:“以前都是跟其他人扎堆一起往返省城,从来沒在江州停留過,我還有一周多才开学呢,我要到处游览下。” 让卫东在她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总会端起长辈的架子:“电信通讯是個未来很重要很吃香的行业,回了学校千万抓紧,俄语也不要落下,座位下的那台收录机你自己带到学校去加强功课……也要适当放松听听音乐,你姐给你的钱够不够,营养要跟上。” 他算计的是這肯定是换飞机的主力选手,难得的技术型人才,要先笼络好。 沒了爹妈的少女却悄悄红了眼眶,不過她就是明媚响亮的嗯,双手撑在座椅上摇啊摇的开心,全程叽叽喳喳。 狗蛋本来当仁不让的要进驾驶室,看了這城裡姑娘占住座,就還是到后厢跟小伙伴们扎堆聊天。 半边车厢都堆满了腊肉和被卷,再兴奋的情绪随着车身摇晃慢慢也开始打盹。 中午让卫东把他们叫下来吃午饭,已经在八十公裡开外的一处小县城。 国道山路就是這么慢。 几乎从未离开過县裡的年轻人们刚从昏睡中醒来又激动好奇。 桌上的白面馒头回锅肉都吃得不好意思,還沒干啥活儿就吃這么好,恨不得有机会把车推着走。 让卫东翻地圖册给他们看:“上回我从這边回来的,应该绕远了点路,但算着是在這個县城睡的觉,第二天经過现在這裡回到商州就有点晚,今天走這边,看能不能近点,晚上争取天黑前抵达這裡。” 他在沪海买的全国交通公路图册,大画报那种最贵的,每個省都密密麻麻很详细。 小伙儿们立刻跟着聚精会神的观看琢磨,有個還强调自己是读书时候地理课找地名儿最厉害的,捧着地圖册就不撒手。 可董雪晴還是不给让座,非要自己占住驾驶室,不是俄语对话就是放音乐。 反正不许别人来打扰。 乡下小伙儿跟姑娘们也不敢惹她。 所以再上路依旧是她在让卫东身边叽叽喳喳。 還别說,她這一路的确保持了让卫东的全程清醒。 但让卫东错估了剩下這段看似近程,其实颇多山地起伏的盘山公路转折,下午就开得出乎意料的慢。 等天黑的时候,距离预定落脚的那個镇,還有起码二十公裡。 這還是在翻越山脉的盘山路上大概估计。 又沒個GPS导航之类,让卫东只能开慢点睁大眼,在国道上安全第一的慢慢摇。 反正谁也沒想到,就在翻過山垭口,开始更加放慢速度蜿蜒下坡的时候,董雪晴本来還在手舞足蹈的给让卫东讲自己学校的各种八卦,就很偶然的转头,在自己右侧的玻璃上看见贴着张脸! 荒郊野岭,一更天左右了,冬季沒什么月色星光,這年头更沒路灯、城市映照,连乡下散布的农户灯光都沒。 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這么张人脸贴在玻璃上,肯定把中专生吓得浑身毛发都竖立起来,然后爆发出凄厉悠长的尖叫! 让卫东都被叫得耳膜要破掉那种猛刹车。 几乎就跟他這刹车举动同步,他這侧敞开的车窗外猛然捅进来一把柴刀! 這猛刹车的惯性让本来可能是要砍他的刀口,都失去平衡变成戳在脖子上! 西南地区的柴刀往往是那种方头,就是块钢板磨利侧边,然后把一头高温烧红后卷起来可以插木把就行了。 所以刀头反而是半指厚的钢板棱边,厚厚的沒杀伤力,只戳得让卫东头昏眼花心头暴跳如雷。 草泥马,真有劫道儿的! 本就开车不顺,心头不爽,现在被闷头闷脑的這么捣鼓一下子,手上已经條件反射的飞快挂了個倒挡,抬离合熄火双手离开方向盘算手刹,狠狠的抓住那柴刀把上的手猛向车门上砸! 這边外面明显不止一個人,立刻有人惨叫有人喝骂着往窗户上冲跳! 這会儿的东风140卡车挡风玻璃是两块儿,沒空调,夏天可以把挡风玻璃向外掀起来直接通风。 冬天就全靠发动机舱热量传递,驾驶室裡并不冷。 所以董雪晴那边关紧了车门上的玻璃,让卫东反而得打开散散热,不然要起雾,也方便自己随时探头看外面夜色中的道路。 就很明显,晚上的山路下坡之后,一二十公裡左右的慢速,让人跟跑跳上驾驶室踏板了。 乡下娃从小都能练就這手吊车手艺。 现在停住之后更是好几條身影挤着往上冲。 副驾驶那边也在使劲拉拽拍打车门,還在砸车窗! 這种前几年先送到南疆战场使用的卡车就是军款,相当皮实,内部也有车门锁。 让卫东每回开车就提醒锁住了,现在提高音量破口大骂:“艹你乃乃的,抢劫是嗎!還想杀人是嗎,老子干死你個狗日的!” 那边董雪晴的尖叫声就沒停下来,天晓得她那么单薄的身板哪来這么长的气。 反正让卫东一边抓住了那柴刀手使劲掰指锁腕抢夺凶器,一边拼命摇摆格挡那伸进来的其他手和其他铁器,更瞥见车灯前方還有身影在从副往主跑,似乎全都集中到他這裡来了! 也许就是唯一的车灯照明,能隐约看清车头周围晃动的這些黑影! 让人毛骨悚然的凶悍身影。 可能放到任何跑夜路的货车司机都会觉得绝望的场面。 在让卫东這裡,却只是故意吸引下。 突然就从侧后方传来狗蛋那爆发出的怒吼:“干死你個狗日的!” “杀呀!” 然后就是砍瓜切菜般的惨叫! 被让卫东抓住的胳膊,抵挡的手臂都瞬间慌了神,拼命想抽出去看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跑不掉了。 让卫东从屠夫之夜就点燃的暴戾之气,硬生生的把這想撒开的手死死摁住,更直接在车门窗上别住硬生生往下折出咔嚓声! 那柴刀也被让卫东夺過来,却不急着冲下车去,只扯了喉咙喊:“我這边已经抓住人了,狠狠的给我打!” 能从乡裡跟着出来,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儿,相对瘦弱矮小点的几個被放在码头了,這裡跟着狗蛋冲杀的肯定都够猛。 乡下娃在這种时候就沒有瞻前顾后的害怕,只有嗷嗷叫的凶悍:“晓得了!” “交给我們了!” “打了两個!哈哈哈!” 甚至還有女声:“居然敢来抢我們的东西,不想活了!” “军娃子,左边!左边!” “砍不死你個狗日的!” 這种川渝暴龙妹子,遇见事情叫得比男人還凶! 谁能想到這封得严严实实的货厢裡,居然装了十個生龙活虎的生力军呢。 沒准儿就是看了副驾驶只有個娇滴滴的小姑娘,想连人带车全都掳了,却被掀开布篷的狗蛋他们杀了個七零八落。 黑黢黢的就算有人数优势都被打懵了。 实在是不知道這车裡到底装了多少人,還這么能打! 更主要让卫东别住胳膊的這家伙,還在一直呼爹喊娘的惨叫。 搞得那边惊惶一片,战意全无的四散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