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而去 作者:希行 古言 周成贞跑了? 這刚要查是谁给皇帝下毒,他就跑了,這不是摆明了做贼心虚嗎?這不是摆明了要让人往他身上查嗎? “先前也就是丹药顶着,大家不会多想,现在知晓丹药无毒,再加上他调集外地兵马的事,他肯定是嫌疑最大的。”他低声說道,“别說皇宫裡的這些人了,你母亲突然进京,我和你祖父就知道有問題,所以我就跟着追過来了。” 說到這裡带着几分后怕。 “還好你拦住她,又心思敏捷看出問題提前做了应对,要不然這次我們谢家,不,我們谢氏九族百众就都完了。” 谢柔嘉讪讪。 “我哪裡是心思敏捷。”她說道,只是幸运的经历過一次,而且谢大夫人非要来炼丹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警惕。 那边又传来侍卫们的喊声。 “娘娘,始皇鼎也不见了。” 始皇鼎? 谢柔嘉和谢文俊对视一眼。 “他也为了长生?”谢文俊低声问道。 谢柔嘉却下意识的摇摇头。 他….不是那种人吧。 念头闪過又苦笑,他是哪种人谁又知道,看看他做的這些事。 那边传来太后愤怒的喊声。 “果然是他干的,這么多侍卫,宫门封禁,京城封禁,他還能跑哪裡去?” 被放出来的东平郡王疾步過来。 “娘娘,他有外应,而且肯定已经安排了退路。”他說道。 太后流泪抓住他。 “他为什么要害陛下啊,陛下对他多好啊,都让当太子了。他真是跟他的祖父一样,狼心狗肺啊。”她哭道。 “或许是因为陛下要修长生吧。”东平郡王說道。 修长生跟他有什么关系? 太后愣了下,可不是,皇帝长生了,還有他這太子什么事。 “那长生,怎么可能!”她又是气又是急。 太后虽然是個礼佛敬神的老妇人,却打心裡不信长生。可笑皇帝是個读书掌权几十年的男人。却沒能逃過這荒渺的痴迷。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东平郡王說道,“他从小就這样,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想什么。可是不管他想什么,他都不该做出這种事。” 五皇子已经在安排人去捉拿追捕。 “继续查,查陛下到底怎么遇害的。”太后抬手拭泪,吩咐道。 但一直到傍晚。皇帝寝宫的人都被盘问无数遍得出两個结论,要么是陛下当时饮用的霜化水。要么就是除了谢柔嘉和皇帝外第三個接触到那颗清心丸的内侍。 采集霜化水的内侍被打個半死什么也說不出来,而从谢柔嘉手裡接過盘子送丹药的内侍则在干净利索的挣脱了束缚撞死在屋子裡。 這让众人认定了他是知情人,但却又就此断了线索。 虽然真相還沒有水落石出,但可以肯定跟炼丹无关。所以五皇子便請求太后和大臣们决议放走谢家的人和玄真子等道士。 虽然吃丹药吃死和被人谋害而死都不是好名声,但鉴于被谋害能给太子周成贞定罪,太后和朝臣们還是最终同意放了谢家的人和道士。对外說是皇帝突然生病,所以要請谢家的人和玄真子来做法事祈福。 东平郡王将谢柔嘉送出宫门。 谢柔嘉知道他现在還不能回去。周成贞在逃,皇帝的丧事,以及更重要的新皇帝的人选都让朝堂变的暗潮汹涌。 “需要我帮忙追查周成贞嗎?”谢柔嘉问道。 东平郡王冲她摇头。 “不用,這些事自有官府朝廷来,我們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說道。 帮不上忙么? 或者說這件事他们不管。 听他的安排就好,谢柔嘉点点头沒有再說。 “我就不跟你去王府了。”谢文俊上前說道,又看了眼谢大夫人。 谢大夫人经過這两天一夜整個人又老十岁,精神萎靡,双眼无神。 谢文俊的意思是看着她,免得再惹出祸事来。 谢柔嘉点点头。 “我先去看看邵铭清。”她說道。 “去吧,他肯定吓坏了。”谢文俊說道。 “倒不是吓坏了,他肯定很担心我們。”谢柔嘉說道。 因为京城還在施行封禁,在宫门前不宜多停留。 “明日解了封禁我們再详细說。”谢柔嘉說道,一面上车再次对东平郡王摆摆手。 东平郡王对谢文俊颔首转身回皇宫内去了。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谢大夫人走過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哑声问道。 谢柔嘉看她一眼。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问道。 谢大夫人神情变得激动。 “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你,你是不是就想让我們看看你多厉害,是不是就想证明我沒本事,只有你才能救谢家,所以你就是不告诉我。”她有些语无伦次的說道。 谢文俊吓的一声冷汗,忙抓住她。 “大嫂,你不要再惹事了。”他低声喝道,看着四周的侍卫。 這些侍卫都面色木然,似乎并沒有听到她们的话。 “是殿下的人。”谢柔嘉安抚谢文俊,又看着谢大夫人,“我如果說了,大夫人你信嗎?” 谢大夫人神情一僵。 “我說了,你還是会认为我再阻拦你,我要证明自己比你有本事,认为我要抢夺你们的荣耀。”谢柔嘉說道,“母亲,你从来都沒有信過我,你還质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母亲。 這個称呼已经很久沒有从谢柔嘉口中說出過,谢文俊听到了却只觉得心酸,扭過了头。 谢大夫人身子发抖。 “還有,這件事也不用我說。”谢柔嘉接着說道,“出砂不出丹。谢大夫人,你以为祖宗留下的话是随便說說的嗎?” 谢大夫人张张嘴最终什么也沒說出来。 “出了事,别总是想是别人怎么了,先想想你都做了什么吧。”谢柔嘉說道,說罢上了车,在侍卫们的拥簇下而去。 谢大夫人伸手掩住嘴呜咽起来,人几乎站立不住。 谢文俊神情复杂的叹口气。上前将她搀扶上了马车离开了。 暮色蒙蒙。皇宫裡正逐一点亮灯。 皇帝葬礼,捉拿周成贞,以及朝政之事东平郡王坚决的拒绝了太后的請求一概不参与。 “這些事還是皇子们来做的好。”他委婉的对太后說道。 尤其是五皇子。 太后心裡透亮。自从今天五皇子在皇帝寝宫的一番作为,皇帝入土为安之后,他作为新帝已经是万无一失的事了。 现在正是他更添功绩收复人心的时候。 “你及时阻止了那些被镇北王父子掌控的兵马,沒有让他们进京。要不然纵然知道丹药无毒,周成贞也无人能扳倒。”太后感叹道。 “這是臣的本分。”东平郡王說道。 “那這样吧。陛下被毒害的事還是由你协助继续追查。”太后想了想說道。 這件事是每個人都心知肚明的,就是沒有证据,不管最终有沒有证据,最后都会公布为周成贞的恶行。而东平郡王也作为功臣得到嘉奖。 這是一件白送功劳且只能由太后和新帝信任的人来办的事。 這也算是给东平郡王的谢礼。 东平郡王坐在室内,翻看查问内侍们的记录。 “這個王德才在陛下這裡服侍了十几年。”一旁的内侍說道。 王德才就是那個给陛下捧丹药被询问时一头撞死的内侍。 “一直老实本分,也并沒有争强好胜之心。也从来沒有受過陛下的责罚,反而陛下对他很不错。因为他会玩变豆子让陛下开心,還曾经想要提拔他,他還辞谢了呢。”内侍接着說道,“真想不明白…” “你說什么?”东平郡王忽的打断他问道。 内侍愣了下。 “奴婢說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做這种事。”他感叹道。 “不,你說他会玩什么让陛下开心?”东平郡王问道。 “变豆子。”内侍忙說道,一面伸手指了指几案上的茶杯,“就是用三個茶杯扣住豆子,变来变去的让人猜,多少人盯着都猜不准,他的手可快了…” 话說到這裡他也猛地停下来,面色愕然显然想到了什么。 手快! “那日王德才接過郡王妃递来的盘子的时候,周成贞突然跟问陛下用什么水,我們就都去听陛下說话,想来就是那個时候他将清心丸换成了毒药。” 闻讯而来的五皇子听到东平郡王的分析之后也点头带着几分恍然說道。 “真是可恶,他怎么就下得去手!”他又恨恨說道,“我真是想不明白。” 东平郡王若有所思。 “我也想不明白。”他說道,低头看着几案上摆着的杯子。 适才几個内侍用他们做了演示。 可是就算是這個王德才干的,但也沒证据证明就是周成贞指使的。 一番彻查下来,虽然太后和皇后說周成贞随意出入宫廷,但他在這宫廷中竟然干干净净沒有一点牵扯痕迹,除非王德才指正他,否则根本就沒有任何证据。 那他跑什么?又不是事情败落无可退路了,至少现在他還占据优势,但就因为他這一跑才破了局面。 這個周成贞到底要干什么? 怎么干什么都像是儿戏,但偏偏這儿戏又往往惨烈,說他势在必得算无遗漏吧,他又說撒手就撒手,就好像下棋正对持到要紧时候,他自己掀了棋盘不玩了。 “现在還沒有周成贞的踪迹嗎?城门那边怎么可能沒有一点察觉?肯定是有他的人…” 耳边传来五皇子和侍卫们的說话声,东平郡王却一個机灵。 “不好。”他說道。 五皇子和侍卫们被打断看過来,才要问什么不好,东平郡王已经疾步向外而去。 怎么了? 五皇子不解的忙让人跟上。 “郡王,你回来了。” 安定王府开门的管事高兴的施礼,看着還未下马的东平郡王。 “郡王妃呢?”东平郡王问道。 管事愣了下。 “郡王妃還沒回来。”他說道。 话音未落就见东平郡王已经疾驰而去。 青云观裡,邵铭清从一群刚被放出来還惊魂未定的道士中跑出来,看着下马的东平郡王。 “你說什么?”他神情也变得惊骇,“她沒有来我這裡,我正想去给她說一声我沒事,会不会去谢五爷那裡了?” 话音落,因为听到东平郡王派去的侍卫问询的谢文俊一同疾驰而来。 “沒有,我和她在宫门口就分开了,她說要来见你的。”谢文俊急道,“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不见了?” 邵铭清将手攥的咯吱响。 “周成贞!” 周成贞!(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