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完結
他沒再說什么,打发走了杨嘉栎,重新過一遍材料,最后又回到那份诉状副本。
末尾具状人的签名是秀气而工整的两個字,关澜,看上去让人联想到小时候每個班上都有的那种好学生,聪明,但是规矩。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好奇,這位挂证在小所、专做家事案件的兼职女律师究竟会如何应对呢?
第2章庭前会议
第二天,齐宋和杨嘉栎一同去了西南区法院。当时疫情反复,各处公检法都是门禁森严,律师不必接受安检,但還是得先查過绿码,再收驗證件。穿全套防护服的法警一路对讲机叫进去:“5号调解室两位,5号调解室两位。”让人听着生出些奇怪的联想,好似到了洗浴中心。等坐进调解室,已将近约定時間。原告律师来得稍晚一些,匆匆进门,解释一句:“前面事情耽搁了,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旁边法官助理笑說:“关老师是从民一庭那边跑過来的吧?”被称作“关老师”的這位也笑起来,气沒喘匀便隔着桌子倾身,与他们一一握手。齐宋猜不出她的年纪。是因为此地的规矩,必须全程佩戴口罩,她只露出小半张脸。也是因为她身上那种微妙的差异感——看上去沒化妆,头发简单扎個马尾,两臂挽着夹着许多东西,电脑包,资料袋,律师袍,显得身型单薄,甚至有些狼狈。但她朝他伸出手的时候,掌心略微向上,是一种邀請的姿态,笃定,自信,像個老师傅。门关上,交换過名片,会议开始。双方当事人都沒到场,调解室裡除去商事审判庭的法官、法助和书记员,就是律师对律师。齐宋喜歡這样的场面。他一直觉得打官司就应该是理性的,付出多少成本,想要达到什么目的,预期所得几何,成功的概率又有几成,值不值得去做,全都基于客观判断。双方各自权衡,知道什么时候乘胜追击,什么时候及时止损,一切可计算,可控制。经办法官是個半谢顶的中年人,挺幽默,說:“你们這個案子不简单啊。要是真开了庭,我估计吧,被告总得先提一波管辖权异议,原告這边再回一波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然后申請重新资产评估。一审判完了,二审上诉,說不定還要再审,整個過程不会短。但你们也不要觉得我是因为嫌麻烦,就希望你们调了。今年我還沒报過优秀庭审呢,你们這两边水平都不低,政法对至呈,我看就挺合适的,法庭上交锋肯定漂亮,又是新型案例,到时候我還能在中法评上发几篇文章。”齐宋给听乐了,忽然觉得杨嘉栎有点冤,他本来的想法其实也沒错,這案子…
第3章单身侠
十五分钟不到,廖智捷来电,就简单一句话:“同意2100万和解。”齐宋并不关心他是自己想通的,還是姜源那边给的压力,只让杨嘉栎回去调解室裡,接受关澜的出价,并且要求书记员立即制作调解书,当面送达。双方律师代表当事人签字画押,事情就此解决,彻底,干净。从法院出来,已是傍晚六点钟敲過,盛夏的江南日落得迟,仍旧艳阳遍洒,天边不见一点暮色。但晚高峰照样来了,路上人流密织。齐宋和杨嘉栎是下午分头過来的,两人都把车停在附近一個菜场旁边的空地上,倒不是因为巧合。西南区法院造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年,当年流行仿外国建筑,此地也不能免俗,把房子盖得像美国国会山大厦,俗称却是“小白宫”。如今看起来還是很豪华,车位却严重不足,周围又都是小路,所以到此地来办事的律师大都去那個菜场停车,停的人多了,更是被写进本市律师攻略裡。他们穿過马路去那裡取车,齐宋看见关澜就在前面,也正朝菜场走,两只手上還是拿着许多东西。走到一半,大概手机在衣服口袋裡震动起来,她停下脚步,踟蹰了一秒,才发现自己沒有空着的手,只好继续往前。走到一辆灰绿色的斯柯达边上,她开了门,把电脑和手提包扔进去,才拿出手机来看。齐宋的车停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两排。他一路走過来,一直不自觉地望向那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杨嘉栎却对他的沉默有另外的解读,开口跟他套近乎,說:“齐律师换新车啦。”齐宋回神,随口玩笑:“托你的福,下一辆该换五菱宏光了。”說者无心,听者有意,杨嘉栎顿时有点萎,当场向他检讨:“跟当事人沟通案情的时候太過乐观,关键证据沒有调查清楚,這两样你其实都提醒過我,是我的疏忽。”齐宋见他這样,安慰一句:“你别想太多,這次牌不好,对面又是老师傅,你输给她,不寒碜。”杨嘉栎听得有些惭愧,大概想到自己之前对关澜的评价,一個女的,政法的讲师,挂证在一家小所做兼职律师。齐宋最做不来這個,看对方的反应,好像還安慰岔了,只好再多說几句:“你是从非诉业务過来的吧…
十五分钟不到,廖智捷来电,就简单一句话:“同意2100万和解。”
齐宋并不关心他是自己想通的,還是姜源那边给的压力,只让杨嘉栎回去调解室裡,接受关澜的出价,并且要求书记员立即制作调解书,当面送达。
双方律师代表当事人签字画押,事情就此解决,彻底,干净。
从法院出来,已是傍晚六点钟敲過,盛夏的江南日落得迟,仍旧艳阳遍洒,天边不见一点暮色。但晚高峰照样来了,路上人流密织。
齐宋和杨嘉栎是下午分头過来的,两人都把车停在附近一個菜场旁边的空地上,倒不是因为巧合。
西南区法院造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年,当年流行仿外国建筑,此地也不能免俗,把房子盖得像美国国会山大厦,俗称却是“小白宫”。如今看起来還是很豪华,车位却严重不足,周围又都是小路,所以到此地来办事的律师大都去那個菜场停车,停的人多了,更是被写进本市律师攻略裡。
他们穿過马路去那裡取车,齐宋看见关澜就在前面,也正朝菜场走,两只手上還是拿着许多东西。走到一半,大概手机在衣服口袋裡震动起来,她停下脚步,踟蹰了一秒,才发现自己沒有空着的手,只好继续往前。走到一辆灰绿色的斯柯达边上,她开了门,把电脑和手提包扔进去,才拿出手机来看。
齐宋的车停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两排。他一路走過来,一直不自觉地望向那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杨嘉栎却对他的沉默有另外的解读,开口跟他套近乎,說:“齐律师换新车啦。”
齐宋回神,随口玩笑:“托你的福,下一辆该换五菱宏光了。”
說者无心,听者有意,杨嘉栎顿时有点萎,当场向他检讨:“跟当事人沟通案情的时候太過乐观,关键证据沒有调查清楚,這两样你其实都提醒過我,是我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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