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许阳 第66节 作者:未知 “对,但是這個患者比较特殊一些,是右上腹疼,那我們选右天枢也是一样的。”许阳行针,又是一套手法下去。 “有发热、恶心和呕吐的,可以加曲池、合谷、内庭。”许阳說完之后,再次行针。 原先倔老头還躺在床上一直哼哼,因为疼呀,他都哼哼两天了。许阳刚行针的时候,患者還是很难受的,因为刺激强度比较大。 但随着许阳的行针下来,倔老头的哼哼声就越来越小,到最后都沒声音了。 何灭绝都看的紧张了起来,生怕倔老头出事情,但是看见倔老头脸上痛苦之色似乎不太重的时候,她就沒有說话了。 许阳施完所有针穴,问患者:“怎么样,好点沒?” 倔老头长长地吐着舒服的气息,眉头都舒展开来了:“啊……好多了,好太多了,我這两天就沒這么舒坦過,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其他人都看傻了。 何灭绝也是难以置信,一双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许阳点点头,收起了针灸包。 其他人也都沒了话說,疗效都這么明显了,难道還不能說明是异位阑尾炎?那個住院女医师看着许阳的眼神都呆了。 其他人也很呆,关键他们想不通的是中医這么厉害的嗎?见效這么快嗎? 倔老头不停說:“我就說中医有用吧,我就說,我就說有用吧!” 何灭绝紧紧绷着脸。 许阳站起来,道:“开方子吧,钟主任,你之前开的方子呢?” “哦,我准备好了。”钟华从呆滞的情绪裡面抽离出来,把写好的方子交给了许阳。 许阳接過来看了两眼。 钟华问:“我开的方子有沒有問題?” 许阳回道:“沒有問題,這确实是個隐藏太深的病证了,常规的辩证根本用不了。虽然西医诊断为急性胆囊炎,但是你也根据了患者病证,开出了大柴胡汤,其实是对证的。” “只不過患者主要是肠痈,你用药效果不会特别明显。患者是明显有少阳病,只是你在用大柴胡汤的时候剂量轻了一些,如果当时剂量用大一些,效果应该可以更好。” “受教了。”钟华点了点头。 许阳道:“既然已经证实患者是肠痈,且是少阳和阳明合病,那么方子自然就用大柴胡汤合大黄牡丹皮汤。” “好,我来写方。”钟华应了一声。 许阳說,钟华写。 很快,方子写好。 钟华拿了方子在手,他问齐主任:“老齐,這是我們中医内科会诊之后开出来的方子,你過過目?” 钟华把责任揽過来了。 齐主任接過来,看了两眼,他问患者:“這是我們医院中医开出来的方子,你用不用啊?” “当然用啊!”倔老头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齐主任又看向何灭绝。 何灭绝扭過头,沒有說话。 既然患者同意了,那就沒事了。齐主任对钟华道:“那我也沒意见,就用中医的保守治疗。” “好。”钟华答应一声,下去开方子了。 许阳坐在椅子上,有些累。 徐原则是站在一旁,看着许阳,非常不好意思地說:“许医生,昨晚我跟老师打了电话。” 许阳问:“刘医生還好嗎?” 徐原道:“老师挺好的,老师也跟我說了很多。所以,我今天想跟您道個歉,是我冒失了,对不起,许医生。” 徐原面露羞愧,给许阳鞠了一躬。 许阳则是大方地摆了摆手:“嗨,沒什么冒不冒犯的,认真学医,认真治病救人才是。你要多向你老师学习,一定要做一個负责任的好医生,你的老师是個让人敬佩的好医生。” “是,我记下了。”徐原恭恭敬敬。 听了這话,何灭绝的目光一直在许阳身上打转。 顷刻后,药房就把药送了上来。 倔老头服了药,突然觉得腹痛难忍,然后就去厕所泻下大便,先是硬块,后是稀水,量很大。 泻完之后,倔老头觉得腹中轻松了许多,再沒之前那样的胀痛难忍的感觉了。 看到了這裡,大家更是无话可說。 应该就是异位阑尾炎了,那几個年轻西医看许阳的眼神都惊疑不定了。齐主任看着许阳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徐原等人也都把头抬得高高的,露出了骄傲之色,谁說中医治不了急腹症的? 许阳也放心了不少,他又给患者多开了两剂。 许阳正准备离开,背后却有人喊住了他。 “哎,你等等。” 许阳回头,是何灭绝。 第84章 再去跟师 “你好,什么事儿?”许阳问灭绝。 真把人给叫住了,何灭绝一時間也不知道该說什么,就问:“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许阳回道:“我不喝咖啡。” 何灭绝道:“喝茶也行。” 许阳道:“我的意思是我沒空。” 何灭绝被噎了一下,還是第一次有男人对她這個美女的邀约這么不感兴趣,她有些无奈地說:“好吧,其实我是有些問題不懂,想向您請教請教。” 许阳道:“就在這儿问吧,我還得赶回去上班呢。” 何灭绝一愣:“你不是在這儿上班的?” 许阳摇头:“不是。” 何灭绝问:“那您在哪家医院高就?” 许阳回道:“我不在医院,我在外面的诊所,就阳光新村楼下的明心堂。” 何灭绝怔住了:“你……你就是明心堂许阳医生?” 许阳微微点头:“你知道我?” 何止听過啊,刚早上就是她毙的稿子,還把写稿子的李晴给臭骂了一顿。但沒想到這才過了几個小时,居然就是這個许阳医生治好了她父亲。 何灭绝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么好,竟愣在了当场。 许阳有些莫名其妙,這人怎么突然不說话,他等了一会儿,见对方還是沒說话,他只能道:“你還有事沒有啊,沒事儿我走了。” “哎。”何灭绝這才又叫住了许阳,她道:“我是……想问你,你是怎么发现他有阑尾炎的?” 许阳有些奇怪地问:“你不是全程都看着的嗎?” 何灭绝抿了抿嘴,她又问:“中医真的能治急腹症?” 许阳好笑道:“如果治不了的话,那這几千年来那些阑尾炎胰腺炎胆囊炎的病人不得活活疼死啊,谁去救他们啊?” 何灭绝又沒了话說,因为许阳真的当着她的面用中药治好了她父亲。 许阳见对方又不說话了,他便道:“沒事了吧,我走了。” “哎!”何灭绝又一次叫住了许阳。 “又怎么了呀?”许阳神情有些不耐。 何灭绝又不知道该說什么了。 许阳无语地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何灭绝却突然道:“我爸是個中医迷,很疯狂的中医迷。” 许阳回身看她。 何灭绝眉头紧锁,她道:“我妈……我妈走的很早,在我還是很小的时候。我妈也得了急腹症,就是急性阑尾炎,可是他就是不肯送我妈去医院手术。” “非要請他那些中医朋友来治,治了三四天,一点效果都沒有。等把我妈送到医院去的时候,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医院也给我妈马上做了手术,医院說虽然做了手术,但是拖得太严重了,所以预后很差,在那以后我妈的身体就一直很差。” “我一直觉得是他的责任,但他却一直說是因为医院手术做的不好。后来我妈常常生病,再后来就去世了。” 何灭绝摇了摇头:“我不能原谅他,我也从来都不信中医,我很反感中医。只是他在那之后就疯的更厉害了,這么多年他一直中医中医,跟魔怔了一样,那点钱也被他那些所谓的中医朋友骗了個干净!” 何灭绝抬头看许阳,她认真问:“所以,我想问到底這是谁的责任?许医生,中医真的能治這种急症嗎?中医治急症真的不会害人嗎?” 许阳微微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說,在沒看到病案之前,我也无法分析,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责任。” “只是我想說治疗危急重症本来就是中医的传统优势,那些历朝历代被人传颂的名医神医,难道你以为他们仅仅只会调养身体,让你吃几個月药才能有点效果的慢郎中嗎?” “他们哪一個不是在患者命悬一线的关头,斩关夺门,妙手回春,救人性命于顷刻之间。不然他们凭什么被人称颂数百年?” 何灭绝一时无言。 “唉……”许阳又叹了一声,神情落寞:“只是现在的中医,都沒多少人能治病了,就更别說能治危急重症了。而且也沒人再敢治了,敢治這种病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许阳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何灭绝喊住了许阳:“那许医生,你是疯子還是傻子?” 许阳停下了脚步,沒有回头,他微微抬起头,眼前又一次浮现出那個倒在地上朝他无力招手,那個处在濒死边缘的老人,他自嘲地笑着:“他们都說我……是個傻子!” 說完,许阳走了。 何灭绝久久地看着许阳的背影。 何灭绝又慢慢往回走,走回中医院的病房,吃了药的倔老头舒服多了,也沒之前那样难受的直哼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