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理直 作者:希行 她让我来不是为了我,這句话的意思,谢柔清很明白。 那次谢柔惠邀請邵铭清来家裡,的确不是为了邵铭清。 就好似谢柔淑要鼓动邵铭清不去讨好谢柔嘉,看似是为邵铭清打抱不平,其实不過是想要挑衅谢柔嘉,邵铭清不過是被拿来做筏子,所以谢柔清毫不客气的推到谢柔淑给她一個教训,但那是谢柔淑,或者說不管是家裡任何一個姐妹,她都能也敢這样做,除了谢柔惠。 家裡的姐妹从小到大都知道绝不能惹到谢大小姐,谢大小姐的话都要听,一定要让谢大小姐高兴。 所以,谢柔惠說要邀請邵铭清来家裡,大家就欢欢喜喜的陪她去做,至于這么做是为了谢柔嘉的名声,又或者为了别的什么,她们并不在意,她们只需要在意的是谢大小姐愿意以及高兴做這件优优小說更新最快事就足够了。 “惠惠這么做,对表哥也沒坏处啊。”谢柔清沉默一刻說道。 虽然這么做主要出自谢柔惠为了自己高兴,但在那种时候将邵铭清請回谢家,邵铭清并沒有什么损失,反而重获机会,在邵家备受重视。 邵铭清哦了声笑着点点头。 “是啊。”他說道,“所以我跟她道谢了。” “那你对惠惠为什么這么疏离?”谢柔清问道。 “有嗎?”邵铭清惊讶說道。 谢柔清看着他不說话,邵铭清就笑了。 “我只是不热情而已。”他笑道,笑罢又整容,“妹妹是希望我去讨好大小姐嗎?” 如果可以谁愿意去讨好别人啊,尤其是表哥這样的。从小到大就看够了别人的脸色。 “我就是希望表哥将来不用讨好别人。”谢柔清叹口气。 所以当得知邵家有意让邵铭清跟谢柔惠成亲时,觉得对于邵铭清来說,這是一個绝好的机会。 讨好一個人,总比讨好很多人要好,更何况,她相信表哥一定能让谢柔惠喜歡自己,就像谢大老爷那样。能跟谢大夫人并肩而立。而不是像谢老太爷那样低声下气被呼来喝去。 可是现在看来,表哥似乎并不愿意。 “不讨好别人就是随心所欲,不用将来。我现在就能這样。”邵铭清笑道。 谢柔清沉默一刻。 “那你干嗎去讨好谢柔嘉?”她问道。 邵铭清嘻嘻一笑。 “讨好她?我更沒有。”他說道,“对她讨好可沒用。” “那你…”谢柔清更加不解了问道。 邵铭清伸手拍了拍谢柔清的头,打断她的话。 “小丫头,你放心吧。我做事自己心裡有分寸。”他說道。 邵铭清笑着离开了,但谢柔清想了一晚上都沒放下心。直到来到学堂也沒精神,鼓也沒兴趣敲,舞也沒心思跳,别人心裡清楚。她自己心裡也清楚,就凭自己的模样,三月三的祭祀肯定选不上。她之所以上学堂不過是为了谢柔惠,虽然她還有一点喜歡打鼓。 谢柔清将鼓拉過来。轻轻的拍了拍。 站在比人還高的大鼓前,挥舞着双槌,敲出激烈的鼓声是多么让人激动的事。 学堂裡来的人越来越多,小姑娘们更换了衣裳,或者热身或者說笑,但直到打鼓先生进来,作为主角的谢柔惠還是沒来,同时沒来的還有谢柔嘉以及谢柔淑。 打鼓先生很生气。 “去问问怎么回事?不想来就不用来了。”她說道。 谢柔清却想到了什么,看向谢瑶,谢瑶似乎沒听到先生的话,侧身正跟一旁的女孩子们低声說笑。 “她不想去学堂关我什么事?” 而此时谢柔嘉也很生气,已经到了上学的時間,她和姐姐却被拦在了母亲的屋子裡。 宋氏带着几分不安。 “嘉嘉你别生气,婶母沒說什么,你别生气。”她說道,“淑儿她比你小一岁,不懂事,你多担待些。” “婶母,到底是怎么了?”谢柔惠问道,“淑儿怎么好好的不去上学了?” 說到這裡,她又忙补充。 “我可以作证的,嘉嘉這些日子都跟我一起,并沒有跟四妹妹吵闹過。” 有些话宋氏這個长辈就不好說了,她叹口气,身旁的丫头噗通跪下来。 “四小姐說,因为二小姐不喜歡她,不让大小姐跟她玩,别人也都讨厌她不和她玩了,所以,所以她不想去上学了。”丫头叩头說道。 什么跟什么啊! 這個谢柔淑,自己都已经躲她远远的了,她怎么還来找事! 谢柔嘉跳脚。 “她胡說八道,我什么时候說過這话!”她喊道。 “你给我站好了。”谢大夫人喝道。 谢柔嘉看向母亲。 “母亲!”她委屈的喊道。 “母亲,婶母,這真沒有。”谢柔惠忙忙說道,“嘉嘉真沒有這样說過。” “是啊是啊,大嫂,我不是這個意思。”宋氏說道,抬脚踢那丫头,“滚下去,谁让你乱嚼舌头的!你家小姐不听话,你不劝她,反而跟着胡闹什么!” 丫头哭着叩头說不敢。 “大嫂,我就是来跟你商量一下,不让淑儿去上学了,反正她也学不好。”宋氏又說道,“突然不去吧,又怕别人误会什么,所以来跟大嫂你說一声。” 谢大夫人摇头。 “什么叫她学不好?”她說道,“她小孩子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啊?” 宋氏讪讪。 “惠惠,你跟着你婶母去,带着淑儿去上学。”谢大夫人說道。 谢柔惠应声是,宋氏慌忙推辞,谢柔惠挽住了她。 “快走吧婶母。先生脾气很不好,现在說不定已经在发火了。”她說道。 宋氏半推半就的任她拉着出去了。 谢柔嘉撇撇嘴抬脚迈步。 “你跟我站住。”谢大夫人喝道。 谢柔嘉站住脚,谢大夫人却沒看她,转头问丫头。 “惠惠這段時間沒跟淑儿玩嗎?”她问道。 丫头迟疑一下。 “自从上一次二小姐落水后,大小姐就只陪着二小姐了。”她說道。忙又补充一句,“况且大小姐的功课越发的多,倒是沒和其他的姐妹们走动。” “母亲。是姐姐心疼我。我可沒有故意缠着姐姐的陪我。”谢柔嘉忙說道。 谢大夫人沒理她,看着丫头。 “我听說嘉嘉落水前,瑶儿本是邀請姐妹们去家裡玩打牌的?”她问道。“嘉嘉沒去,而是自己跑到老夫人那边打牌回来才落水的?” 谢柔嘉落水后,得到消息的谢柔惠哭着一路跑回来,连连自责自己不该扔下谢柔嘉一個人去打牌。亲眼看到听到的丫头们不少,都传遍了。也就是从那时起,谢柔惠就只陪着谢柔嘉玩了。 丫头低头应声是。 “這是姐姐心疼我,碍着她什么事啊。”谢柔嘉又插话說道。 谢大夫人瞪眼看向她。 “你是不是不喜歡跟她玩?”她问道。 站在门外廊下小心侧耳听到這裡的木香心裡打個颤。 大小姐一向回护二小姐,如果二小姐流露不喜歡跟谢柔淑玩的意思。大小姐肯定就会不跟她玩,至少這一段不会,那這么說還是二小姐的不是…… “是啊。”谢柔嘉的声音沒有丝毫的迟疑从内响亮的传出来。 木香心裡叹口气。 屋子裡的谢大夫人则竖眉。 “所以還是你不让你姐姐跟她玩的?”她說道。 “沒有啊。”谢柔嘉說道。沒有丝毫的不安,“姐姐跟她玩我沒意见。我只是我自己不跟她玩罢了。” 谢大夫人一拍桌子。 “你還說不是你撺掇你姐姐!”她喝道。 侍立的丫头打個哆嗦,谢柔嘉神态依旧。 “不是啊。”她說道,“這怎么叫我撺掇姐姐了?是姐姐爱护我才要陪我的。” “你還理直气壮了?”谢大夫人气笑了。 谢柔嘉看着母亲,皱眉似乎有些不解。 “我不喜歡她,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我只是不和她玩,又沒有打她骂她。”她问道。 谢大夫人愣了下。 外边侧耳听的木香也愣了下。 “我不喜歡她,难道非要装做喜歡她和她一起玩,然后大家都憋着气這样才好嗎?”谢柔嘉接着說道。 是啊,這样,好像也不对啊。 谢大夫人有些怔怔。 “姐姐是心疼我,也是为了四妹妹好,所以姐姐不强拉着我去和她玩,若不然我們两個憋着气在一起玩,到时候吵闹起来,姐姐也会为难。”谢柔嘉說道。 是啊,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玩,的确是很容易吵闹起来。 谢大夫人虽然从小到大沒遇到過不喜歡自己的姐妹,但围绕她的姐妹中却是不少這样的,如今都出嫁当娘了,难得回家聚一聚,還有不少拌嘴的。 “只不過姐姐就那么点時間,功课又多,因为我才落水姐姐特意多陪我一些。”谢柔嘉撇撇嘴說道,“真不知道她就为此闹個什么!姐姐爱和谁玩是姐姐的自由,跟她玩她就高兴,不跟她玩,她就闹啊?把姐姐当什么人了?” 是啊,大小姐跟你玩是你的福气,大小姐不跟你玩了,你该诚惶诚恐小心谨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什么意思?要挟嗎? 谢大夫人吐口气,握着茶碗沒說话。 谢柔嘉看着母亲的脸色,探头嘻嘻笑。 “母亲,那,我去上学了。”她說道。 谢大夫人将茶碗重重的搁在桌子上。 “好好的怎么就不喜歡她了?一家子姐妹为什么不能一起玩?”她竖眉喝道。 谢柔嘉摊手。 “她不喜歡我,我自然也就不喜歡她喽。”她說道,“谁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就互相不喜歡吧,大概是上辈子有仇吧。” 谢大夫人气笑了,伸手戳她的头。 “我看你跟我才是上辈子有仇。”她說道。 在梦裡她就像過了一辈子,那也相当于是上辈子吧,谢柔嘉只觉得心被戳了下,梦裡母亲待她就跟仇人一般,自从姐姐死了后,连一句话都不再跟她說。 谢柔嘉伸手抱住谢大夫人的胳膊,埋头在她的肩头,泪水滑落。 “才不是!”她哽咽道,“才不是,我最喜歡母亲,我最喜歡母亲。” 谢大夫人被她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听到她哭了更是惊讶,又有些哭笑不得。 這丫头在外人面前飞扬跋扈的,一說到爹娘姐姐就软的跟糖似的,一热就化了。 谢大夫人觉得自己的心也有点怪怪的,跟化了似的。 “好了,不是說迟到了嗎?還不快去!”她嗔怪道。 看着谢柔嘉一溜小跑出了屋子,木香忙赶着小丫头们快跟上。 “小姐小姐,夫人不生气了,那以后不跟四小姐玩就理直气壮了,這是不是就跟戏台上唱的奉旨查案。” 听着江铃一边跟上一边笑嘻嘻的话,木香哭笑不得。 還奉旨查案,什么跟什么啊,你這叫什么,奉旨不跟人玩嗎? 不過,好像也是這個理啊。 想想适才二小姐的一番话,四小姐這次真的是无理取闹了,跟二小姐吵架倒沒什么,但竟然敢试图要挟拿捏大小姐,這对大夫人来說就不能容忍了。 這一下四小姐可真的是沒人和她玩了。 学堂裡已经敲完一节鼓,谢柔惠拉着谢柔淑也进来了,先给先生赔罪,旋即就被女孩子们围了起来,唧唧喳喳的询问。 谢柔淑自然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說了一遍,這些日子谢柔惠的确不和谢瑶等人一起,大家都看在眼裡。 “原来是這样啊!”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說道,又是惊讶又是不平,“怎么能這样呢?也太霸道了吧。” 谢柔淑点点头,又得意又委屈的拉着谢柔惠。 “惠惠最好了。”她說道,“只是总是让她受夹板气。” “那你以后听话些,别总是让惠惠为难。”谢瑶笑吟吟說道。 谢柔淑眼神躲闪的低下头,谢柔惠笑着摇了摇她的手。 “那你听我的话,等下了课你要跟我過去,给嘉嘉和好。”谢柔惠叮嘱道,“以后也不能再這样吵闹了。” “对啊,嘉嘉刚落水受了惊吓,再被大夫人罚的话,肯定很生气,会更不喜歡你的。”谢瑶說道,“你可长点心吧。” 她受罚是活该,凭什么怪我,谢柔淑哼了声抬起头。 “好啊我跟她道歉,那也得她接受啊。”她說道。 话音才落,就听得身后有人咳了声。 “你跟我道歉,我接受啊。” 众人闻声惊讶的看過去,见已经换了练鼓服谢柔嘉一面挽着袖子走過来,见大家看向她,她抬起下巴。 “谢柔淑,道歉吧。” 谢柔淑涨红了脸。 “你,你,你怎么来了?”她结结巴巴问道。 谢柔惠面色也是一般的惊讶。 “嘉嘉,母亲她…”她问道。 “姐姐不用担心。”谢柔嘉不待她說完就笑道,将鼓槌在手裡挽個花,“母亲說我沒错。” 此言一出,屋子裡的女孩子们神情皆变。 大夫人說她沒错,那有错的…… 视线瞬时都落在谢柔淑身上,還有人慢慢的退开几步,谢柔淑并未察觉,气愤的跺脚。 谢瑶的视线始终看着谢柔嘉,神情怔忪,难掩错愕。 “那真是,太好了。”她喃喃說道。(未完待续)R6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