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许阳 第65节 作者:未知 数脉主热证,弦脉可主肝病,那就是肝火太旺了,然后看看患者的检查报告,就开药了,所以他诊脉時間非常短。 比如這個倔老头是弦滑之脉,凡病有虚损,就会出现弦滑之脉。而且也可主实热,痰饮,痰热,多见于肝病或者中风,但你是判断不出准确的病证来的,還得依靠其他诊断。 再加上西医的诊断是急性胆囊炎,患者又有少阳病证,弦滑脉又可以主肝病,肝胆互为表裡嘛,那肯定就沒错了。 但最正统最有效的還是《难经》脉诊法,梁氏脉诊法就是脱胎于《难经》脉诊法。许阳打了四季平脉的基础,会诊四季平脉,才会诊病脉。 再加上他学了呼吸脉进之法,能判断脉行周天的位置,何处有病自然能在脉象上判断出来。 但是他究竟学的是基础,也不敢十分确定。因为肠痈是少腹疼痛啊,不是上腹啊。 钟华想了一想,提醒道:“许医生,患者是右上腹疼痛。” 许阳皱起了眉,他道:“所以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何灭绝冷冷說道:“我一個医学外行人都知道阑尾炎疼的地方是右下腹,不是上腹,還說什么中医?一点医学常识都沒有。” 這话一出,几個中医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许阳站了起来,他道:“虽然我有困惑,但是我在诊脉发现脉行胆腑的时候,病象却并不明显,所以应当不是胆囊炎。” 众人神色纷纷一滞。 何灭绝嘲讽道:“b超都显示胆囊炎了,你的手比b超還厉害?” 中医们都尴尬了。 徐原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确嘛,人哪有仪器精准啊! 钟华的脸色也很难看。 齐主任也不知道该說什么好,你看老钟非要斗气,你看這气斗的。 “会不会是异位阑尾炎啊?”跟在齐主任身后一個年轻女医生弱弱地說道。 众人皆回头看她,她只是個住院医师,一下子被這么多主任大佬盯着,脸立刻就红透了,下意识捂着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错话了。 曹德华一拍手,立刻道:“对呀,也可能是异位阑尾炎啊,阑尾炎误诊的概率還是很大的呀!” 另外一個年轻西医小声說:“可是……阑尾也不属于大肠啊,他不是說患者大肠有病嗎?” 曹德华解释道:“中医的心肝脾肺肾跟你们解剖学上的心肝脾肺不是一個概念。急性阑尾炎呢,在中医辩证上属于肠痈的范畴。跟你们的分類不是一回事,治阑尾炎,我們也是按照肠痈治的。” 几個西医都皱起了眉。 阑尾炎的误诊概率的确挺高的,所以通常在让家属签字的时候,都会加上一句如果发现不是阑尾炎,医生有权在手术中更改手术方案。 齐主任皱眉想了想:“胆囊区的确有個炎性包块,不能完全排除阑尾炎的可能,但异位阑尾的概率一直都是很低的。” 跟在齐主任身后的年轻西医道:“手术切开,剖腹探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嘛。” 很多阑尾炎误诊,尤其是异位阑尾炎,基本上都是在手术中才发现的,很难通過事先的检查发现。 就像這個患者,切开之后发现如果不是胆囊炎,而是阑尾炎,那把阑尾切了就好了嘛。 但是這话在患者家属耳朵裡听起来就挺刺耳了,何灭绝问道:“你们医生就是這样试着做手术的?” 年轻西医赶紧解释:“不是,如果是异位阑尾,它也是在這個位置的,开刀下去是合适的,而且本来异位阑尾炎就都是在手术中发现的,不会影响治疗的。” 何灭绝道:“那就动手术啊,找中医来捣什么乱?” “我不手术,我就用中医。”床上的老头倔强无比。 大家都无语了,得,問題又绕回来了。 何灭绝真是气得沒话說。 而许阳却道:“我也觉得可以试一下。” 众人一愕。 “你也同意手术?”齐主任有些惊讶。 “還算有脑子。”何灭绝评价了许阳一句。 “叛徒!”床上的倔老头气愤无比。 许阳有些哭笑不得:“我是說用中医的办法试一下。” 中医的办法? 众人都是一愣,中医有什么办法,就算阑尾炎也是急腹症,也是要靠西医的诊断啊,中医能有什么办法? 不說他们了,连站着的那几個中医都是一愣。 而许阳则是挪到了患者的脚旁边,伸出手在患者小腿上一按,问道:“這裡疼嗎?” “疼。”倔老头难受地說。 西医们看的一懵,什么意思啊? 钟华一拍手,懊恼道:“哎呀,阑尾穴啊,怎么把這個给忘了!” 徐原和曹德华也立马明白了過来。 曹德华也惊喜道:“对呀,阑尾穴,主证阑尾炎或肠炎。若是病患急性阑尾炎,按此穴多有压痛!” 何灭绝脸上露出了意外之色。 “难道真是异位阑尾?”之前那個女住院医师喃喃說道。 众人皆惊,难道這人真的能凭自己三根手指诊出来现代科学仪器都确定不了的病? 而齐主任则是紧皱眉头,虽然這几位中医都认为是阑尾炎了,但他是不认可的,为什么呢,因为西医并沒有承认中医穴位脉象的科学性。 你說你脉象诊出来他有阑尾炎,我們不认为脉象是科学的呀。你說阑尾穴按着会痛,說不定他這裡是碰到了或者伤着了呢。 再說了,就算是急性阑尾炎,那也得开刀做手术啊,不然等阑尾炎严重起来也是会要人命的! 而许阳却是沒管那么多,他在自己的包裡面拿出来一個针灸盒。 何灭绝盯着许阳,问道:“你想干嘛?” “治病呀。”许阳简单回答,打开针灸盒,取出毫针。 “你……”何灭绝为之气结,她问齐主任:“出了問題,谁来负责?” 床上的倔老头喊道:“我自己负责,是我让他治我的,跟任何人都沒关系!” 齐主任也沒话說了。 何灭绝都气的不行,一甩手怒道:“好,你治,你治。害了一個還不够是吧,好,那你也被你的中医害死好了!” 倔老头怒道:“我沒错!我就要中医治我!我就要证明我沒错。” “你……愚蠢,封建,迷信!”何灭绝越說越气:“我看你是脑子病的不轻,就算是阑尾炎,那也是急腹症,中医能治急腹症嗎?你也想把自己拖成重症嗎?” 倔老头一言不发。 其他年轻西医也纷纷点头,他们也是這么觉得的。只是他们老大齐主任都沒說话,他们也就不敢明說了。 钟华和曹德华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只是两人也无话反驳! 许阳看了一眼何灭绝,淡淡地回道:“谁告诉你,中医治不了急腹症的?” 何灭绝一怔。 众人皆是一怔。 這可是急腹症啊,多少年来都是交给西医做手术的,什么时候轮到中医了? 许阳弄個小凳子坐在了倔老头脚边,然后他又从包裡面拿出了装酒精棉的盒子。 “我来拿吧。” 许阳抬头看去,是徐原。 第83章 少阳与阳明合病 “好。”许阳答应一声,把酒精盒递给了徐原,徐原接在手上蹲在了许阳身边。 许阳取了一個酒精棉给患者腿部消毒,他对徐原說:“急性阑尾炎呢,属于中医肠痈的范畴。发病的原因,多是脾胃功能失去调解,再加上其他诱因,比如饮食不节,突然奔跑等因素而至发病。” “初期正邪相争于肠内,加上郁热,使气血蕴积不得通畅,结聚而成痈;如果积热不能散泄,血肉腐败,就化成了脓。這是病情的传变。” “治疗急性阑尾炎,我們是按照肠痈治的,中医可以用针刺、服药、外敷等治疗手段。针刺之法,救急最快,可以针刺阑尾穴、足三裡、右天枢。” “阑尾穴,多有压痛,我們一定要在痛点上进针,因为患者是实热证,所以需要用泻法,最好用强刺激。” 许阳行针刺入,针进之后,立马就扎跳了,這是得气了。许阳现在的针灸之术有省级专家水平,对付起這個病证還是轻松的。 进去之后,倔老头就在低声哼哼,說有胀痛感。 许阳又对徐原道:“强刺激呢,要看患者的病情和患者的体质,如果病情较轻或者患者体质很弱,那就不要强刺激了。但是這個患者体质不错,可以直接用透天凉手法。” “什么?”徐原惊呆了。 “透天凉?”钟华和曹德华也傻了,他還会這個? 西医们则是一脸懵,什么玩意儿?武俠小說嗎? “嗤……”何灭绝嗤笑一声,面露不屑,中医就是喜歡装神弄鬼! 许阳直接用上了透天凉的手法,患者的针感很强,他成功了。 倔老头一直在忍着胀痛感,强刺激带来的胀痛酥麻感還是很难受的,他一直在难受地哼哼着。 何灭绝几次想出声,但话到了嘴边上,却又给咽了下去,這是倔老头自己选的,是他自己作的! 年轻西医们也看了看齐主任,但是他们却发现齐主任看的正起劲,得,他们也就沒什么說的了。 许阳取针之后,倔老头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跟现行针灸标准不一样,烧山火和透天凉都是行完针就会立马取出来的,而现行标准则是留针三十分钟。 许阳沒停下,消毒之后,又在足三裡上也用了這套手法。 倔老头继续哼哼。 许阳又对徐原指导道:“阑尾炎呢,一般是右下腹疼痛。通常情况下,我們可以選擇左下腹对称的位置下针,這叫缪刺,知道吧?” 徐原答道:“知道,《素问·缪刺论》:“缪刺,以左取右,以右取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