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许阳 第52节 作者:未知 曹德华被噎了個够呛,這人怎么這么倔呢? 许阳问:“病人病机在何处,阴阳表裡虚实,病属哪一纲?” 刘景宁顿了一顿,才道:“患者尿频有灼热且有痛感,当然是下焦有热,为热淋之证,当然是湿热之证,所以我才用八正散清热泻火,祛湿利淋。” “而且现代药理研究,八正散的确对泌尿系统有很有效的消炎抗菌作用,所以通常用来治疗尿路感染,膀胱炎等病,有問題嗎?” 曹德华也很疑惑地问:“从患者的症状来說,的确是湿热下注啊,這沒错吧?” 许阳道:“是沒错,的确是湿热下注,可为什么他会湿热下注。” 這话一问,两個人都是一愣。 刘景宁眼神中闪過一丝茫然。 许阳又道:“還是那句话,中医从来不是见病治病,见症治症的。中医需要辨证论治,什么叫辩证论治?” “医圣仲景传下来十二個字,‘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你既不观察脉证,又不探询犯了何逆,只以西医检查报告为准。” “你学什么中医,你去学西医不是更好嗎?你要是只用西药,說不定已经好了。” 许阳說的自己都冒火了! 刘景宁一時間脸色变得很难看。 “哎,话說的严重了,严重了。”曹德华忙打圆场。 刘景宁盯着许阳,问:“那你說他是因何而病?” 许阳道:“你沒听他說啊,咳则尿出,全身乏力,你再看他稍微說两句话,就要气喘几下,這分明是动则气短,這难道不是中虚气陷之证嗎?” “中气虚弱,无力统摄升提,所以咳则尿出。中气为脾胃之气,脾胃为气血生化之源,脾胃一虚,自然全身乏力。中气虚弱,自然也会动则气短。” “你看他发热面红,你看他小便灼热频数就是敢断定是实热证了?他是中气太虚,元气不足,所以阴火上乘,所以发热面红。” “還是中气太虚,无力统摄,所以湿热下注。食不甘味,恶心欲吐之症状,也是脾胃不足!而最后這個脾胃不足,是你搞出来的!” “他本就脾胃不足,中气太虚而陷,你還用苦寒药。八正散苦寒之力克伤脾胃啊,脾胃再伤,中气更不足,症状自然更严重!” 刘景宁听呆了。 曹德华听得牙齿都龇起来了,许阳這气势好吓人啊! 许阳是越說火越大:“這么多症状放在你面前,你不去研究,去看什么化验报告?你看看他的舌象就知道有沒有湿热了,算了,你也不会看。” “人家中西汇通派的前辈们,好歹也是衷中参西,你倒好,直接衷西参中了!那你做中医干嘛,做西医不是更好?一样治病救人!” 什么系统给的任务不任务的,什么拉不拉他重学中医。 狗屁! 许阳火大! 任务不要了! 第65章 這就是中医 许阳是真生气了。 說实话,他脾气真挺好的,很少生气发火,但這次他是真生气,而且发火了,一点面子都沒给刘景宁留。 他可以容忍曹德华這种医术不精的人,因为你不可能要求每個中医都有省级专家的水准,或者個個都是国手名家。 每個行业都是有梯次的,面对這种层级比较低的,许阳可以很有耐心地去教他,把自己的宝贵经验分享给他。 因为曹德华在根上沒大错,他至少還能算得上是一個成熟的中医。许阳能帮他成长一点是一点,许阳沒那么小气。 关键刘景宁這样的,他就不能忍了。 你做中医的,一点中医思维不用。天天就知道看药理报告,一天到晚让患者去做各种检查,然后对着化验报告开方子。完全不管中医的辩证思维,四诊八纲抛到脑后,胡乱开药! 這個患者病情加重的原因就是吃中药吃的! 沒被治好,人家最后骂的不還是中医嗎?可你特么的算個中医嗎? 许阳一直告诉自己要情绪稳定,怒气伤肝,可他真忍不了了。 诊室内的气氛也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曹德华是最尴尬的,他不是沒见過医生吵架,但是当着患者的面這样吵,這就……這就太撕破脸了吧。 一個是他的老朋友,一個是他請来的新朋友! 這事儿闹的。 患者也有点懵,他好像有点听明白了。之前這個医生给他开错药了,所以他才吃完之后不仅沒效果,還更严重了。 這個时候他是应该要发火才对,毕竟受伤的是他呀。但是刚刚這火已经被這個年轻医生发了,他现在就憋在這儿,他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他也好难受啊。 刘景宁的脸色则是难看极了,他很想說他沒错,可是患者的症状真的加重了。他看着许阳,问:“那你說要开什么方子?” 许阳也沒了好脸色:“這還需要问?中虚气陷,自然该补中益气,当以补中益气汤主之。” 曹德华一愣,又是补中益气汤,不是刚刚才用過嘛。 而刘景宁则是神色一滞。 许阳看了对方的脸色,问道:“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居然可以用补益来对付湿热下注?” 刘景宁竟也点了一点头,他道:“請开方。” 许阳坐下来写方子。 曹德华则是在一旁道:“要不方子就别开了吧,咱们讨论归讨论嘛。” 刘景宁却道:“不行,我必须要看到效果。” 曹德华都无语了,给你搭台阶你都不肯下来。 许阳以补中益气汤进行加减,中医治病从来都是一人一方,一病一方的,只有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疗效。 许阳把方子写好,交给刘景宁。 “等着。”刘景宁接過方子,匆匆就往外跑去,开诊所门跑出去的时候太急了,绊了一下,差点沒摔倒。 看着老刘這模样,曹德华也忍不住叹了一声:“唉。” “其实……老刘也是個很负责任的医生。”曹德华還是忍不住跟许阳解释一下。 许阳看向他。 曹德华苦笑一下,道:“他要是不负责任,今天也就沒這一出了。我們医院都知道,老刘最喜歡干的事情就是给患者打电话。” “他每天都会查患者的病例,看看患者的药是不是该吃完了。如果吃完了,他就会打個电话,做個随访,问问人家的情况怎么样。” 许阳也怔了一下。 曹德华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患者:“你不信就问他,他肯定也是接到老刘的电话才過来的。” 许阳看那患者。 那男患者也赶紧点了点头:“他上次给我开了三幅中药,他昨天打电话问我,我說我沒见好,他就让我再来看一下,我還帮我预约了挂号。” 许阳面容稍稍有些松动。 曹德华也搓着手,有点尴尬地說:“其实老刘不是想跟你较劲,他心裡也是有困惑的。他究竟临床了這么些年,他也是对自己有了质疑才会找你证明。” “他如果对自己坚信不疑,就不会找你了。就算把你驳斥的无话可說,对他来說也不得名不得利的。他要是什么都不做,反而要不了多久就会升职加薪。” “唉,老刘……其实挺有责任心的,可能用药方面有些不慎。但是做医生的都知道,也沒谁敢說能一剂而愈啊,对不对?所以……還請给老刘留几分颜面吧。” 许阳嘴唇紧紧闭着,他的眉头也凝在了一起,最后他也叹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稍顷之后,刘景宁拿着熬好的药回来了。 “来,你把這個药喝了。”刘景宁对患者如是說。 患者则是沒立刻接過来,還看了看许阳和曹德华。 两人都对他点了点头。 患者這才把药接過来,吹了一吹,仰头喝下去了。 刘景宁紧紧盯住了患者。 患者反倒是被看的很不自在,连玩手机都沒好意思玩。 刘景宁在观察患者服药后的反应。 半晌過后,患者摸着肚子,他感觉肚子舒服一些了。 刘景宁忙问:“怎么了,感觉怎么样?” 患者說:“肚子感觉挺舒服的,然后头也感觉不怎么晕了。” 刘景宁微微吃了一惊,再看患者的面部,也沒有原先那么红了,他去取了体温计過来,给患者测了一下体温,温度下来了。 他退烧了! 用温补的药,反而让他退烧了!而且效果還這么好! 患者又去解了一次小便,痛感大减,灼热感也减弱了不少。 刘景宁一時間心中有些慌乱。 如果今天许阳沒来,他還是会给患者用清凉泻火的药,那岂不是会更差! 刘景宁脸色更难看了。 “老刘……唉……”曹德华也不知道该說什么好了。 许阳问:“需要再带他去查尿常规和血常规嗎?” “哎?”曹德华有些欲言又止,怎么還提這茬呢。 “为什么啊?”刘景宁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许阳。 一剂啊,仅仅只是一剂啊,他沒有用任何清凉泻火的药,反而用补益的药,可却是一剂下去,诸症皆退啊。抗生素的效果,也沒這么好吧,他之前也用了抗生素啊! 许阳回道:“因为這就是中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