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完結
齐宋沒应,关澜也顾不上,关了车门,左右望了望,小跑着穿過马路。
等进了学校,找到吴老师的办公室,门沒关,黎晖高大显眼,关澜在走廊上已经看见他在裡面。尔雅就站他身边,還是穿着那套蓝白色宽大的校服,衣服沒脏,沒破,只是头发乱了些,眼神放空,一脸不屑。那個和她打架的男同学也跟着自己妈妈站在旁边,好像哭過。
关澜见双方都看不出受伤,总算松了口气,屈指在门上敲了两下,跟老师打了声招呼走进去。吴老师看见她,点点头。黎晖听到声音回身,也朝她伸出手,在自己身边让出個地方来,那动作自然而然,倒還真像是一家人。
教室裡有监控,吴老师正和双方家长一起看事发当时的实况,关澜也加入其中。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是個自上而下视角,清清楚楚地呈现出整個教室。拍摄時間大约是课间休息,学生走来走去,說笑打闹。
尔雅坐在靠窗那一排倒数第二個位子上,好像也正跟别人讲话。听不见說的是什么,只能看到冲突是忽然而起的。她一下子站起来,推了前排男生一把。那男生一個踉跄,站稳之后又說了句什么。尔雅又是一把推過去。然后两人便开始薅头发,一通互锤。直到旁边有同学冲過来把他们拉开,战况才稍息。那男生好像還在骂骂咧咧,尔雅趁其不备,把他课桌整個翻倒,书包拉出来,从窗口扔出去。男生冲過来也要扔她的,尔雅根本不怵他,站那儿让他尽管来,所幸又被旁边同学拉开了。再然后老师就来了,喝止了這一场乱战,把两個祸首带了出去。
视频就放到這裡为止,吴老师开口,說了下后来的处理方式。
她把打架的两個人带回办公室,分两头坐着各自冷静,再一人发了张纸,让他们把打架的原因和整個经過写下来。男同学倒是写了,坚称自己根本沒招惹過黎尔雅,就是莫名其妙地被她打。至于黎尔雅,干脆拒绝,一個字都沒写。因为事发当时是下课時間,教室裡比较吵闹,周围也沒有同学目睹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說不出個所以然来。所以還是希望双方家长把孩子带回去,疏导下情绪,再了解事情的原委。然后分别针对双方所犯的错误,该批评的批评,该道歉的道歉,让孩子认识到打架的不良后果。
对方家长听完,却有些不忿,說:“吴老师,我們家佑佑一向都是很乖的,刚才接到您的电话让我来学校,我就不相信他会跟人打架。好在有监控,谁先动的手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一個女孩子,怎么下手這么狠啊?”
黎晖一听,回說:“黎尔雅在学校也从来沒打過人,這次动手肯定是有原因的。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說了什么,把我們一個女孩子激成這样?”
对方妈妈又道:“我儿子說什么了?我們到底說什么了,你们就可以动手打人啊?還把我們书包扔到楼下绿化带裡,计算器摔坏了,眼镜都找不到了……”
黎晖也不相让,說:“东西有什么损失,你尽管报出来,我现在就全部赔给你。至于打架,视频裡都拍到了,是你儿子先說了什么,黎尔雅才动手推他的。然后也是你儿子先伸手打的她,還抓她头发,她不過就是還击而已。你们一個男生,好意思說女生打你?我還沒追究你儿子打我女儿的那几下呢!”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讲理啊?”对方喊起来,“明明是你们先动手打人的,一句道歉的话都沒有嗎?”
两边孩子看着他们吵,黎晖還要說什么,被关澜拉住,不许他再开口了。
吴老师也把他们劝开,說:“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会继续调查,给双方一個交代的。但叫家长来,肯定不是为了扩大冲突,而是想让孩子意识到打架這种行为的严重性,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学会克制自己的冲动情绪,希望你们也能尽量配合。”
话裡带着少许讽刺,总算還起了些作用。两边住了嘴,各自跟老师保证,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分头带了孩子离开。
临走,却又碰上個男生在办公室门口朝裡面张望。
吴老师看见,对他說:“乔斯宇你怎么還在?”
那男生回答:“老师我倒垃圾啊。”
“赶紧回家去了。”吴老师催他。
他应了声,又看了眼尔雅,這才返身离开。
关澜觉得這孩子有几分面熟,高瘦清爽,猜就是上回在便利店门口和尔雅一起走的那一個,方才视频裡拉架的,好像也有他。
但等他们出了办公室,已经跑得沒影了。
她于是和黎晖一起带着尔雅下楼。黎晖一边走一边還在說:“那人到底說你什么了?你别怕,尽管告诉爸爸,這件事我肯定给你出头。”
尔雅只是低头不语,背着书包,大步直往前走。
关澜圆场,轻声对黎晖道:“你给她一点時間吧,晚上我們再和她好好谈。”
黎晖看看她,倒也和缓下来,点了点头。
却不料三人出了校门,又遇上那個男生和他妈妈,不知是不是觉得刚才寡不敌众,也打电话叫了男人来。男人听妻子說過原委,直奔黎晖,也是炮筒一样的性格,张口已经骂起来。
刚放学那会儿,学校门口不好停车。齐宋只能继续往前开着,又担心关澜有事,不想离开。绕着那一片开了两圈,直到接孩子的车渐渐散了,他才在校门对面找到個位子停下。
初冬天黑得早,夜幕很快轻垂,路灯随后亮起来,落下一团团橙黄色的光晕。
他在车上接了一個工作电话,沒看见关澜从学校裡出来,等放下手机,才听见马路对面争吵的声音。隔窗望過去,就看见关澜在两個男人中间劝架,還有黎尔雅,站一边不知所措的样子。
齐宋骂了声:“又犯病了。”推门下车,小跑着穿過马路。
一直跑到校门口,他過去拉住关澜,对她說:“你带上尔雅坐我车上去。”
关澜却沒动,看向黎晖。
“你拉谁呢?!”黎晖這下冲他来了。
我拉谁?齐宋只觉好笑,并不理会,心說這人是不是以为结過一次婚就永远是自己的私产了?他還是对关澜說:“你到车上去等我。”
黎晖却還沒完,上来猛地将他推开,說:“我从学校出来就看见你车了,你他妈离我老婆女儿远一点,别让我再看见你围着她转!”
齐宋早有准备,小时候混南市老街那劲又上来了,伸手一把推回去,只想把关澜护到身后。
结果却是关澜自己挣脱他的手,拦在黎晖身前,对黎晖說:“你看着我,冷静下来,尔雅就在旁边,你真的想在尔雅面前這样嗎?”
齐宋旁观,只觉关澜几乎是抱着那個人的,直到稍稍控制住场面,才回头对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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