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真抓实干才最难 作者:中秋月明 董雪晴叮嘱了要在中午十二点到两点半的午休時間打电话。 正好让卫东午饭后和杂货铺老板来邮局电汇货款。 這次临走约定,每卖一千台,杂货铺老板就跟军娃子一起来邮电局汇款。 這样军娃子手不過钱,只跟着在杂货铺老板那报账拿点日用钱。 杂货铺老板因为要保持這條财源,也不敢停了回款,更兼带帮让卫东管理這俩“业务员”。 更谈不上能做什么手脚,就這么简单的发货收货卖货回款。 他俩几乎平分每台十元出头的利润,让卫东還提醒他交税,税金很便宜的。 一周一批三千台,卖不完先堆着就当库存,但只要大量积压货品就能从回款速度看出来。 杂货店老板都拍着胸口說应该不会剩下什么,周末卖更多,而且等到五一节挤得前胸贴后背,剩多少都能卖掉的! 周赚一万八的让卫东,心头爽得肯定還是想找人分享。 平时跟谁都得装着這是帮人家厂子卖东西,低调不声张。 這会儿关上长途电话间的隔音门,听着那头接通的大妈听闻找谁,开始扯着喉咙喊名儿,就有种好像时空传递到那边,应该就是宿舍吧。 沒想到动静儿颇大的凤雏捧起电话先哭出声来:“我……是我,哥,是大哥嗎?” 肯定沒异地恋過的让卫东莫名其妙:“你在干嘛,哭什么哭,有人欺负你嗎?” 那边更哇了声,又拼命捂嘴压抑控制住:“沒有,沒有,从,从来沒有接過,家裡的电话……” 在高中也从未接過电话,那县中压根儿就沒电话的让卫东更莫名其妙:“這有什么好哭的,你姐沒给你打過电话?” 好像提到姐姐,董雪晴才多了些笑意压住抽抽的泣声:“沒有……节约钱嘛,你的相机卖掉沒?” 让卫东再直男,這会儿也能先软化下:“你還有生活费沒,我给你汇点,把地址给我,上回剩的四百多台我們来西湖,一眨眼就全卖了。” 董雪晴彻底欢喜得在电话裡蹦起来:“真的嗎?!真的嗎?你太厉害了,你太棒了,啊呀呀,這是最高兴的事情了!” 男人得到這种情绪价值,整個人都会像氢气球似的飘高高,让卫东觉得自己已经徜徉在巴掌大的电话间天花板上。 再也忍不住在這個密闭空间炫耀:“然后第二批一千二百台运到,三天卖完,又過了一周,现在第三批两千台又卖光了,以后都是三千台一批的发過来。” 那边凤雏已经开始凤鸣:“欧!欧欧欧!哈哈哈,太开心了,太高兴了,欧欧嗷……” 她也不知道怎么选了這個声音来庆祝,让卫东不得不靠在隔音墙上,享受帝王般的内心膨胀。 天底下最纯粹的开心。 绝对是他从未有過的体验。 但开心中董雪晴也忘不了节省:“通话多久時間了,长途电话很贵,我很好,收录机我天天都在用,你還在练习俄语嗎,回家我要检查哦,照相机我也在用,姐姐给了我钱,我买了两個胶卷在练习,我很好,你好嗎?” 三個字,就简简单单的三個字,居然能带来让卫东发自内心的笑容满面:“我很好,待会儿我們就出发去北方,我還沒去過北方,去完成贸易行的那個牛羊油生意,然后再回去,希望一切顺利。” 就从未有過的那种被关怀着鼓励着去闯荡世界雄心,這一刻开始释放。 董雪晴坚定的嗯嗯嗯:“真希望我毕业以后也能跟着你一起努力,我要努力能帮得上你!” 让卫东說好,简单的讲解了下最近的生意流程,总之他不想放下电话,也不知道别的能說啥。 凤雏就细心的听,不懂就问,但好像是卡着時間:“快十分钟了,很贵的,你挂了给姐姐打电话,她中午应该在家。” 好吧,让卫东意犹未尽的挂上,翻看通讯录,推门给外面柜台又要了新的长途号码。 也是街口的大妈去喊来小少妇,可让卫东就感觉好像又时空传递到了另外的世界。 刚才充满了弹性的热烈回应,现在就柔情似水的完全包容。 董雪盈温柔低声:“嗯,很好,沙石生意和农工商互助都很顺畅,我也按照你的意思,尽量把利润降低减少,让女人孩子能得到些照顾,市裡面一直有人在看,還检查我們的账本,我把這部分都安排到李二凤的农工商互助社账上,就她经常在问你哦。” 最后這句才带点调侃的揶揄,让卫东又乐得笑。 跟刚才和凤雏打电话完全不同的感受:“别管她,這时候别跟我谈什么马麦麻花的爱情,赚钱!赚钱才是這個时候最重要的事情。” 卧龙又温柔的說好,感觉光听语气就能在脑海裡有她慵懒侧卧在床上的画面。 让卫东赶紧說正事:“你让二凤从乡下再找几個小伙儿,带一批腊肉到江州,顺便呆在那边跟着做事,照相机生意做起来能赚钱了,经常有资金电汇,别被人搞了安全,你知道电汇不?” 少妇說知道:“老尤他们经常玩這個花样,电报汇款已经是最快了,但实际上還是有结算对账時間,同家银行异地能在两天,跨行可能三到五天甚至半個月,他们就利用這個時間差,忽悠着让买家先汇款,再拿着汇款单去给卖家等于付款,拿到货再运回来交付。” 让卫东又恍然大悟,怪不得老尤总是喜歡挑战几万块做几百万的生意,又总是失败一大堆,无用功做了一大堆,偶尔成一单都使劲吹。 原来根子都在這。 “只要他们放出来,就尽量劝着到江州吧,他這种做大生意的身手,在商州那水凼凼還是太小了,你也好在江州全面协助我這些生意,跟他那部分各归各,我负责在外面跑,出来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董雪盈就不会說也要一起跑,平静稳定的說好,轻言细语的讲述目前情况,一條條梳理得很清楚。 让卫东确实觉得舒心,他爹在江州已经觉得扛不住了。 各种几万块飞来飞去的心惊胆战,完全不如陪着老婆卖麻辣烫舒心。 非常融洽的交流了快十分钟。 偶然听见孩子哇哇声,董雪盈才笑說小蝶想你了。 让卫东夹子音的打過招呼:“……我在浙州看到有外国奶粉,买了几罐,带回去看孩子喜不喜歡,就這样,我现在带了两百台相机去北方。” 董雪盈又提醒他:“可以给小晴打电话叮嘱她的学习嗎,她很努力,但你要告诉她注意生活,吃饱点吃好点,她蛮听你的话,电话号码是……” 让卫东這种超级钛合金直男,居然能在這一刻下意识的哦哦哦,只說记下来而不是已经打過了。 挂上电话還有点冒汗是怎么回事。 但這两個电话,让卫东起码开着车能从浙州回味到豫南,這是他从未有過体验,光想想都觉得舒坦。 当然,哪怕跟着的小伙儿只有五個了,他们的长途驾驶小日子依旧過得舒坦。 可能是因为大家過来路上都半個月,在口味偏淡的江浙又呆了大半個月,已经把那麻辣烫锅底涮得都快成清汤了。 所以出来看见有辣椒就赶紧买点,哪怕沒油辣子的鲜香,让卫东也随便找了堆姜蒜葱混着辣椒炒出酱料,随便找人做了個长條的烧烤铁皮盒架,就开启了一路烧烤的美妙生活。 一路上碰见任何地方的吃食,最终都能用烧烤来归纳替代。 狗蛋简直是超级热烈拥护這种香喷喷的美食,早上中午還能随便在哪遇见市集就吃什么,晚上必烤。 而且這一路大多是平原开阔,卡车速度也提起来,一周不到抵达豫南约定的地方。 顿时发现這地儿是不是比尤启立還能吹牛逼啊,去年约好冬季收购宰杀牛羊油、棉籽油,春季来买了运回西南地区。 空荡荡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而且還归咎于是从十月之后就联系不上,他们也不敢随便投资收购了。 搞半天這裡也是二道贩子。 让卫东压根儿不废话,更不接受什么喝酒应酬的联络感情,直接驱车走人。 再往北又是五六百公裡,抵达冀北的平原边山脉脚下,這裡靠近大草原,果然有大量牛羊油积压。 但問題来了,尤启立這好大喜功的家伙,跟這边达成的口头协议居然是数千吨收购规模! 哪怕這种工业牛羊油的收购价格還不到一百元一吨。 可這加上运费也要几十上百万! 哪怕另一头签署了合作协议的化工厂,被断了统配濒临沒有原材料停产的几家蜀川盆地化工厂,都可以用一百二十元左右的每吨价格收购,用来生产肥皂、甘油。 這活儿可不轻松啊。 鉴于尤启立是個敢吹牛逼削平喜马拉雅山给西疆内陆带来温润空气的大忽悠,和看着就质朴憨实的冀北卖油商人对比,让卫东更倾向于相信這几千吨的协议真有其事。 但在這帮北方佬蛮横叫惨的劲儿,他也不敢全信。 他刚在浙州赚了近十万的钛锭,收了近两万的相机利润,還是沒法承担這么大的交易。 而且按照让卫东的心态,他很难干梭哈的活儿,自己起码要有承受失败的底气,不能赌身家性命似的冒险。 更不愿像老尤那样用银行汇票周期的手法来玩空手道。 可這帮北蛮子油商拉住了就不许走。 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