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气壮 作者:希行 這件事对于谢柔嘉来說根本就不算事,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說实在是幸福的恨不得满地打滚。 “撞到了撞到了。”江铃蹲在地上咯咯笑的說道。 木香掀起帘子走进来,看到穿着白色中衣红裤子的谢柔嘉正在地上铺的大红地毯上打滚,滚得又快,眼瞧着到了床边。 “小蹄子還笑,還不快拦着。”木香喝道。 江铃這才笑着去搀扶,谢柔嘉已经坐起来了,双髻滚散了,乱乱的垂着。 “可是不用上学了,小姐可是放开了玩了。”木香嗔怪道,拿過篦子来给谢柔嘉梳头。 新年越来越近,学堂的课已经停了,劳累一年的姑娘们终于可以彻底的放松了。 “才不是玩呢。”江铃說道,“小姐說了這也是练舞呢。” “我可沒见過大小姐這样练舞。”木香說道,解开了谢柔嘉的头发。 “姐姐去哪裡了?”谢柔嘉问道。 “大夫人在和大小姐打鼓呢。”木香說道。 对于别的女孩子来說不上学可以休息玩耍,但谢柔惠却不行,過了年距离丹女初次祭祀就只有一年的時間了,谢柔惠的功课更加的紧张。 過年了,十二岁了,距离夏日落水不到半年了。 谢柔嘉的身子不由绷紧。 “不用梳了。”她說道,“我去游水。” 木香举着篦子。 “這一上午都沒停了。歇息一会儿吧。”她說道。 “不累不累。”谢柔嘉說道,自己抬手胡乱的将头发挽起来,就向后边去了。 江铃忙拿着斗篷跟上。一面大声的喊水英。 木香看着乱乱的屋子摇摇头,含笑唤了小丫头进来收拾,刚走到廊下就见披着大红斗篷的邵铭清带着两個小丫头进来了。 “表少爷今日怎么来了?”她忙施礼问道。 “来给姑姑送年礼。”邵铭清說道。 两個丫头打起帘子,木香引着他走进去。 “我們小姐去游水了。”她說道。 邵铭清嗯了声,径直向东边的厢房而去,小丫头接過他解下的斗篷。 “少爷带的什么?”木香看着邵铭清的两個丫头。 两個丫头正将两個包袱放在地上。 “一些书。”邵铭清說道,指了指厢房的書架。“摆上去吧。” 两個丫头便应声是自去摆放书。 木香有些想笑。 “是给小姐送的年礼嗎?”一個小丫头低声问道。 “小姐又不看书。”木香低声笑道,“這是表少爷自己拿来看的。” 邵铭清来谢柔嘉這裡。谢柔嘉也不招待他,他也不用招待,每次都是各自为安,邵铭清喝着茶将谢柔嘉書架上本来就不多的书都看完了。 小丫头忍不住瞪眼。 “那表少爷是把這裡当自己的书房布置了。”她說道。 木香站在客厅裡隔着珠帘看向這边。邵铭清已经坐在椅子上,晃悠悠的握住一卷书,冲着窗边挂着的鸟儿吹了個口哨。 自从结束了四书五经课后,小姐就不怎么进书房了,這椅子摆的位置,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還真都是邵铭清按照自己的习惯摆放的。 “给表少爷上茶和点心。”木香吩咐道,自己则转身来温泉廊。 温泉廊裡江铃正坐在池水边一面泡着脚,一面和水英說话。 “你看小姐是不是游的越来越好了?” “你看小姐游的這么远了。” 水英一概沒有理会。只是看着水裡正乱扑腾的谢柔嘉。 “小姐,邵家少爷来了。”木香說道。 谢柔嘉哦了声,也不知道听到還是沒听到。继续拍打着水面。 “小姐学的真快。”木香称赞道,又看着水英,“水英学会游水用了多久?” 水英坐在水池边,手绞着湿了的衣角。 “一天。”她說道。 江铃和木香都惊讶的啊了声。 “這么厉害啊。”她们說道,“你怎么学会的?快教教小姐,让她也一天学会了。” 水英转头看向她们。 “我爹娘淹死了。我就学会了。”她說道。 江铃和木香愕然,一时竟不知道该說什么。 “我不知道想要游水是什么感觉。我是不想游水,我不想游,但必须会游,我怕水,但必须不怕它,所以我就学会了。”水英看向池水中,那個女孩子正带着几分狼狈在其中游动着,“你家小姐,一天可学不会。” 听到内裡的动静,邵铭清放下手裡的书,隔着两道珠帘几乎看不清那边的人影。 “我正月裡就不過来了。”他說道。 听得那边女孩子哼了声。 邵铭清笑了笑。 “哦对了,你五叔想要我来帮他的忙。”他又說道。 话音才落就听得珠帘响动,以及丫头们的低呼,穿着粉蓝袄银白裙,散着发的谢柔嘉脚步飞快的掀起珠帘冲了出来。 “不行,不许去。”她竖眉說道。 邵铭清用手裡的书挡住了脸。 “是,是,不去。”他說道。 “小姐,头发還沒干呢。”木香急道,“仔细着凉,那就不能跟夫人老爷大小姐一起過年了。” 和爹娘姐姐一起過年是很要紧的事,谢柔嘉忙转身回卧房。 “不许去我五叔叔那裡帮忙。”她再次叮嘱一声。 “知道了。”邵铭清說道,放下手裡的书,看着谢柔嘉垂在身后随着走动晃晃悠悠的如同瀑布般的黑亮的头发。 “我告辞了。”他提高声音說道。 谢柔嘉头也不回冲他摆摆手。 這样不行。谢柔嘉又停下脚,自己待他也不算好,现在他为了讨好自己不让自己生气所以才這么听话。但随着他来的多,家裡的人对他越来越熟悉,自己对他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少。 虽然他這次說不去五叔叔那裡帮忙,但如果别的人再让他帮忙呢?到时候他答应了,自己再去闹,只怕就沒那么容易說服众人了。 想到這裡她又转過身。 邵铭清已经走到了门口,两個小丫头打起帘子。 “表哥。”谢柔嘉放柔声音喊道。 邵铭清带着几分惊吓转過身看着她。谢柔嘉挤出一丝笑,对他屈身施礼。 “表哥過年不過来了?那就先给表哥问個過年好。”她說道。 邵铭清噗嗤笑了。一面侧身還礼。 “表妹客气了。”他說道,說這话還不停的笑。 這笑就跟看穿了她似的,谢柔嘉有些恼火。 “我要說,表哥你别去我五叔叔那裡帮忙。還有更好的地方呢,你等着我给你安排。”她說道。 邵铭清点点头。 “是,是,我知道了。”他說道,抬脚就迈出门。 谢柔嘉追了出来。 “小姐不行,外边冷。”木香和江铃一左一右拉住她。 谢柔嘉只得从门帘缝裡看向外边。 “你记住了沒有啊?”她问道。 “记住了,你放心。”邵铭清笑道,看着帘子后那小小的脸。 我放心才怪呢,谢柔嘉叹口气。要是真让我放心,你就不该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让人去看看姐姐功课结束了沒。”她对木香說道,“结束了我去找姐姐玩。” 是时候开始叮嘱姐姐不要玩水了。 木香点点头应声去安排了。江铃继续给谢柔嘉烘头发,木香沒多久就进来了。 “大小姐功课结束了,可是沒在屋子裡,說是出去了。”她說道。 “去哪裡了?”谢柔嘉问道。 木香摇摇头。 “這個沒问。”她說道。 “我去母亲屋子裡等她。”谢柔嘉說道,催着江铃给自己梳头。 相比于温暖如春的小姐们的室内,此时位于大宅西侧的库房所在。阴寒无比,库房外偶尔有揣手缩头的奴仆们疾步跑過。 低矮的四面透风的屋子裡才点燃的火盆又熄灭了。 “這炭都沒法用啊。”一個丫头抱怨道。“槐叶,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炭啊?” 槐叶看着炭盆苦笑一下。 她怎么不懂?曾经谢家大小姐屋子裡用什么炭,她就用什么炭。 “我再去要些吧。”她說道,站起身来。 “算了,你别去了,什么事你都干不好。”那丫头嗤声說道,眼转了转,伸手抓起搭在床板上的一件墨兰斗篷,“你的斗篷借我用用。” 槐叶忍不住伸出手抓住斗篷一角。 這是自己留下的唯一的一件好东西了,整個冬日就靠它熬過去了。 “怎么?舍不得啊?”那丫头挑眉粗声粗气问道。 槐叶的手慢慢的松开了。 “怎么会,劳烦姐姐受冻跑一趟了。”她讪讪說道。 那丫头哼了声,带着几分得意将斗篷小心的裹上,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急忙忙的跑出去了。 屋子裡似乎更冷了几分,槐叶叹口气,慢慢的坐在了炭盆前,不知道過了多久,门发出咣当一声。 “姐姐回来了?”她忙起身回头。 门是被人打开了,但站在门口的人却不是走出去的那個丫头。 屋子裡光线有些暗,一時間看不清门口的人。 “槐叶,你就這在這裡啊?”柔柔清清脆脆的女声带着惊讶问道,人也迈进来,让开了门口,室内顿时明亮起来。 槐叶可以清楚的看到這是一個裹着粉红撒花风毛斗篷的女孩子,随着迈步她伸出手掀开了帽子,露出娇俏的面容。 槐叶不由上前一步,旋即又停下脚。 “……您…”她张张口最终发出一個声音,“您怎么来這裡了?” 家裡的丫头们基本上都分不清大小姐和二小姐,再沒有提醒的状况下突然见了,便统一称呼为小姐。 而槐叶明明张开了口,且還迈上前一步,分明是有什么称呼要脱口而出,但却生生咽回去,所以才拉长了声调冒出一個不伦不类的您。 女孩子的笑更浓了几分。 “我怎么不能来了?”她說道,“槐叶姐姐,我那天见了你,就一心记挂着呢。” 她說着话再迈几步站在了槐叶面前。 槐叶看着她。 “您,您…….”她结结巴巴說道,垂下头要下跪,“奴婢不敢当。” 女孩子伸手扶住她,沒让她跪下去。 “我?我怎么了?你怎么就不敢当了?”她笑嘻嘻问道,“槐叶姐姐你以为我是谁?你怎么称呼我您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