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完結
关澜回過去一個问号。
那边给她解释:就昨天跟你說的,见個面。
关澜心道,你還来真的?但让齐宋见一下尔雅,也确实是她原定的计划。
于是,先跟尔雅說了。
尔雅說:“卧槽,修罗场。”
关澜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心說现在的孩子怎么什么都懂啊?
“别說脏话,”她提醒,又问,“你這都哪儿学来的呀?”
尔雅却還是觉得大人更不可思议,說:“你不会觉得我還在看宝宝巴士吧?”
关澜沒答,好像前几天還听见她在唱“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来着。
而后,再约齐宋。
齐宋這时候還在床上,才刚被猫踩醒,对手机看了半天,确定這邀請裡面多少带着点挑衅的意味,直接回:我沒問題。
信息发出,他问马扎:“你說這人是不是有病?”
马扎喵了声,蹿走了。
上午送尔雅去了补习班,关澜在旁边找了家咖啡馆,点了大杯美式,打开笔记本电脑写文章。才写了沒多会儿,想到晚上那個奇怪的局,试图稍微搞得自然一点,便向黎晖提议,干脆也叫上赵蕊和李元杰吧。
黎晖觉得挺好,這就去约了。关澜却又想起赵蕊和齐宋之间的那点渊源,只觉這组合千头万绪,压力山大,比她正在写的论文《中外法律关系中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還要复杂。
她叹口气,又电话齐宋,跟他打了声招呼,說:“今晚另外還有两個朋友也要来,其中之一在你们所做過HR,你可能认识。”
齐宋问:“谁啊?”
关澜报上姓名:“赵蕊。”
那边直接反问:“你当初就是跟她打听的我吧?”
关澜扶额笑起来,心說這反应也是沒谁了,紧接着又问:“你俩有過结啊?”
齐宋這时已经在所裡加班,办公椅转過去对着落地窗,手裡拿着手机苦笑,心說真是善恶有报,而后才答:“她那個时候应该处理過不少關於我的投诉吧。”
“你都干什么了?”关澜好奇,赶紧跟他打听。
齐宋一边回忆,一边交代:“有HR约来面试的,面完之后投诉我跟他說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手机。還有個法助,說我尽让他干点外卖、退理发卡這些事,他学不到东西,想辞职。”
“人家宁愿得罪面试官,注销实习期也要投诉你,你真的好差劲啊。”关澜评价。
齐宋却无所谓,說:“我都跟HR解释過了,但沒什么用,在所裡的名声就不怎么好。”
“你怎么解释的?”关澜好奇。
齐宋一一回答:“那次面试,我是在回客户的信息,時間都能对上。而且我让他们去调录像,那人当时說了什么,尽管来问我,我沒看着他,不代表我沒在听。”
“還有那個法助,我其实是想看看他处理問題的能力。比如有一次订的外卖裡有根头发,他应该与平台交涉,根据《食品安全法》可以要求价格十倍的赔偿,不满1000的按1000赔付。還有理发店关店不肯退卡,根据《单用途商业预付卡管理办法》,可以網上立案,走小额速裁,起诉费50,原被告一人一半,也就是25块。如果能走通一遍,不管钱有沒有要回来,都是很有学习意义的经历,是他自己沒领会我的一片苦心。”
开头還有点真实,后来逐渐离谱,关澜感叹:“你還真什么都能圆回来啊……”
齐宋辩解:“我本来就是這么想的。”
关澜也不跟他争了,只是问:“這俩故事我能不能去学校裡讲一讲?”
“可以啊,版权费先结一下。”齐宋道,一只手好像已经摊在她眼前。
关澜只是轻轻笑着,心想赵蕊還是挺有职业道德的,那么多黑歷史只說了其中一桩。
齐宋那边也静下来,顿了顿才道:“其实就是因为忙,伺候了老板和客户,实在顾不上那些了。”
過去的這些年,他目的明确,一径奔跑,就是想要得到,得到,得到,好把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抓在手中,弥补曾经的饥饿和虚空。但這裡面的取舍,他好像从未认真想過,直到今天。
两人有一会儿沒說话,不约而同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像是不愿意打破這宁静的时刻。齐宋那边对着江,一艘白色邮轮正缓缓驶過,宛如微缩模型。关澜這裡却是周末老城区的街道,时髦的人们大都還沒起床,显得少许空寂。
“本来定的民宿退不了,”齐宋又想起那個平替小樽,他们原定要去的旅行,“但老板說可以留着下次再去。其实也是正好,他发了照片给我,說今天雪都已经化了,每年年初才是那裡最适合看雪的日子。”
“好,”关澜回答,“我們過一阵再去。”
已经十二月中,年初不過就是几個礼拜而已,偏又有些事隔在中间,千山万水似的。
那天晚上,关澜带着尔雅去了黎晖定的餐厅。那是家开在石库门房子裡的私房菜馆,小楼连着院子,這天就他们這一桌。
关澜特地早到了点,也催着赵蕊那对模范伉俪赶紧来,心想有李元杰在,三個男的聊天不会太尴尬。谁知事到临头,只看见赵蕊一個人出现,說是老李公司有急事,不能過来了。
黎晖和齐宋是差不多時間到的。
黎晖這天不用带尔雅,便還是开着他那辆全黑的重装哈雷,进门在院子裡停车,摘下头盔,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
赵蕊坐在客堂间裡喝茶,隔窗看见,评說:“狡猾。”
“怎么了?”关澜沒懂。
赵蕊凑到她耳边解释:“骑摩托来的,摆明了不合适带着尔雅回去,你今晚别想约会了。”
关澜想說,我本来就沒想過今晚约会,又觉這辩解好傻,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正說着,齐宋也从外面走进来。
“齐律师。”赵蕊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十分熟稔的样子。
黎晖主动跟他握了握手,同样口称“齐律师”,仿佛尽弃前嫌。
虽說這组合有些奇怪,但看起来好像還挺和谐的。关澜稍稍放心,却也不算太意外,到底都是场面上的人,想要把面子上那一套做好,肯定是可以做好的。
只是赵蕊,低头又给她发了條微信,就四個字:争奇斗艳。
紧接着一條:俩人都是打扮過才来的,风格却又不同。
然后再来一條:但结過婚生過孩子的到底不一样,一看就能看出来。
关澜知道她這是存心学那种爹味猥琐男的发言,抿唇,忍去那一点笑,跟着服务员进去餐厅落座。
五個人坐了一桌,疏疏落落,也說不上谁挨着谁,黎晖坐在齐宋旁边,尔雅在关澜和赵蕊中间。
私房菜总得有些特色,或者更准确地說,奇奇怪怪。百合蒸腊肠,麻婆豆腐龙虾,咸蛋红烧肉,一個個端上来。
在座的组合也有些奇怪,关澜還在想应该怎么聊起来,尔雅看着齐宋,已经开口问:“你就是我妈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