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這不是你该来的地儿,趁早回去 作者:水墨烟雨 :18恢复默认 作者:水墨烟雨 偏屋是個灶房,张凤兰进屋后先点亮油灯,把猪下水扔进木桶裡泡上。 林安宁局促的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 前头一個土砌的灶台,后头拉了一块草帘子隔开,依稀可见裡头摆着一张床。 土墙上熏得漆黑,窗户上糊的白纸也成了烟熏色。 屋裡就一個碗柜,一张小桌,三张凳子。 看的出,家裡很不富裕。 上辈子那点钱,妈得攒多久啊? 林安宁眼眶有些发热,赶紧别开眼,生怕被看出来。 张凤兰扯了把干草塞进灶膛生火,洗了把手从碗柜裡拿出一小块肉,剁吧剁吧起来。 林安宁也不是干等着吃的性子,抱着行礼走到灶膛前,准备帮忙烧火。 剁吧声停下,张凤兰皱起粗眉,指了指后头的小桌。 “坐那,啥都别动!” 是嫌她碍事?林安宁有些尴尬,抱着行礼乖乖走過去坐好。 肉剁好后,锅也烧好了。 张凤兰走到后头,从床底下扒拉出一個陶罐。 舀了一勺猪油放进锅裡烧热,然后冲了一碗水滚开。 把剁好的肉泥捏成丸子下进去,肉丸子浮起来,又卧了一個荷包蛋。 出锅淋了几滴香油,撒了一把葱花,随手往林安宁跟前一放。 把猪油罐藏回去,拎着木桶去外头洗猪下水去了。 从始至终,沒跟林安宁說半句多话。 林安宁也听村长說了,知道她妈妈脾气不算好。 看着碗裡白白胖胖的荷包蛋,油汪汪的肉丸子。 她不由吞了吞口水,先喝了一口汤。 放足了猪油和香油,鲜得不像话。 她一口肉丸子一口荷包蛋,吃得满嘴流油。 饥肠辘辘的肠胃,得到了很好的熨帖。 一眨眼功夫,就吃得汤都不剩。 林安宁擦了把嘴,想了想,压了五块钱在碗底下。 抱着行礼走出门,见张凤兰背对着她在水井边洗东西。 林安宁张了张嘴,最终還是沒能叫出声。 “谢谢您,特别好吃,我先回去了!” 刚才来时不觉得,回去路上,四周黑黢黢的。 路边的树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林安宁有些害怕,加快了脚步。 沒多会儿,就听后头有脚步声追過来。 张凤兰快步上前,把五块钱生硬的塞回林安宁手裡。 “拿回去。” 不等林安宁拒绝,她满脸不耐烦的皱眉。 “這不是你该来的地儿,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說完,转身快步走远。 林安宁看着手裡的钱,无奈苦笑。 看来,她妈挺不喜歡她,那她更不好开口說自己是谁了。 回去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人跟着她。 直到看到知青点的灯光,那种感觉才消失。 這会儿,知青点的人都回来了。 男同志女同志在西头的水井边排队打水,林安宁不大喜歡跟人扎堆,可還是硬着头皮上前打了個招呼。 “你们好,我是今天新来的知青,我叫林安宁!” 她的声音不大,娇娇柔柔的,叫一些男同志听得心裡痒痒的。 扭头看過来,眼中满是惊艳。 男同志们水也不打了,挤到林安宁跟前争先恐后伸出手。 “哦,林安宁同志,你好你好。” “村长跟我們交代過,以后有啥需要帮助的,只管說。” “对了,我叫张勇。” “我叫李二牛!” “我叫周建设!” 林安宁挤出一個笑,快步回了东屋,扭身就要关门。 男同志们還不依不饶,追到门前。 “林安宁同志,你還沒打水吧?我們给你烧点热水送過去。” “是是是,主席說過,下乡知青就是得互帮互助。” 這些男知青热切的劲儿,很快引起了边上女知青们的不满。 “這话說的,咱们一块下乡,倒是沒见你们互帮互助過咱们?不就是看人家长得漂亮,动了歪心思呗!” “就是,也不看看人家瞧不瞧得上你们!” 這时,从东屋隔壁屋裡走出一個年轻的女同志,不耐烦推开几個男知青。 “闪开闪开,别挡路。” “人家好好来下乡,以为是来找对象?” 一扭头,对上林安宁,两人都一愣。 “小安宁?” “甜甜姐?” 霍甜甜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林安宁的手,仔仔细细看了看。 “真的是你?你咋来了?不是,你這身体,還来這地儿下乡,不是折腾自己嗎?” 林安宁苦笑,看了看围观的人,把霍甜甜拉进屋。 “這事說来话长,咱慢慢說……” 霍甜甜是霍老爷子的孙女,性子直爽,比她大两岁,打小就以她姐姐自居,算是霍家为数不多能跟她处得来的。 后来长大了,各有各的事儿,见面的机会也少了。 沒想到,兜兜转转,居然在這儿遇上。 林安宁也不跟霍甜甜藏着掖着,把林家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霍甜甜听完,气得差点蹦起来。 “你那爹妈是不是缺心眼子?就算想认回自己亲闺女,坏你名声干啥?” “他们以为,我爷爷认的是两家的婚事?呸,我爷爷认的是你這個人。” “還有那霍文昌,打小我就不喜歡他,跟他妈一個德性,阴一套阳一套的。” “你不跟他结婚也好,我們家還有其他……” “甜甜姐!” 昏黄的灯光下,林安宁微微仰着脸看着霍甜甜。 眼中像是藏了一汪山泉,水光盈动。 她满脸认真,一字一句道。 “我已经跟林家断了关系,不准备和霍家结亲。” “往后,我還是把你当姐姐,就是這话,别再提了。” 霍甜甜打小就觉得林安宁长得好看,性子也好,哪儿哪儿都好。 想想自家那几個兄弟,呸,還真配不上。 她点点头,拍了拍林安宁的肩膀。 “成,我知道了,以后在這儿,我照顾你,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简单洗漱后,林安宁穿上厚厚的衣服,躺在狭窄的木板床上,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已经半夜,林家還是灯火通明。 找了两三天,愣是沒有林安宁的消息。 霍老爷子待在林家不肯走,林家父母吓得连班儿都不敢去上。 半夜,霍老爷子自己不肯休息,也拘着林家父母和任静霍文昌不能去歇着。 跟他坐在客厅,一块想办法。 几人跟着熬了两天,命都快沒了。 這两天,他们已经把江城的大街小巷都翻遍了,愣是沒有林安宁一点消息。 甚至去报了派出所,可那边也只說让等消息。 再這么熬下去,霍老爷子沒事,他们可撑不住。 吱呀,门被推开,霍深走了进来。 霍老爷子见状,赶紧问了嘴。 “臭小子,你回白鹤村也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