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到了红旗沟,见到亲妈 作者:水墨烟雨 :18恢复默认 作者:水墨烟雨 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又坐了小半天汽车,才到德城的壶瓶镇。 林安宁打听過,還要坐几個小时的牛车才能到红旗沟。 眼见日头都要下山了,她有些沒底。 连夜赶路不安全,可留在镇上住招待所,她又沒有介绍信。 一时为难,就见一個赶牛车的老大爷在街对面冲她招手。 “是林安宁同志嗎?我是红旗沟的村长,李友宝。” “我接到你们街道王主任的电话,知道你会来,走吧!” 林安宁听說是王翠花打過电话,心裡感激不已,松了一口气。 擦了把脸,走過去坐上牛车。 “谢谢您了村长,难为您认出我。” 她刚才在路边玻璃照了一眼,灰头土脸自己都认不出来。 “最近就你一個知青,也沒别的知青,好认。” 等林安宁坐好,李友宝拍了拍老牛屁股。 “老伙计,走吧!” 老牛哞的叫了一声,拉着牛车咯吱咯吱的走远了。 出了镇子沒多久,土路渐渐狭窄,最后变成一條崎岖小道,在山间蜿蜒穿行。 晚霞似火,萦绕在青山绿水间。 林中鸟鸣伴着泉水叮咚,叫人不由沉醉其中。 林安宁抱着行礼看着這些美景,不由呆了。 李友宝沒回头,见林安宁半晌沒吭声,還以为她在偷偷掉眼泪。 “咱们红旗沟虽然偏了些,可风景好得很。” “前些日子,還见有人在山裡勘测,說是要开矿還是干啥。這山路现在也拓宽了些,說是明年就能通汽车了。” “以后,咱们红旗沟肯定不差。林同志,你别太伤心了。” 林安宁笑了笑,摇摇头。 “村长,我不伤心,我喜歡這個地方。” 因为,這是她的家啊! 李友宝听到這话,不由回头看了林安宁一眼。 這几年红旗沟来了不少知青,都是他接的。 来时他们见到红旗沟這么偏僻,不說全都哭哭啼啼,可沒一個像林安宁這样开心。 就冲這,他对林安宁印象不错。 “喜歡就好,如今镇上也安了电话,万一想家了,打电话回家也方便。” 日头一点一点坠下去,一轮圆月攀上半空。 林安宁全身心放松,躺在干草堆上看着月亮。 到了红旗沟,应该就能见到她亲妈和哥哥们吧?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相认? 他们应该,不认识她! 其实,上辈子她是见過亲妈的,只是那时不知道。 上辈子被算计后,她身体虚弱,被软禁在家。 有一天,听见有人在楼下跟苏娇娇說话。 好奇看了一眼,一個消瘦的中年女同志正给苏娇娇塞钱。 “娇娇,就当妈,我求你!” “這钱,你一定给她!别告诉她是我给的,就当是我最后的念想,成不?” 說着說着,竟然双腿跪了下去。 苏娇娇不情不愿的收下钱,林家父母恰好過来,赶走了那女同志。 沒多久,她就被送到了乡下关在地窖。 后来苏娇娇去看她,嫌弃的說起這事。 她才知道,那是她的亲生母亲。 “那点钱连给我买几件好看的衣服都不够,她也好意思拿出手?” “对了,忘了跟你說,她死了,病死的。” “你說她蠢不蠢?听說你身体不好,明明可以拿钱治病,却生生扛着。” “想把這钱留给你,为了你這個沒见過面的闺女,她都跪下求我了!” “啧,你不知道她是多有骨气一個人。当年养不活孩子,都沒下跪求人给口吃的,为了你,居然能做到這地步!” “要是這钱是给我的,我或许会好心让她去医院看看。” “可惜不是,你說,她是不是活该?” 那时她已经虚弱到连路都走不了,只能无力嘶喊。 书裡說她们恶毒,可分明不是,最恶毒的明明是苏娇娇。 這一次,她一定要找到亲妈,好好照顾她。 牛车晃晃悠悠,林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林同志,到了!” 她揉了揉眼睛,這才发现牛车停在一排土砖房前。 一盏昏黄的灯在屋檐下晃来荡去,红纸上的标语清晰可见。 找荒山要粮,要河水让路。 服从祖国需要,接受人民挑选。 “你就住东边那间屋吧!這個点,知青们应该是去大队部开会去了,待会儿就回来。” 林安宁点点头跳下牛车,肚子咕咕叫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 “村长,对不住,您家有沒有吃的?我给您钱和票,给我匀一口行不?” 李友宝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有些为难。 前几天他外孙子来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裡余粮都吃光了,他還准备明儿個去隔壁借点。 不是不乐意,是他也沒有。 一抬眼,见岔路上晃過一個人影,他登时有了主意。 “满囤家的,今儿個新到了一個知青同志。這会儿饿了,你家有吃的嗎?给匀一口!” 說着,他又扭头冲林安宁交代。 “她是我們红旗沟苏满囤的媳妇,在隔壁镇的屠宰场干活,苏满囤走了好些年了,人家看她個寡妇不容易,平时也会给她些添头肉。” “你运气好的话,能去她家捞口肉吃。” “不過记住,别提她男人和闺女,不然,她那脾气可吓人了。” 人影从黑暗中走来,越来越近,直到彻底站在灯光下。 林安宁浑身一怔,抱着行礼的手紧了紧。 是她妈妈,沒错,身材健壮,面色红润。 和上辈子那瘦成枯骨的模样,判若两人。 本来還想着,来红旗沟了先偷偷见见,沒想到這么快就碰上了。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喉头也有些发紧。 张凤兰顿了顿,几步走到李友宝跟前,打量了林安宁一眼,什么都沒說,抬脚就走。 林安宁有些尴尬,看了李友宝一眼。 “去,快跟着去!她就這性子,沒說不就是答应了。” 林安宁点点头,抱着行礼快步跟了上去。 张凤兰在前头拎着一副猪下水走得飞快,丝毫不顾林安宁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 到了一個土坯小三间前,张凤兰打开了西边的偏屋。 林安宁顿了顿,跟着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