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护工借钱 作者:不语安然 一出病房门就被方阿姨的主治医生给叫住,說方阿姨后天就要做手术了,可是手术费還沒交。 楚云道:“我下午来交。” 担心方阿姨中午沒有饭吃,中午一下班,楚云就在食堂裡买了两個肉菜、二两饭给方阿姨送去。 却见余副厂长和另两個纺织厂的领导正在慰问方阿姨。 余副厂长劝方阿姨安心治病,下午他亲自把做手术的钱送来,以后就从方爸爸的工资裡慢慢扣。 不過被方阿姨冷冷拒绝了。 余副厂长劝道:“你也是当妈的人了,不要這么意气用事,不开刀你這身体怎么恢复健康?” 方阿姨看着轻手轻脚走进来的楚云道:“我向楚云借。” 她手上有积蓄,即便向楚云借了钱也還得起。 余副厂长也看见了楚云,和她寒暄了几句,问了一下她在這裡工作的情况,就把注意力又放回到方阿姨身上。 劝道:“你花你男人的钱天经地义,你干嘛要去借别人的钱,你怎么這么傻?” 方阿姨表现的非常固执,說什么都不肯要方爸爸的钱。 余副厂长几個领导只得无功而返。 楚云把买的饭菜放在床头柜上,让方阿姨趁热吃,也劝她不要那么固执,应该接受厂裡的安排,可是方阿姨還是一個字都听不进去。 楚云无奈离开。 下午上班之前,给方阿姨交了手术费,特意去病房把這事告诉了她,好让她安心。 很快,楚云替方阿姨交了手术费的事传遍了医院。 一個四十多岁姓卢的护工听說這事,羡慕不已,跟同事谈论這事谈得热火朝天。 說她也很穷,也很可怜,怎么就沒有方阿姨好命,认得像楚云這样的有钱人呢。 這些话正好被李玉丽听到了。 卢护工的家庭條件虽然不好,但也并不像她說的那么穷。 她小儿子谈了一個條件不错的对像,人家要三十块钱的彩礼。 可大儿子才结婚一年,花光了家裡的积蓄,拿不出三十块钱的彩礼,卢护工就满医院借钱。 這個年代的人都穷,孩子养的又多,自家的钱都不够花,又哪来钱借别人? 即便家裡有几個积蓄,也不敢借出去,钱借出去,還不知人家什么时候才能還上。 所以卢护工借了一大圈,却沒借到一分钱,于是逢人就說自己穷,其实并不穷。 李玉丽灵机一动,把卢护工叫到一边,道:“你羡慕别人干嘛?那個女人能够向小江借钱,你也可以。” 卢护工摇摇头道:“我跟她又不熟,她怎么可能借钱给我?” 李玉丽正色道:“不熟就不能借了?不都是一個医院的嗎,难道你借了她的钱就跑路了? 再說了,她凭什么不借钱给你,你和她不都是工人阶级嗎,她不借钱给你就是不讲阶级友爱。” 卢护工一听,顿时有了信心,就要去找楚云。 李玉丽一把拉住她:“既然借钱,那就一次性多借点,不仅借彩礼钱,還把结婚的费用全都借了。” 卢护工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去了内科科室。 李玉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翘,楚云暗算她,她也不会让她好過! 卢护工去找楚云时,她那时正好有病人,卢护工便等在一边。 巧的是整個下午楚云一直有病人,卢护工自己還有工作,哪敢一直等下去,只得离开。 下午一下班,她立刻围追堵截,把楚云给堵在了办公室门口,粗声大气道:“小江,你借我一百块钱。” 楚云怔了怔,现在借钱的都這么豪横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背着包包正准备离开的陈玫听了很不舒服,皱着眉头质问卢护工:“你凭什么找人家借钱?你和小江熟嗎?” 卢护工按照李玉丽教她的說:“都是工人阶级,熟不熟的不都得借嗎,不借就是不讲阶级友爱。” 陈玫的脸一下子黑了,刚想开怼,被楚云拦了下来。 楚云对着卢护工连连点头:“大妈說的太有道理了,不過我想问一下,大妈怎么想到要来找我借钱?” 卢护工一副谁欠她似的嘴脸:“你有钱呗。” “啊這……所以你就想到我了?”楚云颇感意外。 “不是我想到你了,是李玉丽想到你了,她让我向你借钱。”卢护工一股脑儿的說。 陈玫的脸更黑了,对楚云道:“我這就去问李玉丽,她为什么要唆使别人找你借钱,她安的是什么心!” 楚云一把抓住她,不让她去。 笑着对卢护工道:“你說的很对,我們都是工人阶级,就应该友爱互助,所以這钱呢,就别谈借,我给你,你說好不好?” 陈玫生气道:“你傻了?!” 卢护工将信将疑的问:“你真给我?” 楚云郑重的点头:“对,不用還的那种。” 卢护工一听,激动的死去活来,不停的夸她心地善良是好人。 楚云笑眯眯的继续道:“不過這钱呢,我不会直接给你,我会交给工会领导,让工会领导发给医院裡最需要钱的同事。 只要大妈您是最需要钱的那個,就一定会从工会领导那裡领到钱的。”說罢,扔下目瞪口呆的卢护工就走了。 楚云說到做到,第二天一上班就去工会捐了三百块钱,让工会转发给医院的困难职工。 又過了一天,到了方阿姨动手术的日子,楚云特意請了半天假,和方美玲姐妹一起守在手术室外。 三個小姑娘一直在流泪,直到一個多小时之后,方阿姨被推了出来,主刀医生說手术很成功,她们這才沒哭了。 楚云陪着方美玲姐妹把方阿姨安置好就去上班了,留两個小的照顾她们的妈妈,让方美玲去她家用奶粉煮白米粥给方妈妈喝。 做完子宫肌瘤手术,六個小时之后就能吃东西了,但是只能吃些好消化的流质食物,所以楚云让方美玲回去熬牛奶粥。 方美玲很懂事,不仅给她妈妈熬了牛奶粥,還把午饭给楚云做了。 两天后,工会挑选了十個最贫困的职工在医院宣传栏公示。 卢护工借钱只是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并且也不是最贫困的职工,所以沒有资格领到善款,气得脸都变形了。 李玉丽继续挑唆:“你還是可以向小江借钱啊,你只借三十,她又不是拿不出。” 卢护工一听有道理,跑来找楚云借钱。 陈玫冷着脸道:“小江已经捐了三百块钱在工会那裡,你困难,你去申請捐款,怎么還来找小江借钱?” 卢护工理直气壮:“我不够條件,沒申請上。” “然后呢,你就来敲诈勒索我?”這一次楚云沒给她好脸色。 卢护工垮着脸道:“什么叫敲诈你?你话别說得這么难听,工人阶级就得互相帮助!” 楚云平静道:“我已经互相帮助了呀,我不是捐了三百块钱嗎?” 卢护工叉腰道:“可你沒帮助我!” 陈玫啧啧有声:“难道帮助你就代表工人阶级互相帮助嗎,你脸可真大,宇宙都容不下!” 围观的医生护士全都哈哈大笑。 楚云冰冷道:“你再敢强迫我借钱给你,信不信我告公安,让公安抓你去受几天教育,告诉你工人阶级互相帮助不是你說的這样!” “就是!”不少人都站在楚云這边,“凡是有钱的不借给沒钱的人钱,就是不讲阶级友爱,那你怎么不向院长借钱去呢?” 卢护工满脸通红,只得悻悻离开,沒曾想,走得太慌张,不小心撞到一個来看病的病人。 那個病人本来就在发高烧,脚步不稳,這一撞,摔在地上,把额头给摔破了。 好在急救科进行了急救,很快就把伤口处理了,才沒酿成大祸。 上午发生的事,下午陈副院长就知道了,当即让人把卢护工叫到办公室,严厉的批评了她一顿,并且勒令她写检讨。 卢护工根本就沒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多严重,委屈巴拉道:“多大個事就要写检讨,陈副院长,你……你這是不是小题大做?” 刘院长正好从陈副院长的办公室门口经過,听见裡面有争执声,探进半個身子问:“老陈,是怎么一回事?” 陈副院长這才收了脸上怒气,站起身来把原委三言两语的說给刘院长听。 刘院长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看了几眼卢护工,从她身上的工作服能够辨认出她的工种。 然后严肃的对陈副院长道:“她不愿做检讨就算了。” 卢护工一听大喜過望,不停的对刘院长說着“谢谢!”,并且還挑衅的看了陈副院长好几眼,意思是老娘有院长撑腰,你這個副院长啥都不是! 刘院长根本就不搭理她,继续对陈副院长道:“护工都是临时工,素质低的护工直接开除好了,换素质高的护工进来。” 陈副院长应了声好,对呆若木鸡的卢护工道:“刘院长的话你刚才都听到了吧,你已经被开除了,我现在就去通知财会部给你结算工资。”說罢,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卢护工這才从突兀的打击当中清醒過来,跑去求刘院长,给她一次改過的机会。 刘院长板着脸道:“你說的好像我們沒给你改過的机会似的,陈副院长让你写检讨就是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卢护工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哭丧着脸回护工休息室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個同事看了她一眼,不解的问:“還沒下班呢,你收拾东西干嘛?” 卢护工眼裡含着泪水,哽咽着道:“我被院长给开除了。” 那個同事一愣:“院长为什么开除你?” 卢护工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把原因說给同事听。 那個同事摇了摇头:“你說你是不是傻?第一次去借钱,人家小江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不肯借你。 所以宁愿向工会捐献三百块钱给贫困职工都不借你。 你却一点眼力见都沒有,又跑去向她借。 向她借钱也就算了,還冒冒失失的撞上了前来看病的患者,院长能不生气嗎? 咱们护工全都是临时工,說开除就开除。 這下好了,你沒工作了,你小儿子的彩礼钱你更拿不出来了。” 同事說完就去工作了,留下卢护工一個人坐在休息室裡懊悔的放声大哭。 哭了好半天,才擦了眼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去财会室拿了工资就离开。 却在走廊碰到了李玉丽,李玉丽并不知道她被开除了,问:“借到钱了嗎?” 卢护工顿时勃然大怒,扑上去对着她左右开弓扇她的耳光:“就是你這個贱人唆使我去向小江借钱,钱沒借到,還害我丢了工作,你赔我工作!” 李玉丽一個女孩子哪裡是人到中年的卢护工的对手,被打得哭爹喊娘,惊动了保安。 几個保安把两個女人分开,一個保安押着卢护工去财会室领了工资,然后离开了医院。 李玉丽被护士长狠狠批评了一顿,還得照价赔偿打架时摔在地上的针剂之类的东西。 李玉丽心裡后悔得要命,本来只打算怂恿卢护工闹得楚云不得安宁,沒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心裡越发痛恨楚云。 下了班,李玉丽垂头丧气的回家,却沒想到刚到家,卢护工就跑来堵在她家门口破口大骂。 各种污言秽语滔滔不绝,引得街坊邻居像看大戏似的全都跑過来围观。 這下李玉丽爱扯是非的长舌妇的名声立刻在小区裡传开,大家对她指指点点。 李玉丽缩在家裡不敢露面,哥哥嫂子和父母全都埋怨她惹事生非,招来個骂神,让左邻右舍看他们家的笑话。 李玉丽有苦难言。 卢护工一直骂到晚上七点多才气喘吁吁的走了,李玉丽总算心头一松。 如果卢护工一直骂下去,家人对她怨气只会越来越大。 晚上安安稳稳睡了一觉,第二天天刚亮,门外又响起卢护工嘹亮的叫骂声,污言秽语滔滔不绝。 李玉丽羞愤难当,只得硬着头皮出去求卢护工放過她,她愿买一块布料给她赔罪。 卢招工悲愤道:“想用一块布料就把我给打发了,你可真机灵!我不要布料,我要工作!” 你啥时候把我弄回医院,我就啥时候不堵在你家门口骂你!” 李玉丽哭丧着脸道:“我……哪有那個本事把你再弄回医院。” 她连自己能不能转正都一点把握都沒有,怎么把卢护工弄回医院? 她又不像陈玫,有個当副院长的爸爸,安排個临时工不過小意思而已。 Copyright顶点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