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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說梦

作者:无名指的束缚
用户名:密碼:记住 /无名指的束缚/ 在宁华园用過早点心,徐氏的动作倒也麻利,当即就吩咐人去给安锦如搬挪住处。 安锦如从小住的院子名唤意如,位于安家大院东跨院,前面是家裡的内书房,后面是安锦文的住处,西面隔着一條内夹道過去是宁华园,东面夹道過去,花墙那边便是家裡的花园。 意如院原是安锦如生母住处,所以比家裡其他院落大些,三层进深,门口影壁倒座齐备。 前院不大,种着两棵玉兰。第一进未设垂花门,而是建成带前后廊的過厅,過厅通敞不做隔断,只为主母管家议事便宜。 穿過過厅进入内院,左右厢房各三间,东边打通做了书房,西厢权作储物之用。 正房五间,三明两暗,是安锦如平时起居坐卧之处。后院不大,种了些花草,倒也雅致。最后一排照房,是丫头婆子们的住处。 宜棠院那边东西并不多,但连主子带下人七八個折腾回来,等全都安置妥当了,也差不多是傍晚时分。 全都安置妥了以后,夏青径直去取熏香盒子,“屋子這么些天沒人住,连香气都散光了。” “散光了才好,以后正好不弄那劳什子了。”安锦如歪在榻上,略有些困倦。 “姑娘以前最喜歡這香料的,怎么……”夏青满脸不解。 杜妈妈给安锦如搭了個薄毯,揣度道:“不熏也罢,今日看太太的样子,似乎闻不得香气。” 夏青依旧是懵懵懂懂,只有不能熏香是听明白了的,赶紧把香料收拾起来。 “妈妈去打听一下……”安锦如附在杜妈妈耳边轻声說了几句。 徐氏最近略有些发福,每日又倦怠懒得活动,偶有干呕,喜食酸物,遇事先护小腹…… 安锦如疑心她有孕在身,却又不理解为何這样藏着掖着,便叫杜妈妈稍加打探一下。 古代女人葵水乃十分私隐之事,身边丫头定然守口如瓶。但徐氏身边的几個得力的丫头,比寻常人家的姑娘還矜贵,清洗月事带這种腌臜的活计,她们才不会亲自动手,都是丢给下面的小丫头去做,想要打听事情,就变得容易许多。 杜妈妈听得神色一紧,她的确也觉得徐氏有些不对劲,但沒想到安锦如竟也能看出来。 “妈妈?”安锦如见杜妈妈发愣,便轻唤道。 “是,姑娘,老奴记得了。”杜妈妈忙应诺下来。 “事情做的隐秘些,宁可打听不到,也莫要被人察觉。” “姑娘放心吧!” 杜妈妈夜裡琢磨了好几個法子,沒想到次日就出了变故。 夏青伺候安锦如用晚饭时說:“姑娘,太太把屋裡丫头放出了大半。” “放出府?”安锦如挑眉问。 “是,夫人說昨晚做了個梦,要放出些丫头给府裡添福气。” “可知道都放了谁出去?”安锦如细问,不知道念巧会不会被放出去。 夏青听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都放了谁出去,想来该是按着年纪来的吧?” 她给安锦如夹菜顺口道:“姑娘可也要放人出去?沾沾福气也是好的。” “我屋裡就你年纪最大,可是要我给你指门婚事?”安锦如笑得眯起眼问。 夏青登时闹了個大红脸,跺脚道:“奴婢跟姑娘說正经事,姑娘却取笑奴婢。” 她羞得不行,干脆放下筷子扭身出去。 杜妈妈上前帮安锦如布菜,试探着說:“上次姑娘說過夏青的事儿,老奴這几日一直琢磨着,觉得老奴家裡那小子,虽說不上人品顶好,但在老太爷身边跑腿,也算是机灵,若是姑娘不嫌弃,便做桩亲事可好?” “奶哥哥打小在祖父跟前做事,如今又跟着离京上任三年,是见過世面有本事的,我怕夏青這傻丫头配不上奶哥哥才是。” 安锦如其实早就看中杜妈妈的儿子潘元,但她不想用身份压着杜妈妈同意,沒想到主仆二人竟想到一处去了。 “夏青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家那個年纪上也還相当,人是憨厚了些,可又不是請回家做买卖,要那么精明做什么,這样倒好。” 杜妈妈对夏青還是满意的,是個知根知底儿的人,对自己很是敬服,身子一贯康健,又是姑娘身边的大丫头,娶回家也体面。 “若是這样最好,等奶哥哥回来,就先把婚事定下来。”安锦如高兴地点头,“妈妈放心,嫁妆什么的,我定少不了她的。” 杜妈妈听了這话,故意做出個贪婪的模样,打趣道:“姑娘既這样說,以后若是给得少了,老奴定是不依的!” “给她個金元宝抱着嫁過去!”安锦如心情畅快,加上回到自己院子后,早饭比以前精致了不少,所以比往日多吃了半碗饭,把杜妈妈高兴得不行。 “姑娘最近瘦了许多,以往的衣裳腰身都宽松了。”杜妈妈心疼地說。 安锦如伸手捏捏自己毫无赘肉腰,纤侬合度,心裡满意的不得了,哪裡会嫌太瘦。 “我倒觉得這样正好,再胖就不好看了。”她拧身跟杜妈妈撒娇。 杜妈妈宠溺地嗔怪道:“你们這些年轻的小姑娘,都恨不得让自個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那怎么行!” 安锦如听了這话,心裡一热,当年妈妈也常這样說,生怕自個儿减肥弄坏了身子,沒想到,如今竟从杜妈妈口中再次听到。 晚饭撤下去之后,安锦如闲来沒事,靠在榻上看着素儿绣荷包,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话。 杜妈妈出去寻到夏青,把說亲的事儿大致說了,问她有沒有什么想法。 夏青从来沒经過這样的事儿,羞得满脸通红,话都說不出半句,只会低头使劲儿揉着衣角。 “你自個儿怎么想的,就给我個准话,若是瞧不上我家那小子,那我就再也不提,也不碍的什么。”杜妈妈知道她面皮薄,所以只慢慢引导着问。 夏青使劲儿摇摇头,然后又点头,似乎觉得不对,又摇了摇头。 杜妈妈看得一头雾水,拉住她的手问:“你如今可有心上人了?” 夏青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连声道:“沒有,杜妈妈,你信我,真的沒有。” 杜妈妈又问:“那你可瞧得上我家那小子?” 念巧羞赧地低头,半晌也沒吐出半個字来。 “這天儿也不热,怎么都站在院子裡吹风?”念巧沒带人也沒提着灯,一個人走到近前才突然开口說话。 她借着窗纸映出来的光亮,看见夏青满脸通红,便随口打趣道:“這丫头是怎么了,脸红成這样?” 婚事還沒定下来,杜妈妈自然不会提,只道:“姑娘打趣要将她嫁出去,她一個人躲在外面害臊,我出来叫她回去,可巧碰见姑娘了。” 念巧听到這话,心裡顿时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徐氏屋裡一共八個丫头,外面還有七八個粗使丫头,平时最信任的是念巧,有什么事也常与她商议。 可這回完全沒有任何预兆,早晨起来突然就說做了個梦,连裡带外一口气放了七個丫头出去。 念巧知道徐氏不会這么轻易地打发自己,但也盼着徐氏能给個准话让自己安心,可依然是半句话都沒有等到。 她再怎么找借口也难以让自己宽心,一根刺已经深深扎进心裡,只要不拔出来,伤口就只会越来越大, “太太让我過来看看姑娘安置的如何,问都缺什么东西。”她佯装平静地說。 “都拾掇好了,這回姑娘能搬回来住,真是多亏了太太。”杜妈妈打发夏青回房,自己领着念巧进屋去见安锦如。 安锦如知道念巧的来意不過是個托词,但听罢還是笑应道:“东西一应都不缺,姐姐這么周全的人,自個儿收拾得难道還不清楚?” “太太惦记,奴婢也不敢托大,左右离得不远,就当過来看看姑娘。”念巧顺着安锦如的手势在杌子上坐了,“而且也得跟姑娘說一声,太太身子不适,免了今后几日各院的晨昏定省,說等老爷子回来再拾起来。” 安锦如看着念巧的脸色,倒是沒瞧出什么端倪,不過這会儿還来当差,想必是沒有被放出去。 她听到說徐氏身子不适,忙神色关切地问:“我刚才請安时候,也觉得母亲神色有些恹恹,却也沒敢问,怎的還不如昨日?可叫人进来看過了?” “太太昨夜裡梦见菩萨,今日起来得了许多感悟,亲自安排了不少事务,神色困倦想必是今日操劳太多之故。” 念巧這才转上正题說:“太太說,姑娘這回能大难不死,必是菩萨保佑,還說先前姑娘养病的时候,曾着人去元君庙求平安,如今姑娘身子大好了,该亲自去還愿才好。” “這自然是应该的。”安锦如知道徐氏素来笃信這些,当即满口答应。 “太太给姑娘看好了日子,八月十二這日去最好,而且太太不放心姑娘出门,不但让奴婢跟着,還给拨了八個家丁,姑娘一切放心就是!” “有姐姐张罗,那我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只向姐姐求個好处,让夏青跟着姐姐好生学着,能多少长点儿本事也是好的。” 念巧自然应了,起身准备告辞了出去。 “今日晚了我也不留姐姐。”安锦如从桌上的匣子裡抓了一把钱递给念巧,“姐姐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這几個钱儿别嫌弃,拿去吃茶,素儿送姐姐出去。” 念巧接過铜板谢了出去,顺手丢给素儿道:“喏,赏你的,回去吧。” “谢姐姐的赏。”素儿欢喜地接了钱儿,讨好地說,“姐姐生得好看心肠又好。” “就你话多。”念巧笑嗔了一句,转身穿過月亮门和二门,绕到后面的夹道上准备回房。 刚从二门出去,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搂住,吓得她几乎尖叫出声。 “好姐姐,可让我找着你了。” 安翰庭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口鼻处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裸露的脖颈处。 “我的小祖宗,你怎地在這儿……” 念巧被他吓得双脚发软,伸手扶墙才勉强站稳,赶紧推开他朝两边打量。 “别担心,我早瞧過沒人的,小厮在前头看着呢……” 安翰庭一把将她扯回怀裡,哼唧道:“今日打发了那么多人出去,可吓死我了,還以为今后瞧不见姐姐了……” 念巧心裡一酸,脸上却挂着甜腻的笑意,伸手轻戳安翰庭的额头。 “少跟我耍贫嘴,我前脚走了,爷后脚就得忘了我是谁!” “姐姐前脚出门,我后脚便跟去……” 安翰庭剖白的话還沒說完,怀裡就是一空,伸手去抓,却只抓到個帕子。 再看念巧已经脱身出去,走远几步又回头一笑:“时候不早,爷赶紧回房去吧!” 安翰庭抓着软滑的帕子,嗅着上面淡雅的香气,呆愣愣地站了半晌。 热门小說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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