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卖赎罪券捞了多少钱?五十万古尔登!一個车队都装不下
不多时,朱文奎就来到了衙门大堂。他看起来比郭康還风尘仆仆,卷着裤子,身上都是灰,一进来就直接喊道:“会议结束的這么快啊?”
“還沒开完呢,好多人都還沒到。”郭康說着,拿出個信封:“不過這边也有事情,我得先過来处理下。另外這边還有你父王的信,王妃說让你也看看。我顺路给你带過来了。”
“哦?”朱文奎有些意外,连忙接過来。
“我听信使說,他那边好像打起来了,感觉有点匆忙啊……今年事情实在是太多,我們這边怕是也顾不過来。”郭康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不過,信从他所在的地方发往大都,需要至少一個礼拜。大都到這裡,现在沒有常设的邮路,信是跟着官府公文一起送過来的,又得七天時間。有這么长的延迟,我們也沒法提什么建议。是否合适,還得看那边的决断了。”他想了想,又反過来說道。
“信裡只是說现在时机成熟,而且民众群情激奋,不能再等了。”朱文奎很快扫视完信件,說道:“谋士们都說,大家最支持吴王的原因,就是他对于削藩特别坚定,坚持要和大贵族们对着干。有了這個态度,自然有数不清的人会来扶保他。至于什么真正的皇家血统,什么约翰长老国的贵人,都只是大家为了這個目标,传播出去的理由而已,各地的說法都不太一样。說到底,還是大家想要相信他,所以才有這些论据,而不是反過来。”
“现在大家都想和敌人拼了,那么顺应這個潮流的人,才能得到众人的拥护。如果他一直迟疑,大家反而会觉得,原来东方大明的贵人,也就是這個样。這年头,欧洲不乏各种或是因为义愤、或是因为野心,借着這股风气,乃至直接自称大明官吏,聚众起事的人。他不上,人家也会自己上,這些扶保他的人,就会跟着别人走了。到时候,有人成了事,他這個大明王,就成了小明王了。”
“……他的這些谋士,說话也太尖锐了。”郭康惊讶地說:“這种话,就算知道,也不好随便给主公讲的吧。”
“那些谋士,其实也不是受過多高教育的人。我记得有两個就是到处周游的托钵僧,因为见识多一些,就都請来帮忙了。除此之外,還有些游方大夫、账房先生乃至兽医。”朱文奎解释道:“大家文学水平都不太行,就算想要委婉,有时候也藏不住。”
“而且,我怀疑是不是因为文化环境問題,谋士们普遍都比较激进,天天就想着怎么打出去。”他摇着头說:“再加上,王府一直挺……礼崩乐坏的。他们可能是把這裡当成修会了,热情一上来,或者有了灵感,就立刻跑出去传教。”
“父王之前花了好长時間,才约束住那些乡野教士,让他们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先完成工作。不要一时激动,就自行离开朝廷,去民间拉人,连辞职书都不留的。但他那些大臣,還是经常抱怨,觉得過于繁琐的文牍工作,在消磨自己对正义的追求。得不断管着他们,否则他们又得跑出去跟人干架……”
“有点太夸张了。”郭康有些疑惑:“我知道那边文教的水平不太行,哪怕知识阶层也更纯质一些,但应该不至于這么激动吧。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可能是阿勒曼尼教会和贵族的举动,把教士们刺激到了。”朱文奎回答:“公教教会分裂的事情,你应该比我還清楚来龙去脉吧。我听他们說,早些年的时候,阿勒曼尼地区的大部分教士,其实還是支持教会,希望教会和平统一的。”
“不過,罗马和阿维尼翁的教会,互相都不乐意让步。而且,他们很快就发现,靠辩经根本无法說服对方接受统一,還是得动武。而不管消灭对方支持者,還是争取世俗领主的支持,都得大量花钱。所以,两個教廷都在疯狂敛财,各种收入渠道很快就被滥用。”
“大部分地方,都是国王代表当地势力,依照政治需求,来選擇自己支持的教宗。比如法兰西王国支持阿维尼翁教廷的时候,英格兰就会支持罗马教廷。但和其他地方相比,阿勒曼尼却因为政治混乱,导致大家连個统一的声音都沒有。大小领主们各自站队,乃至反复横跳,以此来索取支持。”
“這种混乱,比单纯的教会腐败還更加致命。而且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這么来回折腾花的钱,最后都是信徒来出。结果,所有人都要来這裡捞一笔,导致教会吃相越来越难看,普通信众也越来越不满。”
“你接触的那些特使什么的,都是罗马城裡的高级教士,估计也不会和你们讲太多。但很多基层教会的人,已经对此极为不满了。而且,越是信仰坚定的人,对這些行为产生的质疑就越大;越是重视教会权威的人,就越看不下去现在的混乱状况。”
“這些人,本来是教会最坚定的支持者。但教会却不重视他们的诉求,把他们当做奶牛来役使。结果,很多一开始還比较温和,希望教会能和之前一样自我改良的人,也迅速陷入绝望。這种人行动力也很强,认为教会已经指望不上之后,就开始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拯救信仰。”
“基层教士本来就经常和百姓打交道,知道大家最需要什么,也了解他们能接受的方式。所以,虽然文化水平不见得多高,但他们确实很擅长演讲和宣传,在百姓裡能造成很大影响。很多时候,民众起事,也都是這些人率领的。”
“现在,大家热情都特别高,别說教士们自己,连教堂裡的勤杂人员、做雕刻和画壁画的工匠、乃至雇工和义工,都经常被他们喊出去帮忙,给大家宣传。可能是這样形成了习惯吧,就导致王府裡目前這种氛围了。”
“這……确实也沒什么更好的办法了。”郭康无奈地說:“我還想着這边第一阶段忙完,再把你那边的人换回去呢。”
“我原本估计,1415年,也就是明年,波西米亚可能就要出事情了。這样的话,正好能把主要战斗都经历下,再积累一些编户定法和基础设施建设的经验,再回去,正好還能赶上那边的工作。”他算了算,摇摇头:“但现在情况有变,可能就来不及了。”
“那你觉得我這边怎么办比较好?”朱文奎问:“杨队长他们之前就私下裡說,這边千多号人,都是王府的军事骨干。虽然看起来数量不多,但将来都是能当伍长、旗头的人选,已经是一支很重要的力量了。把大部分骨干力量都派出去,有点不安全。但父王坚持說,他那边兵多将广,沒必要在乎這点。”
“虽然当时他坚持這样命令,我們也听了他的安排,但我和杨队长,甚至母亲和妹妹,都是有点不放心的。母亲在信裡說,她已经把我留下来值守的卫士,還有后续来投奔的人,全都派回父王那裡支援了。不過也不知道够不够……”
“我不是什么预言家,這种事情說不准的。”郭康不假思索地說:“现在正好,情况有巨大变化,我的预测也不准了。非要硬猜,可能還会干擾你们的判断。所以這种事情,就可以由你们自己考虑了。”
“怎么听你說的,沒预测对倒是好事了?”朱文奎无语道。
“那确实是好事啊。”郭康反而有些意外:“要是一切都按照预言来,世界才会有問題吧。而且我也不喜歡其他人老把我当预言家看。過于迷信這些,不是好事。”
“你天天在教会裡干活,還說不要迷信什么的……”朱文奎有些无奈。
“就是在教会裡,所以才更希望大家树立正确的信仰啊。”郭康指出:“一個合格的信徒,得比别人更清楚,什么应该信,什么不能信。对待信仰,要实事求是,追寻对人类有益的真理;不能一味闭门念经,或是随便相信乱七八糟的神棍,否则迟早会走上歪路,堕入异端……”
“行了行了,又开始了……”朱文奎连忙打断他,然后举例道:“有些预言還是很有用的。我太爷爷他们起事之前,不就是有石头人之类的预言,說元朝要完蛋了么。這大概真的是天命显现,所以這么可靠吧。”
“也不能都這么算。要是预言說,罗马只能坚持到1453年,大家会怎么想?”郭康表示反对。
“這肯定不可能啊。一定是有人误解了预言的意思,或者干脆就是他们自己编的。這种事情歷史上也不少,算不得数的。”朱文奎立刻否认。
“你這心态,倒是确实不用担心迷信预言的問題了……”郭康只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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