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完結
梁思望着窗外,有一时的失神,隔了会儿才說:“现在只有一件事我過不去,那就是东东。我有天下班回家,去他的房间。当时已经過了他睡觉的時間,灯关了,但他還醒着。我问他,你为什么不睡啊?他却反问我,妈妈你還喜歡我嗎?我說当然。他又问,那爸爸還喜歡我嗎?我也說当然。但他不信,說爸爸为什么不来给我讲故事了?何静远過去是很喜歡這個孩子的,从东东几個月起,他就开始给他读绘本,读了有几千本。但他现在只负责早晚接送,再也沒回来過。”
关澜不禁去做比较,何博這個父亲做得是相当可以的。
“人在不快乐的时候是沒有力气再去爱别人的。”她說,话出口又觉得冒昧了。
梁思倒不介意,反问:“就像通常說的,如果母亲感受不到被爱,就很难去爱孩子?”
关澜点头,說:“其实男人也一样。有时候我甚至觉得,男的更感情用事,更脆弱。”
梁思笑起来,說:“确实,我們所裡砸過杯子、摔過文件的都是男合伙人,還总是嫌女律师情绪化。”
关澜也跟着笑起来,自觉就像两個在背后說人坏话的女同学。
笑完了,她才又道:“這其实也是我的经验之谈,人在不快乐的时候是沒有力气去爱别人的。”
梁思自然也知道她的情况,缓了缓才问:“也许冒昧了,但你可以告诉我,你当时是怎么走出来的嗎?我觉得我就快用到了。”
关澜想了想,开口道:“我当时的情况跟你们不太一样,一帆风顺的两個人,太骄傲了,太轻敌,结婚,生孩子,创业,把人生在世最难的几件事放在一起做,傻得要死,最后输的一败涂地。那时候觉得自己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我的好朋友给我想了办法……”
“是什么?”梁思问。
关澜一边回忆,一边說:“她跑来陪着我,跟我一起把活到现在所有的失败都写下来,比如小学一年级第一次默写32分,两年级期末考试才考了七十几,把学生手册藏起来不敢拿回家,五年级数学单元测验不及格……写着写着,就觉得其实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不過就是又一场失败而已……但你也许沒有這种黑歷史吧?”
她问梁思,一半恭维,一半认真。
梁思自然笑起来,說:“怎么可能呢?”
……
离开茶馆的时候,梁思并沒有给她一個直接而肯定的答复,与何静远的离婚诉讼,接下去要怎么做。但关澜還是觉得,事情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梁思,方晴,都是一样,两個截然不同的女人,曾经因为截然不同理由不愿或者不敢放手,但她们终于還是找到了自己的出口。
直到深夜,把所有的事情忙完,尔雅也已经睡去了,她又像平常一样独自站在阳台上,开了一线窗,吹着风。解锁手机,翻到与齐宋的聊天记录,仍旧停在他上一次跟她汇报行程。她忽然觉得有很多话想跟他說,但又不想显得是一种催促。他說他要時間,她愿意给他時間。
然而,手机震动,就在那個时候,齐宋给她发来一张照片,是他的手,手背上的静脉正插着针输液。
怎么了?关澜立刻问。
齐宋那边也吓了一跳,沒想到回得這么快。
智齿,要长不长,累了就会疼几天。他解释。
关澜知道了原因,却又不屑,說:你早干嘛去了?为什么不拔?
齐宋回:孤独的最高级别就是一個人去做手术。
关澜笑,反问:那叫手术么?
齐宋還想找理由,却又看见她追来一句:等你回来,我陪你去拔。
输液室白炽的光线下,齐宋看着那句话,静静笑起来。
第50章要么再等等吧
第二天,齐宋发了個周六上午的時間和地址過来。关澜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這是牙医那裡的预约信息。她回個:OK,我准时到,法援那边找人替一下。過后觉得好笑,怎么搞得好像定下一個三方会议。那一天,還有另一個会,是梁思通過她约了何静远的律师,還像上次一样,在那個家事所见面。只是這一次,四個人都到了,对坐在那间温馨的安乐死病房裡。也是這一次,梁思自己开口对何静远說:“上次通电话之后,我想了挺多的。从前总是觉得自己很辛苦,责怪你为什么不再多做一点努力,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每個人每一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时,我去查了下這几年自己的计费時間,再加上内部外部应酬。是你让我有了从事這份职业,同时拥有家庭和孩子的可能,而我从来沒有真正感谢過你,今天才对你說声谢谢,以及对不起。”话說得十分理智,像是一次工作会议的开场。其实要說什么,她来之前就跟关澜通過气,但真的說出来,好像氛围又有那么点不对劲。
第二天,齐宋发了個周六上午的時間和地址過来。关澜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這是牙医那裡的预约信息。她回個:OK,我准时到,法援那边找人替一下。過后觉得好笑,怎么搞得好像定下一個三方会议。
那一天,還有另一個会,是梁思通過她约了何静远的律师,還像上次一样,在那個家事所见面。
只是這一次,四個人都到了,对坐在那间温馨的安乐死病房裡。
也是這一次,梁思自己开口对何静远說:“上次通电话之后,我想了挺多的。从前总是觉得自己很辛苦,责怪你为什么不再多做一点努力,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每個人每一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时,我去查了下這几年自己的计费時間,再加上内部外部应酬。是你让我有了从事這份职业,同时拥有家庭和孩子的可能,而我从来沒有真正感谢過你,今天才对你說声谢谢,以及对不起。”
话說得十分理智,像是一次工作会议的开场。其实要說什么,她来之前就跟关澜通過气,但真的說出来,好像氛围又有那么点不对劲。
何静远目光落在桌面上,缓了缓才开口,說:“梁思,上次其实也是我话說得過分了……”
“不,”梁思却笑,知道他为什么而道歉,“是因为你說我‘完美常胜’对吧?其实你真的很了解我,我确实就是那样的人,一直都在比,一直都喜歡赢。那就让我最后再保持一次完美的形象吧,我們好聚好散。”
何静远抬头看她,有些意外,不知是因为她說话的态度,還是說话的內容。
“你提的方案,我基本接受,只有一点补充。”梁思接着說下去。
何静远听着,答:“你說吧。”
“你也知道,因为我們的情况,不能去民政局协议离婚,只能通過诉讼的形式。”梁思道,“也就是别人通常說的打官司、闹离婚,但我觉得我和你都应该有足够的认知和余力去避免這种尴尬,做得更好一点。”
何静远点头,等着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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