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生不如死 作者:云霓 正文 這裡守备森严,不少是庆王府的护卫,姚婉宁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就走进来。↖, 仔细思量一番就知道是哪裡出了差错。 他不是個傻子,不可能到现在還不明白。 這一切都是因为世子爷染了“疫病”。 只怕疫病是假,冒充蒋家郎中进门是真,那些在大厨房裡熬的药定然也被下了手脚,否则闹出這样大的动静却不见院子裡的护卫。 他居然亲自吩咐大厨房熬药。 多么可笑。 他怎么沒有想到,在這种关头,他怎么能如此大意。 夏大学士死死地盯着站在院子中央的女子,周围人如同众星捧月般围着她,就连她身边的姚宜闻也让人觉得有几分的光彩。 婉宁看向何英,“动手吧!” 何英应了一声,身边的人都抽出了腰间的钢刀。 姚宜闻打了個冷战,腿一软差点摔倒,胳膊上却传来一個不小的力道,婉宁紧紧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姚宜闻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暖流,缓缓地从他心中淌過。 身边的人悄无声息的上前,夏大学士脸色开始难看,笔挺的身姿也开始摇晃,在刀光之下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 恐惧,临死之前谁都会有恐惧。 可是现在落到崔家人手裡,下场可想而知。 夏大学士颓败下来,伸出手就要将药丸送到嘴裡,却手上一麻被人打落在地。紧接着肩膀被压下来,整個人再也动弹不得。 院子裡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姚宜闻被婉宁搀扶着上了马车,他刚要询问欢哥。听到车厢裡传来沙哑的声音,“母亲……我要母亲……” 姚宜闻诧异地看着婉宁,“欢哥……” 婉宁点点头。 姚宜闻就要撩开帘子去看欢哥,却又担心婉宁会有危险,“万一端王的人找過来可如何是好,我們一起走。” 婉宁看着姚宜闻关切的神情,忽然心生悲哀。“父亲可知道欢哥为什么会被带到這裡?” 姚宜闻微微一怔,“都怪我,我沒有看清身边的人。又学了先帝和皇上的笔迹,那些人用欢哥来要挟我伪造遗诏。” 他原本想着抓欢哥的人是贪财,直到让他写遗诏他才恍然大悟。 “那些人早就想好了要谋反。”姚宜闻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他整日裡去夏家。居然沒有看出半点端倪。 都怪他。因为他差点牵连全家。 姚宜闻說到這裡抬起头,却看到婉宁眼睛裡流露出异样的神情。 婉宁不认同他的话。 那是为何? 姚宜闻刚要询问,婉宁已经开口,“不是父亲想的那样,我会知道欢哥在這裡,是因为蒋五小姐和蒋四老爷,刚刚查出些端倪,父亲就被绑過来。” 她买通了照应欢哥的**。用了药让欢哥“生病”,又利用瘟疫引起所有人的惊慌。将姚宜之引出院子之后,蒋四老爷帮忙,姚宜之才会将“蒋家人会来诊病”的消息带给夏大学士。 夏大学士信任姚宜之,自然不疑有他,轻而易举地就将他们放进来。 她也沒想到這件事会這样顺利。 不過是個瘟疫,就将姚宜之和夏大学士吓成這般。 凡事以自身利益为先,最珍惜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這便是姚宜之這些人的弱点。 至于欢哥,她也沒想到张氏竟然隐藏了這样大的秘密。 姚宜闻不太明白婉宁的意思。 婉宁却已经转头吩咐下人,“将父亲和欢哥送去我准备好的小院子,”說着又看向姚宜闻,“父亲過去之后就会知晓,只是不论知道了什么都不要声张。” 姚宜闻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仿佛有件更大的事在等着他。 和婉宁說了两句,姚宜闻撩开帘子进了车厢,欢哥躺在软榻上,看起来是那么的疲惫,比离家之前瘦了两圈似的,虽然睡着了却仍旧說着胡话,显然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姚宜闻只觉得心裡一酸,眼泪差点就跟着掉下来。 “欢哥,”姚宜闻上前将欢哥抱起来搂在怀裡,欢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姚宜闻那双迷蒙的双眼立即放出亮光,瘦瘦的手臂也伸展开搂上他的脖子,“父亲,父亲……” 欢哥撇着嘴眼泪顿时流下来。 “父亲,你们去哪裡了?” 小孩子不会遮掩,只会說出心底裡的话。 “欢哥乖,都是父亲不好,”姚宜闻轻轻地搂着欢哥,“我們回家了,我們這就回家了。” 院子裡的人都被绑住,何英道:“一個也沒逃都在這裡。” 听說有防治疫病的药,人人都来吃了一碗。 不止是這裡,欢哥待過的地方都要用药来熏,欢哥是被送到這裡的,原来跟蒋玉珍在一起,顺藤摸瓜就能找到蒋玉珍。 “二奶奶,”陈宝皱着眉头,“姚宜之的幕僚抓到了,吴照他们却沒能抓到姚宜之。” 婉宁道:“那就将他留给锦衣卫。”端王谋反的事败露,姚宜之已经无路可走,早晚要落到崔奕廷手上。 陈宝接着道:“蒋裕受了伤,還好是在贺家门口,贺家已经用了药,应该是沒有性命之忧。” 只要能活下来,姚宜之会利用身边每一個人。 从前在姚家时就是如此,母亲和舅舅都曾被他蒙骗,现在换成了蒋家人。 出来這么久,她也该去看看妍姐。 婉宁看向何英,“让人备车,我們回去。” 京郊临时建了几处卫所,裡面已经挤满了病患。蒋静瑜死死地拉着身上的长袍,不敢靠近病患。 “你站在這裡做什么?” 训斥的声音传来。 蒋静瑜打了個冷战。 一碗药送到蒋静瑜手上,“快点做。外面還有几個棚子沒去送药呢。” 让她亲手喂這些人吃药。 不,她做不来。 棚子裡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是死人的味道,地上的那些病患,随时都可能会死。 蒋静瑜拼命地摇头。 她带着人施药是想要搏個好名声,从来沒想過要面对這样的情形。 她不要在這裡,她不能在這裡。 在這裡早晚要染病。要跟他们一样,她要走。 蒋静瑜将药碗仍在地上,转身就要逃出去。却手腕被人死死地拉住,那人冷笑一声,“京裡那么多郎中都来了卫所帮忙,你也口口声声要施药救人。這时候往哪裡去?” 婆子瞪着眼睛瞧着她。蒋静瑜打了個冷战。 “這些是今天新来的病患,要按照病的轻重分出要去哪個卫所,不做完這些,你就别想出去。” 姚婉宁。 蒋静瑜紧紧地咬着牙,姚婉宁竟然這样害她。 婆子拉着蒋静瑜上前,蒋静瑜腿软的几乎瘫在地上,她学医术给人看病是想要求得一個好名声,绝不是要送死。 “新送来的病患都分开了嗎?”门口传来清晰的声音。紧接着帘子被掀开,戴着布巾穿着长袍的婉宁走进来。 地上的蒋静瑜不禁诧异。姚婉宁怎么也来這种地方。 婆子松开蒋静瑜立即上前,“還沒有呢,郎中和太医院的学生都在忙,只是病患太多還有三個棚子的病患沒能分开。” 疫病也分轻重,药材却是有限,只能将药给那些有机会能活命的病患。 “姚婉宁,”蒋静瑜忽然上前,却又被婆子拦住,“崔二奶奶,您放我走吧,我不能在這裡,我……我不会什么看诊……我什么都不会……” 婉宁却仿佛沒有听见,看向身后。 蒋静瑜看到了一双让她熟悉的眼睛,是妍姐。 妍姐怎么会在這。 蒋静妍看向棚子裡的病患,“贺家……的药方……能不能治好他们?” “有些能,有些……這還要看情况。”婉宁边說话边去检查地上的病患。 一個又一個病患被抬出去。 “七姐姐不怕嗎?”妍姐坐下来,看着婉宁的一举一动。 婉宁摇摇头,“贺御医和京中来帮忙的郎中也是這样看诊,大家只想要将瘟疫压下来。” 所以就忘了惧怕。 妍姐看向地上跪坐的蒋静瑜,仿佛明白過来,“怪不得外祖母总說……人和人是很不一样的。” “我……真应该……跟着舅舅……学医术。”蒋静妍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却仍旧在坚持着。 婉宁装作沒有察觉到妍姐的情形,继续看着眼前的病患。 妍姐想要跟着她過来,她不知要怎么拒绝。 用一双眼睛好好看看世界,這就是妍姐最大的心愿。 她沒法拒绝,也不想去拒绝。 一次又一次从鬼门关逃脱,妍姐想要的不是整日躺在床上。 蒋静瑜慌乱地看着妍姐,“妍姐,好妹妹,你快帮我求求情。” 妍姐半晌才道:“不是姐姐自己要来的嗎?” 蒋静瑜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說起。 妍姐轻轻地摇头,“姐姐读了那么多医书,怎么就沒有半点慈悲的心肠……我……沒有你這样的姐姐。” 听到妍姐的话,蒋静瑜骇然,连妍姐也不帮她。 蒋静瑜抬起眼睛狠狠地盯着妍姐,目光冰冷而怨毒,“我可是你的亲姐姐,你真的要看着我死在這裡?” 妍姐垂下眼睛,“不是,我想姐姐好好的,只是……你這個样子……活着真不如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