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端倪 作者:无名指的束缚 ›› 目錄: 作者: 網站: 安翰宇身边,统共只有一個乳母两個丫头,平时都是素梅跟着。 乳母杜婆子和另一個小丫头屏儿,平时都只在屋裡伺候,鲜少见到老爷太太。 這会儿出了這样大的事,三個人已经被胡姨娘连打带骂地折腾了一番,此时跪在徐氏身前,全都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问你们呢!”徐氏沒好气地說,“今天是谁跟着宇哥儿?” “回太太的话,早晨一直是奴婢跟着的,后来爷在院子裡听戏,非打发奴婢回去取东西。” 素梅膝行两步上前道:“奴婢不放心让爷自己在园子裡,正想找個小丫头帮忙去取,谁知正碰见宁姨娘进园子听戏,宁姨娘身边的泉儿见奴婢着急,就說帮奴婢照看着。” 她越說越哽咽:“奴婢這才赶紧回去那东西,谁知来回最多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等再回园子,宁姨娘和爷就都不见了。” “糊涂!”徐氏斥道,“当时不见了人,怎么不赶紧来回,拖到出了事才說!” “奴婢当时只以为是往别处逛去了,不敢随便乱回,就赶紧到处找,還不等把后花园都找過来,那边就出事了。” 素梅打小跟在安翰宇身边,除了這样的事,除了自责之外,也当真是打心裡疼得慌,說完這话,双手掩面大哭起来。 “行了,知道了。”徐氏听事情又扯到宁氏身上,抬手揉着额角吩咐,“来人,把宁姨娘叫来。” 宁氏不知道家裡出了這样的大事,更不明白徐氏叫自己做什么,把儿子安顿好就赶紧過来。 进门先瞧见地上跪了好几個人,她原本轻快的脚步顿时一滞,迟迟疑疑地进来行礼道:“太太,您找我?” 徐氏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道:“我跟你說過什么,全都当耳旁风,几辈子沒听過戏?非要這会儿跟着凑热闹?” 宁氏满脸不明所以,跪在下头道:“太太的教导,婢妾自然全记在心裡,今日实是去大厨房取东西,路過园子便进去站了一站,随后就回房了。” 徐氏往她身后一看,见跟来的是大丫头香卉,便问:“你屋裡的泉儿呢?” “可是那丫头惹了什么祸?”宁氏听了這话忙說,“今個儿打园子裡回来的时候,她就沒了影子,我只当她年纪小贪玩,躲懒跑园子裡听戏去了,就也沒理会。” “你個沒脑子的!”徐氏气得恨不能上去踹他一脚。 安锦如心下暗想,若是如此,那泉儿此时在什么地方? 徐氏问来问去也沒得出個靠谱的线索来,心裡越发烦闷,還有种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 “都滚出去!” 徐氏說罢走进内室,看着已经睡着的安翰琰,怒气渐渐消退,回過劲儿来,又是惊又是怕。 她抽出帕子给安翰琰擦去额头上的汗,用极低的声音自语:“琰儿,娘到底该怎么做?不知是不是娘的缘故,才害得你落水遭罪……可若是娘按着旧日裡一样行事,几年后也還是要落得……” 她說到這儿猛地住口,嘴唇微微颤抖,好像几年后的情景,让她怕得不行,哪怕是身边无人,也不敢轻易宣之于口。 陈妈妈将外间的人都打发出去,自己才进内室道:“太太這是怎么了,哥儿身子沒事就是万幸,事情可以慢慢查访,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徐氏见儿子睡得安稳,這才问:“陈氏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姨娘今個儿挺老实的,在屋裡做针线,都沒出過院门儿。” “平时东走西串停不住脚,今天家裡热闹她反倒安生!”徐氏冷哼一声道,“事有反常必为妖,這件事她肯定脱不了干系。” 陈妈妈不知道徐氏为何一直盯着陈姨娘,今天說起這事,终于忍不住问:“太太,陈氏不過是個沒生养的,如今上了年纪也不再得老爷喜歡,您若是瞧不上她,或撵或卖全都容易,何苦這么天天盯着,主要是耗费您的精神气力。” 徐氏却道:“妈妈只管叫人盯住她,留着還有用呢!” 陈妈妈听了這话,知道徐氏心裡已有成算,只是此时還不想說,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念巧在外头悄悄听着,见屋裡沉默良久不再說话,這才贴着窗根儿悄悄地溜出院子。 安锦如从宁华院出来,路上见前后无人,小声对习秋交代道:“你回去跟杜妈妈說,劳驾妈妈去各处逛逛聊聊,看今天家裡有沒有什么反常的人或事儿,无论大小都留神。” 习秋应喏道:“是,奴婢這就去。” “等会儿。”安锦如想起袖子裡的花笺,又叫住她說,“你再去找念巧,让她想法子把家裡领月钱的账本子拿来,說我想看看。” 回到园子裡,台子上的戏已经换了一出,也有些不爱听戏的人,挪到不远处的花亭内去听女先說书。 “大姐姐這是干什么去了?竟去了這么久,文妹妹刚還說起呢!”叶婷书拈起颗蜜饯,凑到唇边却不往嘴裡放。 她头偏着微微抬着,目光上挑看向安锦如,樱唇半张,玉指红唇中间一颗挂着蜜汁的果肉,偏還要做出一副天真的模样。 安锦如看到她的做派,心裡厌弃,神色间分毫未动,這样的女人,她前世早都见惯了。 “我刚去看看午膳准备得怎么样。”安锦如微笑着說,“家裡来了這么多客人,我又是第一次揽這样的事儿,怕自己弄得不好,不亲自去看看不放心。” “大姐姐真是辛苦了。”叶婷书坐直身子,笑着把果脯塞进嘴裡,扭回头去看戏。 安锦文见安锦如神色如常,用力咬咬下唇,目光围着她绕了两圈,又冷笑道:“大姐如今可是母亲跟前的红人,也该有個红人的排场才好,怎么身边都沒個丫头跟着。” 安锦如斜着眼冷冷看向她道:“戏台上的排场才大,妹妹安心听戏吧!” 安锦文气得脸色一白,手在桌下死死绞紧帕子。 忙了大半日,好不容易把人都送走,安锦如让念巧盯着下人们收拾园子,自己去徐氏屋裡回了话,然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 “姑娘可算回来了,今天累坏了吧?”襄荷帮安锦如解掉披风,然后又端着热茶上来道:“姑娘先喝口茶,热水已经给您备好了,泡泡澡松乏松乏。” “不急。”安锦如坐下,先问襄荷道,“今日让你跟着二姑娘,可看见什么了?” “开戏不久的时候,二姑娘跟叶姑娘就往东花园去了,奴婢悄悄跟着,她们在涞然亭见了位爷,刚說了几句话,大爷不知怎么的,领着几個人也往亭子這边来,二姑娘赶紧藏了,那位爷支应了几句,就跟大爷一起走了,然后二姑娘和叶姑娘才一起回来。” “可听见他们說什么了?”安锦如追问。 襄荷一脸遗憾地摇头道:“奴婢不敢跟得太紧,离着远沒听见,不過后来大爷来的时候,奴婢隐约听着他說什么,萧兄来着。” 安锦如眉头一拧问:“那人可是比大爷高一個头,生得一双桃花眼?” “正是,姑娘可知道是谁了?”襄荷连连点头。 安锦如不禁陷入沉思,那人果然是萧钦,自己接到的花笺,落款也是萧钦,可萧钦却去了涞然亭,這其中到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襄荷忽然想起,之前安锦如交代過,不管多小的事儿,只要觉得奇怪就要留意。 “姑娘,奴婢還看见一件奇怪的事儿,二姑娘从您桌边走過之后,手裡多了张花笺,回到自己位子的时候,她想把花笺藏进袖子裡,却被叶姑娘瞧见,拿過去一看就眉开眼笑的,拉着二姑娘嘀咕了半天,沒多久两個人就离席往东花园去了。” “多了张花笺?”安锦如越听越疑惑,但又觉得好像有了点儿头绪,只是在眼前飘来飘去看不清楚,怎么都抓不到。 “是。”襄荷见安锦如眉头紧锁,心裡顿时沒了底,喃喃地說,“奴婢也不知道這事儿有沒有用处……” “你做的很好,以后就是要這样,凡事多用心看、用心记,多少大事都败在不起眼的细节上了。” 安锦如夸了襄荷几句,然后自己在心裡盘算着整件事。 假如自己收到的花笺是安锦文放的,那她手裡多出来的花笺,就只能是自己桌上原本放着的,她换走之后沒藏好又让叶婷书看见。 這样說来,涞然亭的花笺原本是有人给自己的,所以安翰庭才去想抓個正着,可沒想到花笺被安锦文换了,又落到叶婷书手裡,闹了個阴错阳差的乌龙。 安锦如觉得這样能够說通,但终归還是自己的推测,沒有半点儿佐证,想到這儿,她的眉心又拧紧了几分。 “姑娘,念巧姐姐来了。”元芹在帘子外头道。 安锦如闻言眼睛一亮,刚瞌睡就来了枕头,真是巧了。 “快进来。”安锦如起身往前迎了一步,“念巧姐姐今天辛苦了。” “我哪裡有姑娘辛苦,今天出了這么多事儿……”念巧說到這儿叹了口气,止住话头,把手裡的账册放在安锦如面前,“我是给姑娘送账本来的。” 安锦如挥手屏退了丫头,還不等开口,就听念巧道:“姑娘,奴婢今個儿听见……” 念巧将徐氏和陈妈妈說的几句话,一五一十地学给安锦如听。 安锦如听罢,一把拉住念巧的手,眼圈发红地說:“多谢姐姐疼我。” “姑娘快别這样,我也是为了自己。”念巧话說得倒也实在。 “不管是为了什么,姐姐這份情我记在心裡了。”安锦如扯帕子按按眼角道,“不過,我如今還有一件事求姐姐。” “姑娘只管吩咐就是。”念巧听了這话,心裡止不住地紧张,自己的把柄在安锦如手裡攥着,哪裡敢說個不字,生怕安锦如說出什么让自己为难的事儿。 “姐姐這几日若是见到翰庭,想法子打听点事儿。”安锦如贴在念巧的耳朵边,悄悄交代了几句话。 无名指的束缚推薦閱讀: (快捷键)[]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