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 第46节 作者:未知 “她年纪比我大一些,這也非常适合我,我从小就喜歡比我年纪大的姐姐。” 大谅:“……” 姚应昕:“……” 大谅咳了咳,瞟了一眼姚应昕的表情,试探地问冉恺明:“怎么?你就不喜歡小鸟依人的?” “我想自己小鸟依人。”冉恺明回答。 大谅:“……” 姚应昕飞快地起身,顺手拎起小包,向他们丢下一句:“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 待姚应昕走远了,大谅凑近冉恺明說:“你是决定趁着這餐饭断了她的念想,是吧?” “你要這么想也沒错。”冉楷明的视线依旧落在照片上。 “原来你一早就有喜歡的人?你怎么瞒得和铁桶一样?好了,现在她知道了,估计躲在洗手间掉眼泪呢。”大谅叹气,“你不该在我面前刻意拒绝她,這样她又伤心又沒面了。” 似乎是被大谅料准了,過了好些時間還沒见姚应昕回来。 “你发微信问问她。”冉恺明对大谅說了一句。 大谅发過去了,沒多久得到了姚应昕的回复:“我先回酒店了,你们慢慢吃,多聊聊。对了,账我已经结好了。” “昕昕這么好的女孩,有学识有教养,待人接物都体面,你错過了将来一定后悔。”大谅放下手机,咬牙道,“渣男,有你悔的一天。” 冉恺明懒得理他。 大谅撂下狠话后又忍不住八卦冉恺明真正喜歡的对象,他真的太好奇了,印象中冉恺明就是一個异性绝缘体,除了正常的交际之外,都沒怎么见他和女孩說過话,這冷不丁蹦出一個长腿姐姐把他迷得不要不要的,大谅不好奇才怪。 但无论大谅怎么盘问,除了得知长腿姐姐是他十八十九岁时认识的這点有效信息之外,别的再沒有了。 “其他的沒什么好說的,她還沒有答应我。”冉恺明說。 大谅听了连下巴都要掉下来:“原来你都還沒和她确定关系,就跑来找工作了?” “嗯。” “既然都到這個地步了,你干嘛還不和她說?” “因为面对她时总是免不了有些紧张,想找一個合适的時間說。”冉恺明沉思后說,“但還沒找到。明日复明日,总有合适的時間說。” 大谅简直要晕過去了,当年整個院系起得最早,学习和工作都一丝不苟的男人在感情上竟然是個拖延症? 他们吃完后一起回酒店。冉恺明洗了澡后躺在床上,顺手拿起手机一看,沒有乐之翊的信息。 他忽然发现她现在不会主动给他发信息的這個事实。 他有些无奈,但還是很快发了一條消息過去:“你想過来看夜景嗎?” 他发完就看着左上角的時間,从晚上八点四十五分跳到了八点四十七分,一條新消息才跳了出来。 乐之翊回复:“想啊,等你找好了工作,你通知我。” 這算是一個约定了,冉恺明心下明白這也是她对他的一种激励。 他慢慢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夜空,后知后觉明白长辈常說的“盼头”是怎么一回事。 等“火吼吼”的晚市结束,乐之翊把缪领班、程燃、晓若和邱勉一起喊到办公室,处理今天突发的一桩事——晓若指控程燃对她揩油。 按晓若的說法,今天中午大家一起吃饭,程燃喝多了酒,伸手摸了她的腿,還趁酒醉想掀开她的裙子,她拼命按住裙子,提醒他喝多了,让他别這样,但是他竟然出言不逊,骂她假正经,当时在场的邱勉可以作证。 程燃不說话。 邱勉迟迟开口:“嗯,当时我在场,我也看见了。我见状赶快走過去拦住小程,但被他一胳膊推开,口口声声說让我别管。” 晓若皱了皱鼻子,眼睛有些红了。 “那后来呢?后来你挡住他了沒?”乐之翊问邱勉。 邱勉說:“他喝醉后力气特别大,我挡不住他,就看他一個劲地往晓若怀裡钻,還好晓若费力摆脱了他。晓若站起来后他扑了個空,笑了笑后彻底醉了過去,趴在桌上睡着了。” 晓若伸出一双胳膊给乐之翊看,解释說:“他力气特别大,拽着我的胳膊不松手,這几块淤青就是证明。還有我的裙子,裙摆都被他扯破了一個口子,也是证明。” 乐之翊转头问程燃:“程燃,你的解释是什么?” 程燃皱眉,片刻后說:“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我记不清了。我不擅长喝酒,喝两杯就会醉,醉了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不擅长喝酒为什么還要喝酒?”乐之翊问他。 “因为是有人請客,我不想拒绝。”程燃說。 乐之翊把目光投向站在角落,从头到尾沒出声的缪领班。 缪领班显然接收到那道“质问”的视线,上前一步,温和地解释:“乐经理,红酒是我带来的,特地請大家喝的,小菜也是我买的,为的就是犒劳员工们這段時間的辛苦。我事先提醒過他们,小酌怡情,喝多了会影响下午的工作,我自己先以身作则,就喝一小杯。不料刚坐下沒多久,我就接到电话,太太发烧了,让我开车带她去一趟医院,我放下筷子赶紧就去了,所以之后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乐之翊不语,其实很不巧,她今天上午因为赶去见供应商,直到下午才回到火锅店。 邱勉又补充了几句:“开始大家吃得很欢快,气氛很好,等吃得差不多了,其他人约好一起去附近新开的商场玩密室游戏,饭桌上只剩我、小程和晓若三個人。我尿急,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撞见小程冒犯晓若的一幕。” “你为什么不去玩密室游戏?你平时很合群的。”乐之翊說。 邱勉解释說:“我有点幽闭恐惧症,所以就沒去。關於我這個心理障碍,其他同事都知道,所以他们也沒有劝我一起去玩。” “我本来是打算跟着其他同事去玩的,但看程燃醉得厉害,我有些不放心,决定留下来照顾他,谁知他……”晓若咬牙說,“其实我体谅他喝醉了才做出這样的事,但事后他不肯道歉。” 程燃听到這裡才再次出声:“虽然我记不清自己都做了什么,也许举止上存在着对你的冒犯,但我绝对不会去掀你裙子,也不会說你假正经……” “你喝醉了,所以你不记得自己具体做了什么。”邱勉垂眸,及时反驳,“但你是男人,做了就要认,赶紧对晓若道歉吧。” 办公室裡一時間无人接话。 片刻后,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缪领班接起电话,放轻声音温柔地說:“我還有点事,稍微晚点回家。你按时吃药了嗎?温度有沒有退下去啊?想不想喝粥?我带一碗粥回去给你?” 乐之翊面无表情地看着缪领班說着做作的台词,后者偶然间又一次接收到视线,赔笑地点了点头,匆匆挂下电话。 “晓若,程燃否认了你說的话,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因为员工休息区沒有安装监控,现在你们各执一词,我也不知道你们中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乐之翊冷静地說,“看样子你受了很大的惊吓和委屈,如果你坚持要为自己讨回公道,我很支持你,你要报警我也支持。” 听到“报警”两字,晓若愣了一下,赶紧說:“我当然不是小题大做的人,不会因为這点事就去报警。只是作为女性,我十分厌恶咸猪手,我需要一個公开的道歉。” “程燃,你决定道歉嗎?”乐之翊转而问他。 程燃思索后摇头:“我相信自己,无论我处于什么状态,喝了多少酒,我都不会去掀女孩的裙子。” 意思是不道歉。 局面僵持住了。 “我看這样吧,今天太晚了,商量不出什么结果,等明天白天再說。”缪领班及时蹦出来充当老好人,“晓若她受了惊,需要好好休息。至于小程,回家好好想一想,是不是因为醉得太厉害而忘记自己做過什么了。我看晓若是個大度的女孩,只要你真诚向她道歉,她会原谅你的。” “我需要的是公开道歉,在所有员工面前。”晓若轻声但坚持道。 “晓若,這個就有难度了嘛,就算小程深刻反省了,你让他在大家面前承认自己做過的事還是强人所难了。他年纪比你小,沒什么社会经验,脸皮薄,你多少体谅点。”缪领班反過来柔声劝晓若。 乐之翊心裡烦躁,迅速打断了缪领班的话,对他们三個人說:“你们忙了一天,现在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這事明天再說。” 就這样,大家散了。 等乐之翊出了店门,准备骑电瓶车回去,瞧见一道身影迅速跑過来,转头一看,是穿着t恤和牛仔裤,斜跨着一只大包的程燃。 “嗯?”乐之翊问。 程燃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沒說。 “回家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乐之翊温柔地說,“我相信你。” 她說完戴好头盔,启动电瓶车走了。 程燃呆立在原地,白皙的脸庞在夜色中一点点地变红。 乐之翊回到家,筋疲力尽,洗完澡后瘫倒在床上。 她翻了翻手机,当翻到冉恺明那條“你想看夜景嗎”的邀請以及她在火锅店裡的回复,心想這算是今天一整天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她超想看夜景,如果可以,她想明天就赶過去看,但她不想干擾他找工作的进程。 成年人的世界需要四处斟酌,包括给想念的人打电话,要顾虑到時間和对方在不在忙。她有点想念读大学时候的自己,那会儿她想念他,会无所顾忌地找他聊天。 她翻看自己和冉恺明的聊天记录,久久沉浸其中。 然后有一秒钟,她产生幻觉一般,看见“你睡了嗎”四個字,她揉了揉眼睛,确定這是他刚发的,坐起来回复:“沒睡。今天一堆烦心事。” 冉恺明回复:“說来听听。” 乐之翊心想算了,都這么晚了,不想拿糟心事当他的睡前故事,于是转移话题:“你也沒睡?在干嘛呢?” 冉恺明回复:“晚上吃多了,還在消食。” “躺在床上消食?哈哈,够你胖的。”乐之翊笑了,手上停顿了一下,而后提出一個小要求,“你自拍一张,发给我看吧。” 冉恺明回复:“想看我?” 乐之翊回复:“想看你,可以解压,可以美心情,可以让我从一堆愁事裡挣脱开来。” 一分钟后,冉恺明发来了视频通话請求。 乐之翊接起后看见他穿了一件浴袍躺在床上,身边开了一盏暖暖的小灯,看上去竟然非常居家。她一時間沒說话,就這么看着他,看他的眉眼和鼻子,心跳又一次惯性地加速。 他似乎知道她在看他,也沒說话,微微调整一下镜头,让自己的脸完全呈现在手机屏幕裡,让她好好看個够。 過了很久,他才问:“看够了?” “還沒。”乐之翊說。 他笑了,语气变得很温柔,问她今天究竟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员工之间的矛盾,不想再提了。”乐之翊专注地看着他,忍住自己想舔屏的冲动,“知道嗎?我有时候觉得很累,特别累,想回到小时候,或者回到读大学的那会儿,总之都比现在好。那会儿我衣食无忧,爸妈都安排好了,每天吃什么穿什么都不用愁,想买什么和他们說一声就好了。现在我自己赚钱,觉得一切都不容易,要担忧的事实在太多了,脑子都停不下来。” 日常的琐事最磨人心。 “你想過放弃嗎?”冉恺明听了后问一句。 “放弃?回家躺着嗎?”乐之翊笑了一下,“想過无数次了,其实回家躺着也不是不行,我爸妈也能养活我,但我沒勇气。你知道的,放弃是需要勇气的,当一個不事生产的米虫也是要有勇气的,我沒当米虫的勇气。” “为什么?”冉恺明一手枕在后脑勺,慢慢听她說。 “怕自己就這么废了,也怕别人的闲话,怕很多。”乐之翊說话的同时看着他的俊脸,“你怎么越长越好看啊?” “话题這么跳跃?”冉恺明看着她的眼睛问,“我比以前好看?” “以前也好看,一直都這么好看。”乐之翊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从和他视频开始的那一刻,她心跳就沒慢下来。 “你也好看。”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