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救人 作者:无名指的束缚 搜小說 正文 大夫是广益堂的姜沛阳,每月拿着安府的供奉银子,除了按时入府請平安脉之外,平素家裡有個大病小情的,也都是請他登门。 姜沛阳上前先诊脉,随后起身翻看安翰琰的眼皮,又叩叩胸肋部,最后按按肚子。 徐氏焦急地问:“姜大夫,怎么样?孩子沒事吧?” “安夫人放心,三少爷只是受了些惊吓,身体并沒有什么大碍。”姜沛阳擦了擦手說,“肚子裡的水已经吐出去了许多,不過落水惊吓過度,肺内也容易呛入池水,所以這几日估计会有些咳嗽发热。” 他說着起身走到桌边,提起笔写了两個方子,继续道:“先用這個方子,若晚上三少爷有发热的情况,再把第二個方子的药煎水服下,我明日再来诊脉。” 徐氏赶紧打发人去抓药,又不放心地问:“当真沒有大碍?” 姜沛阳看着孩子是沒有大碍,但是也不敢太過托大,便道:“今晚身边要有人守着,若是夜裡出汗,要及时擦身换上干爽的衣物,当心不要着凉。” 正說着话,安翰琰又用力咳嗽起来,安锦如又按照之前的法子,让他伏在软枕上,头探出炕沿。 安锦如右手扣做半空心的样子,从肺底部慢慢向上给他叩背。 安翰琰连咳几声,很快吐两口掺着痰丝的水。 “我刚還想着要教如何叩背,沒想到大姑娘這手法极好,也十分有效,若是再咳嗽,就照着這法子来就是。”姜沛阳有些意外地看向安锦如。 安锦如将安翰琰扶回炕上躺好,掖掖被角道:“我以前咳嗽,奶娘是這么给我拍背的,我觉得舒服,便记住了。” 胡姨娘就這边已经完事儿,哪裡還等得及他们闲聊,赶紧過来道:“大夫,您快来看看宇哥儿。” 姜沛阳這才发现原来五少爷也在,過去一看大惊失色。 此时安翰宇已经脸色青白,进气比出气少了。 安锦如跟着看過去,也沒想到会這样严重,皱眉道:“我們赶到的时候,宇哥儿衣服虽然湿了,但是人是在岸上的,只以为他沒事呢!” 姜沛阳赶紧从药箱裡取出一颗丸药,捏开安翰宇的嘴,放在他的舌下。 安翰宇此时已经意识不清了,嘴巴一捏开,涎液就顺着嘴角流下来。 胡姨娘扑倒在榻前放声大哭:“宇儿啊,你醒醒,你是娘的命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徐氏见姜沛阳拿出了针包,知道他是要用针灸,吩咐道:“来人,先把胡姨娘搀到一边休息。” 胡姨娘连挣扎带哭喊,怎么都不肯离开儿子。 安锦如沉声說:“姨娘糊涂,大夫施针需要安静的环境,不能有丝毫打扰,姨娘在這裡又哭又喊,对宇哥儿有有什么好处?” 胡姨娘被她說得一呆,這才不闹,也用不着婆子们拉扯,自己就退到旁边。 徐氏对安翰宇的态度一直淡淡的,既不表现出喜歡,却也不让人觉得她有多厌恶。 主要是胡姨娘抓得太紧,让安翰宇读书习字都比同龄的孩子早不少,如今有些地方,比年长一岁的安翰琰還要出色,总是得族学裡老先生的夸奖。 因为這個,徐氏心裡总是不太痛快,自己嫡亲的儿子被年幼的庶子比下去,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但若說她希望安翰宇出什么事,却也還真沒有過這個想法。 徐氏坐在安翰琰的枕边沒动,但嘴上還是关切道:“姜大夫,您可一定要救救孩子。” “夫人放心,我一定尽力。”姜沛阳拱拱手,打开针包,让两個丫头按住安翰宇的手脚,自己小心翼翼地开始下针。 姜沛阳這么多年拿着安府的供奉,自然是有真本事的,几针下去,就能看到安翰宇的睫毛微微颤抖,随即慢慢睁开眼睛。 几根银针拔掉之后,安翰宇翻身,哇地一声吐了几口浑水出来。 胡姨娘紧张得都快厥過去了,這会儿见儿子醒了,双膝一软就瘫在地上。 安翰宇的贴身丫头素梅是個妥帖的,此时依样画葫芦地给安翰宇叩背,让他又连着吐出好几口水。 姜沛阳神色缓和下来,待安翰宇不再吐了,才上前诊脉,然后点头道:“這些日子要静养,不管咳嗽不咳嗽,每個时辰都要轻轻叩背,尽量将肺腑内的水吐净,今晚如果沒有发热,就暂时不要吃药,我明日再来施针。” 安翰宇神色恍惚,嘴唇嗫嚅几下,含混地喊:“娘……” 胡姨娘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去看徐氏的脸色,见她似乎沒有注意,忙扑過去把安翰宇搂进怀裡,连声道:“姨娘在這裡,姨娘在這裡……” 姜沛阳交代道:“孩子受了惊吓,這几日精神恍惚也是正常,要小心看护,身边不能离人,夜裡或会噩梦惊醒,要小心安抚。” “是,是,我记下了,谢谢大夫。”胡姨娘连连应诺,“我一定守着,寸步不离。” 徐氏见两個孩子的情况都稳定了,稍稍松了口气,安老太爷刚回家就出了這么大的事儿,若是孩子再有個折损,那自己可如何担待。 她让丫头将大夫送出门,然后道:“来人,把宇哥儿抬回房去,受了惊吓還是待在熟悉的地方为好。” 又对胡姨娘道:“這几日你好好照顾宇哥儿,請安什么的就一概免了,孩子想吃什么跟厨房吩咐,若是晚上,就来我院裡的小厨房做。” 胡姨娘谢了恩,跟着安翰宇回房去了。 徐氏的脸這才猛地沉下来,看了安锦如一眼,起身朝外间走去。 安锦如跟出去,不等徐氏开口先认错道:“母亲,都是女儿考虑不周,赏花宴上竟出了這样大事,求母亲责罚。” 徐氏本来是想发作几句,沒想到被安锦如全堵了回去。 “這是什么话,今天虽然是办赏花宴,但這与两個孩子落水又有什么关系?你非但带人去救了琰儿,還沒让赏花宴受到影响,该赏你才是。” “母亲快不要這样說,我身为长姐,该好生看着弟弟们才是。”安锦如客气了两句,然后直接转入正题道,“只是,女儿觉得今日的事情蹊跷,還是该好生查问清楚才是。” “正是這话。”徐氏咬牙道,“琰儿素来听话自不用說,宇哥儿虽不在我跟前儿长大,但胡姨娘素来看得紧,怎么会让他去偏僻无人的水边?” “不如先把那個小丫头叫来问问?”安锦如试探着问。 她想要参与问话,但又怕徐氏不肯,此时趁着她在气头上,看看能不能如愿。 “对,把那丫头叫来。”徐氏一拍桌子,吩咐人把那小丫头叫道前头。 安锦如悄悄退到徐氏的侧后方,之前在园子裡只顾着救人,也沒仔细看過這丫头,這会儿才得空打量。 這小丫头看起来不過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半新不旧的褙子,是個粗使丫头打扮,早就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跪在屋子中央,头深深地伏在两臂之间。 “抬起头来。”徐氏道,“你叫什么?在哪儿做事的?” “回、回太太的话,奴、奴婢桐儿,在、在院子裡洒扫……”桐儿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来,鼻涕眼泪糊得满脸,根本也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桐儿不等徐氏再问,继续磕磕巴巴地說:“奴、奴婢身份卑微,不能去赏花宴上伺候,但、但是管事嫂子說,让我們别乱走乱逛,在外面一圈候着,万一要收拾什么东西,也好叫我們去帮忙……” 许是觉得自己若是不說清楚,肯定是死路一條的,所以說到后面话已经顺了不少。 “奴婢被安排在东南边,隐约能听到前面唱戏,谁知道突然就听到落水的噗通声,然后還有人大喊救人,接近着又是噗通一声……奴婢吓坏了,赶紧跑過去查看,才发现是两位爷落水……” 安锦如听到這话,心裡暗暗记住她說的细节,两個人是一前一后落水,那個喊救命的却不知道是谁。 “奴婢赶紧弄了根竹子救人,五爷离着岸边近,顺着竹子爬上来,奴婢赶紧把人拖上岸,三爷离着远,怎么也過不来,奴婢正着急呢,大姑娘就带人過来救人了。” 徐氏越听越恼火,气道:“你看到了還不赶紧下去救人,弄個竹子做什么!” 安锦如帮着徐氏抚背顺气道:“母亲别急,這丫头肯定是不识水性,若是急急地跳下去,說不定人沒救上来自己先沉底儿了。” 徐氏听了這话,觉得有理,可心裡一股火烧着,转了几圈也沒找到发泄口,着实憋得难受。 她抬手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的起伏。 安锦如知道她气不顺,更何况如今還处于孕早期,情绪更是不容易控制,所以劝慰几句又出主意道:“要不,把跟着的人也叫来问问?好端端的,怎么能让几個孩子自己去水边,不管有什么缘故,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徐氏稍加思忖,安翰闳那边的人自己不好乱动,琰哥儿身边都是亲信,有什么话也要等私下在问。 “来人,把宇哥儿的乳母,屋裡的丫头婆子全都给我叫来!” 朋友给建的书友群:201709186,不管看過新書旧书的,都可以进来玩儿 推薦本章到: 相邻的书: 內容由網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少年文学只是为了宣传《》让更多书友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