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 第47节 作者:未知 “其实任何選擇都不容易,就算是回家当一只米虫也有很多烦心事。你觉得不容易是正常的,大部分人都是這么觉得。你慢慢来,一点点去做,实在撑不下去就直接回家躺着,沒什么可丢脸的。”他說,“给自己一條退路,這样行动起来会舒服很多。” 乐之翊琢磨了一下,片刻后反问:“你在教我做事?为什么我觉得经你這么一說瞬间就有些海阔天空的感觉了?虽然什么都沒变,但好像那些烦心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是嗎?”他淡笑,“舒服一些了嗎?” “嗯,胸口沒那么堵了。”她說,“我忽然发现你做心理医生也挺好的。” “太夸张了吧,不過說了些哄孩子的话。” “……” 她忽然明白了,并不是他說的內容特别,而是說這些內容的人是他。 “你想這样看到天亮?”他忽地问。 “哪能呢,再看一会儿就够了。”她一手托下巴,一手拿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裡的人。 “周六带你看夜景,好不好?” “好不好”三個字的语气简直就是哄孩子的声音……她的心都快软化了,沒考虑就连连点头。 “那你今晚乖乖睡觉,好不好?”本想和她多聊一会儿,但他看见她的脸清瘦了一些,眼睛却有些肿,猜到她最近沒睡好。 “好。” “别踢被子也别磨牙。” 乐之翊忍不住笑喷,吐槽他:“你真当自己在哄孩子睡觉啊?姐我都快奔三了!” “是嗎?”他语气不变,“那姐你为什么還穿小猪图案的睡衣?” 乐之翊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睡衣,理直气壮地說:“因为可爱啊,我不仅三十岁,四十岁都要穿這类型的睡衣。” 她拿手机对准自己上衣的小猪图案,让他看仔细了。 “对了,還有帽子,有一对猪的耳朵。”乐之翊顺手戴上了帽子给他瞧。 他看到镜头裡的画面忽近忽远,最后定格在她头顶的一对猪猪耳朵上,他看了很久,直到她以为網络卡住了,问他還在不在,他才出声:“在欣赏你帽子上的耳朵。” “看得很认真嘛。”她笑问,“性感嗎?” “這部分是有趣,别的部分才是性感。” “哦?别的什么部分?” 他想了想說出了心裡话:“你的腿吧。” 她反应過来后呆了呆。 “腿可以看嗎?”他顺便提出小要求。 热烫烫的感觉从她的脖子蔓延到了脸及两只耳朵。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他在撩她,但自己的反应明显迟钝了很多。 “算了,我知道不太合适。”他說,“当我沒說,别脸红了。” “……” 好吧,其实她已经悄悄卷起了一小截裤管,闻言又放下了。 作者有话要說: 冉同学想看腿?大乐還不是你女朋友哦,你還沒资格要求看啦。 35、第三十五章 次日,乐之翊得到了程燃的答复——他不准备道歉。然而晓若执意要求他道歉,僵持继续。 其他员工也在讨论這事,有人认为這是一個误会,以程燃平素待人接物的表现,他喝再多也不至于对晓若伸出咸猪手,也有人认为一個人的真实品貌就在醉酒后,也许程燃并不如他们所见的那么真诚。 本来就是小团队,风言风语多了,间隙也产生了。 晚市开始前的半小时,晓若突然在几個同事面前哭了。在远处做准备工作的程燃听到晓若的哭声放下手裡的活,走去向乐之翊請假了,原因是刚接到电话,家裡有急事要回去。 程燃离开后,阿玉去门口当迎宾,晓若這才跑去洗手间洗了個脸,出来后继续工作。 這天,乐之翊离开火锅店已经過了九点,当她骑着电瓶车往嘉嘉公寓的方向回去,路過熟悉的那家麦当劳,视野范围内跳入了一個熟悉的人。 程燃竟然坐在窗口的座位上看书。 乐之翊想了想,找了個地方停车,然后走去麦当劳,推开门后直接走到程燃对面坐下。 “乐经理?”程燃看见乐之翊出现很是意外。 “不是說家裡有急事嗎?你怎么坐在這裡看书?”乐之翊笑问。 程燃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老实地回答:“其实是借口,我不想让晓若太难堪。” 乐之翊理解他,目光很快落在他手边的一杯饮料上,看样子他就点了一杯饮料,为的就是找個地方看书,和很多经济條件不佳的学生一样。她仔细一想,其实他也才二十一岁,這個年纪确实是读书的年纪。 “乐经理,我有话对你說。”程燃合上书,双手搁在书上,思考了一下后慢慢组织起语言,“我小时候长得很清秀,邻居老說我像是一個女孩,我妈妈也爱拿裙子打扮我。一個夏天的傍晚,她带我出去买冰棍,到了小店门口她松开我的手,让我在门口等着别走开。沒多久后一個男人朝我跑来,伸手掀起我的裙子看,然后发出一阵怪笑,我還沒反应過来他已经跑走了……那事给我留下了阴影。” 乐之翊听明白了,温和地說:“我一早就相信你,你不会对晓若做那样的事。” “你這样說我就安心了。”程燃笑容释然,“其实我也早知道他们是在冤枉我。那天中午晓若姐坐在我旁边,她一直劝我喝酒,我喝完第一杯觉得還行,第二杯就觉得味道一下子变烈了,虽然我平常几乎不喝酒但也闻得出裡面加了白酒。我喝完第二杯后很困,沒多久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不過睡得很不舒服,因为头很胀痛,很快醒来了,然后就听见晓若姐和邱勉对我的指控。” “你之前還帮晓若出头。”乐之翊提醒他。 “对啊,不過我沒后悔,一事归一事。”程燃說,“我知道有人看不惯我,我也知道他们在捉弄我。” “你打算怎么办?”乐之翊问他。 “我会对晓若道歉的。” “你确定?既然你沒错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不想离开火锅店,我真觉得除了這点糟心事之外其他都很好,薪水什么我都满意,你也对我很照顾。”說到這裡,程燃面色有些窘迫,不過很快掩饰過去,“我也很需要這份工作。如果对晓若姐道歉就可以留下的话我就道歉,沒什么大不了的。” 乐之翊看着他,心情有些复杂。 “人自尊心太强不好,這是我奶奶常說的一句话,她說有时候为了生活忍一下不丢脸。仔细想一想,晓若姐也不容易,她的家人一直逼她早点嫁人,她受不了才自己搬出来住的,要付房租费要买生活用品,开销不小。她也就比我大一岁,其实她和我一样,都容易被他人利用,我們又何必再彼此争执呢?即便她为了什么而冤枉我,我开始很生气,但冷静下来想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乐之翊忽然觉得程燃比自己想象的要成熟豁达很多。 “我已经彻底想通了,我会对她道歉的。”程燃认真地說。 “我认为你应该再想一想,如果沒错,那道歉的理由是什么。”乐之翊說,“其实我对你也沒什么忠告,我更不能充当你的前辈……我和你一样,也不過是個打工人。我上一份工作也碰到過很多糟心的事,我的经验是有些时候坚持自己是对的,有些时候让别人一步也是无可厚非的,看這件事对自己的重要程度。但有我向你保证,如果你坚持不道歉我支持你,我绝不会为了员工之间的和气硬要一方做出退让,那样我也会看不起自己。” “嗯,我懂。”程燃看着乐之翊的眼睛,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過了片刻才重新对视她,“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乐之翊摆了摆手,表示别這么客气,然后走去自助点餐机旁为程燃点了一份套餐。 “我請你吃的。”乐之翊飞速把小票放在他手边,“我先回去了,你吃完也赶紧回家好好休息吧。” 未给程燃婉拒的時間,乐之翊已经往店门口走了。 乐之翊回家后洗了個澡,正在思考要不要和冉恺明视频通话,就听见手机响起熟悉的声音。她飞快扑向床上的手机,点开后就看见冉恺明的脸,心裡很满足。 “刚洗完澡?”冉恺明问,“今天過得怎么样?” 乐之翊叹了一声,把程燃和晓若那件事告诉他了。 “你請他吃麦当劳?”冉恺明確認自己沒听错。 “对啊,也不贵,就請了。這不是重点吧,重点你听了嗎?” “听了。”冉恺明似乎想了想說,“是我就不会道歉。” “我也觉得他不该道歉,但他好像做出决定了,为了留下来委屈自己。”乐之翊說到此叹气,“他真的很不容易,很乖很听话的一個男生,平常做事也认真,沒什么可挑剔的。” “是很不容易,不過你平常很照顾他嗎?”冉恺明问。 “還好吧,我对所有员工都很好。” “是嗎?”冉恺明看着她,忽地笑了,浅浅的笑容有些意味。 乐之翊将下巴埋在枕头裡,一時間不知道他心裡是怎么想的。 “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歡那個年纪的男生?” “……” 当然不是,只喜歡那個年纪的你。 “一個接一個,你照顾得過来嗎?”他一直看着她的脸。 乐之翊闷笑了一下,然后說:“我对别人也许好,但对你更好啊。” 冉恺明听到這裡眼神瞬间就柔和了许多,问她:“你确定是更好?” “嗯,我沒有把房子租给他,也沒有给他送過午餐,更沒把自己做的木雕猫送给他。” “這么說也是。”冉恺明若有似无地說了一句,像是质疑自己为什么要计较那些,過于无聊了,于是转移话题,“周六我来接你。” 他是說带她去他房间看夜景,她自然不会忘,开心地說:“不用了,我坐地铁過去,很方便的,你在地铁站等我就行。”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想吃炸鸡和可乐。” “就這些?” “就這些,已经很奢侈了。看夜景外加吃炸鸡喝可乐,還有比這更美的事嗎?” 冉恺明看她一脸知足的模样很是可爱,不由地想宠溺她一下,說:“都由你决定。” “对了,你刚才是不是有些吃柠檬的感觉?”乐之翊问他。 “什么吃柠檬?”他装作沒听明白。 “就是心裡酸酸的感觉。” 冉恺明反问:“你說呢?” “我觉得你有点酸酸的。”她直說了,“因为我請别人吃麦当劳。” “我不知道。”他不想承认自己有這么无聊,“不聊了,你赶紧睡。” “……” 算了,知道他要面子,她也不勉强他承认了,但是她心裡感觉很甜。其实若他再多问一句,她会直接告诉他:“我不是一直喜歡那個年纪的男生,我只喜歡過一個男生,认识他的时候他刚好是那個年纪。” 她只喜歡她心裡的這個人,即便他现在二十五岁了,她觉得他和少年沒什么差别。 周六,冉恺明来到酒店附近的地铁站等乐之翊,很快远远看见一個身材高挑,穿着短t恤和牛仔裤,戴着腰包的女人出现在人群中,他笑了,一眼就知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