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章 同归于尽
“你！”华兰想說话，却吐了一口血。钟氏手中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冷冷地道：“不自量力。”
楚昭道：“你以为你自己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朕就真的一无所察，你不仅偷看了诏书，更想给朕下毒，朕這么多年装病，你以为是装给谁看的？”
“你，你装病，這不可能。我给你下的毒无色无味，不可能有人发现的，而且你的症状明明就跟中毒一样。”华兰受了一剑，想要撑起来，却发现使不上劲。
楚昭道：“你以为当初朕为什么放過王氏，就是因为钱植的医术了得，对于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有心思研究。朕是中過你的毒沒有错，钱植也为朕解了毒。而你所說的中毒症状，不過是昏倒跟脸色苍白而已，這样的药会有多难弄，饿两顿脸色也难看了。”
這是嫌气得人還不够啊，楚昭那技巧直听着华兰快要吐血了。
“所以，我們联手你也早就知道了？”柴景看着华兰动都动不得，脸色已经黑了。
“是。只是朕不喜歡跟人装得太久，所以朕为了让你快点动手，一直都在给你创造机会不是。比如這命不久矣的模样，還有跟阿满吵翻了，准备让阿宸正式继位了，哪一样，不是你柴景害怕的，又是你急于分出胜负的。”
一口气說破了两個人的目的，柴景是要扶楚操上位的，這個时候，最怕楚昭死的人就是柴景，因为楚昭一死，楚昭早前写下的传位诏书必为天下所认，再要改诏，只会让楚操成为众矢之的。
柴景是要楚操稳稳当当地当皇帝，完全沒有让楚操跟楚宸从头来過争天下的意思。
天下一乱，变故就会多了，到时候這個天下是谁的就不一定了。
“原来，你一直都在等着，等着我出手。你一直都在算计我，就算给我這個宰相之位也充满了算计。”柴景大声地质问楚昭，楚昭道：“是又如何。为相是你的愿望吧，朕帮你完成了你的愿望，因此你做什么，不做什么，难道是朕逼你的？”
“就是你逼我的。你让我這辈子只能有阿满一個儿子，眼看着他就可以成为大昭的皇帝，传承万世，你竟然要把帝位传给别人，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你所逼。既然，既然你一切都算计了，我却不信這個邪，今日我就要跟你拼個你死我活，我一定要将阿满扶上帝位，一定！”
柴景似是着了魔一般，抽出剑攻向楚昭，三珠四喜已经拦在前头护着楚昭，“陛下，太后快走！”
柴景一动，在他身后的禁卫也都动了，跟着他在前面的人都是他的死忠，值于此时，只能一拼了。
“将楚昭拿下，拿下了楚昭，我們就一定可以成功。”如此的叫喊，都向楚昭冲去。
“走！”钟氏拉過楚昭，在走過华兰的时候，钟氏的匕首抹過了华兰的脖子，华兰是死不瞑目啊！
楚昭……
“接下来如何？”走入了内殿，外面的人怎么打斗钟氏都不关心，直问楚昭，楚昭道：“去观星楼。”
观星楼啊，那是大明宫中最高的一座楼了，在那裡可俯视大明宫的每一個角落，站在那裡可以让人都看到，她，楚昭，大昭的女帝還好好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就走！”钟氏按了一旁的玉饰，一道暗门打开了，楚昭见她娘這大杀四方的模样微微一笑。
“殿下，必须立刻进宫救出陛下。柴景能领兵闯入了大明宫，說明陛下身边一定出了内鬼。”楚宸指挥人夺宫，一旁的齐淮急急地催促，楚宸道：“大明宫是姑姑所建，宫中的暗道不少，姑姑不会出什么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拿下柴景。”
這笃定的口气，齐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救出了陛下，有陛下在，禁卫就会束手就擒，比起殿下强攻来要快得多。”
“不攻過去，怎么到紫宸殿？”楚宸指着前面拼死相挡的禁卫问齐淮，齐淮看着那些人，咒骂了一句，“柴景他疯了。”
“沒疯，不過是忍不住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动手。”楚宸凉凉地說白了柴景那点心思。
“我只是沒想到，姑姑身边竟然有個人藏得那么深，我千防万防都沒防到他柴景竟然跟姑姑身边的人勾结，否则的话，绝对不会给柴景进宫的机会。”楚宸恨恨地說着，齐淮道：“殿下要快啊！”
楚宸也急啊，再急她也不能显露出来，而且她不觉得楚昭会被人算计，還有钟氏在旁边给楚昭看着，一定会沒事的，沒事！
“殿下快看，观星楼上有人。”楚宸正在想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快点进到紫宸宫，听到有人叫了一声，抬头一看。
观星楼在一片黑暗中显得特别的亮，就好像黑夜中的太阳，将长安一片天都照亮了。
“是陛下！”齐淮的眼神不错，一下子就认出了楚昭的服饰来，高兴地喊了一声。
“都在等着朕嗎？”楚昭的声音传起，不知她用了什么东西，她的声音似乎就在他们的耳朵传起。
“陛下！”见到楚昭，两方都已经放下了兵器。
“禁卫也好，墨军也罢，本出同源，都是朕一手带出来的兵，什么时候，自家人打起自家人来了。”楚昭见四处的打斗都随着她的出现停了下来，目光沉了沉问着。
“陛下无恙，陛下无恙！”已经有人朝着楚昭所在的方向跪下了，一声声地叫喊着。
“放下你们的武器，朕知道這一次逼宫的人都是受人蛊惑。柴景，拿下柴景者，朕必有重掌。”楚昭一句话安抚着众人，同时都拿眼看向身边的同伴。
“别听她胡說八道，杀了她！”一箭划空而来，竟然射向楚昭，楚昭一闪而躲過，看向观星楼下的柴景，柴景一身的血迹，他身后的人也满身都是血。
“柴景，你杀得了朕嗎？”楚昭问着柴景，事到如今，柴景還要垂死挣扎，真是不死心呐！
“杀不了你，那我們就同归于尽！”柴景回应着楚昭，突然朝观星楼放起了火来。
“快，快去救陛下，快去！”从看到有人冲着楚昭射箭，楚宸就已经催促起人来。禁卫還是不太肯。
楚宸道：“陛下已经在此，难道你们還相信本王挟持了陛下的话嗎？如今有人要杀陛下，再不去救陛下，陛下危矣。”
真是要急死人了啊！楚宸催促人赶紧的让开。
“陛下有個三长两短，你我万死难辞其咎，快让开。”楚宸一马当先，大步地走了過去，喝着人给她让开。
楚宸那威严的模样，直把人唬住了，楚宸撒腿就往观星楼的方向跑。
柴景在观星楼下放了一把火，“你沒想到吧，你告诉我的地道，如今成了你的催命符。”
楚昭是沒想到柴景会来得那么快，如今听着柴景的话，楚昭一笑，“也是，进了地道，有心的人总会摸出些规律来，朕既然纵着你，当然也由着你在大明宫多转转。”
柴景伸出了手，手中那情锁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却问着楚昭，“你手上還带着它嗎？”
楚昭同样伸出了手，晃了晃叫柴景看得一清二楚，下一刻，楚昭当着他的面将那情锁解开了，“可惜啊，這是假的。是朕让高明仿做的一对，朕就是想看看，你要這情锁想干什么呢？”
“你這一辈子，你想要的东西都得不到，难過嗎？痛苦嗎？”楚昭微微笑着问，“明明眼看着一切唾手可得了，怎么都失去了呢？得到了比从来沒有盼头更叫人难受啊。柴景，有时候人死了倒還好，活着，比死更痛苦吧。”
毫不掩饰她想要让柴景痛苦的意图，而且她要的她都得到了。
“你這辈子汲汲经营，结果都得到了什么。权势，地位，這一回都将化为乌为。你唯一的儿子不认你，你想得到朕，想要這江山，你都得不到，柴景，你痛苦嗎？难過嗎？后悔嗎？”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丢了出来，柴景看着楚昭道：“我不悔。至少，我会跟你死在一起，生不能同床，死能同寝，這样够了！”
說着大步走进了观星楼，他的暗卫大惊，“大人！”
“走吧，趁着承王還沒来，赶紧走！”柴景說着大步地走入火海，想要踏上观星楼的最顶层，只走到一半却见到了楚昭。只有楚昭一人，而不见钟氏。
“陛下，臣和你一块死可好？”柴景就這样站在楚昭的面前，迎着身后那越来越大的火，问着楚昭。
“不好，朕折磨了你一辈子，還了你对朕的算计。活着朕不愿再跟你在一起，更不会跟你死在一块。”楚昭依然冷洌地回答柴景，那样果断的拒绝，柴景笑了，“陛下以为自己有選擇的余地嗎？”
“你杀不了朕。”楚昭丢下這一句，突然朝柴景的甩去一把匕首，柴景连忙要躲，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楚昭竟然不见了。
柴景本是要追，突然又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大火，柴景笑了，“祖父啊，我們事事算计，费尽了心思，到最后，终是一无所有。柴家啊，终是要毁在了我的手裡！”
他是多么希望柴家在他的手中发扬光大，曾记得他不喜祖父的所做所为，想過无数次要当一個真正的君子，结果，他却成为了他不屑的那类人。
“无论你信与不信，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我算计你，也只是想要跟你在一起而已。”柴景看着楚昭离去的方向，突然扯下了手中的情锁，他曾经以为会有一個来生，沒想到连那也成为了奢望，沒有来生，永远也沒有！
火势渐大，观星楼轰然倒塌，楚宸带着人急急地赶来，看到火势就想冲进去，叫人紧紧地捉住了。
“殿下，你不能进去啊！”
“殿下，火势太大了，你真的不能进，兴许陛下已经逃出来了。”来這裡的时候已经沒有人了，柴景或许已经逃了，楚昭更是吧。
楚宸看着观星楼倒下，心裡七上八下的，“快去找陛下和太后，快点去！”
沒有看到人，楚宸的心如何定得下来。
“行了，不用找了，都在這儿呢。”正想着，隔壁的楼裡，楚昭扶着钟氏走了出来，“陛下！”
齐齐地跪下与楚昭见礼，楚昭道：“先救火吧，别让火势蔓延开了。”
烧了一個观星楼楚昭是不可惜，别把其他地方也烧了。
“臣這就去安排！”一人应下，赶紧的让人去救火。
“诸公如何？”楚昭自己沒了事，问起了其他人。楚宸道：“我已经安排人手保护诸公，都沒事。柴景的目标是宫裡，宫裡沒有落定之前，他的人都不会动手，我就趁着他们不敢动的时候把人解决了。”
楚昭听着点了点头，与楚宸道：“做得很好。国之栋梁，国难当前万不能叫他们受到伤害。”
“姑姑跟祖母沒事吧。”楚宸关心地问，注意到楚昭身上沾了灰烬，钟氏倒是一如既往的镇定。
“无事。去接皇后，這担心了一晚上了，赶紧让人把他接回来。”大事已定，楚昭就想到了齐冶，早先她就把齐冶安顿好了，就卫冶那胆子，還是让人好生呆着，派人保护就好了。反正也不会有人想拿他怎么样。
“臣去！”齐淮這個当叔叔的连忙自請，楚昭点了点头，将齐冶藏身的地方告诉了齐淮。
“余下该如何安顿禁卫跟墨军，都由你去办，火势過后，将柴景厚葬了！”楚昭看着随着救火，火势已经慢慢小下来的观星楼，吩咐楚宸，楚宸应下了。
“柴景在观星楼裡？”应下之下，楚宸问了一句，毕竟她是沒想到柴景在放了一把火之后沒想逃，竟然跑进了观星楼，那不等于自寻死路嗎？
楚昭点了点头，“到最后啊，朕還是捅了他一刀，朕让他连死都不得安宁，他欠了朕的，朕都已经讨回来了。”
“那阿满？”柴景是死是活的楚宸不在意，但是楚操很重要啊。
“我不是說了嗎？在你沒有继位這前，我不会让阿满出来的。”大好的局面，如今只差临门一脚了，楚昭又怎么会让一切都毁于一旦。
“姑姑，不需要這样。”楚宸很认真地冲着楚昭說，“阿满既无心与我争，我也相信自己能赢過阿满。所以姑姑，你把阿满放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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