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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脱欢,你又在审女人喔,休息一下吧

作者:正统大汗阿裡不鸽
对于郭康的說法,朱文奎并不怎么在乎。他只是摇摇头,然后顺势說道:“既然讲到宗教,我這裡正好也有件事,得给你說一下。道衍师父前两天也给我写信了,让我有空知会你一声,不過你天天在亚历山大加班,所以也沒来得及說。”

  “啊?什么事情啊?”郭康连忙问。

  “你别這么紧张。”朱文奎說:“他就說,他也想参加你们這個各教派的大会。”

  “他每次一出现,就会给我們教会整点活。我們能不紧张么?”郭康两手一摊,无奈地說:“你看他這個要求,不就是個例子么。”

  “让他列席一下也不是不行吧。”朱文奎似乎還沒意识到問題:“我一开始不知道你们要开多久。要是這么快就开完了,感觉也就算了。但要是有很多议程,要持续挺长時間,那确实可以带他几回,应该也不是大問題吧。”

  “他之前帮了我們一家不少忙,要是這次直接拒绝,有点不太好意思。不過你们当时沒邀請他,我也沒想過這個事情,就沒有提前考虑過。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给他回复……”

  “他是佛教人士啊。”郭康解释道:“我們虽然也欢迎,但這次会议主要是讨论埃及問題的,所以是十字教和天方教這边开会。埃及這又沒有信佛的,他非要来干什么啊……”

  “道衍师父信裡說,就知道你会這么搪塞。”朱文奎回答:“他给我說,如果你提出他的教派和埃及无关,就让我给你讲,天下的道理,跟底上都是相通的。拜上帝教,不就是地中海化的道教支脉么?都是老熟人了,他早就明白的。”

  “道教本来也和這边无关,不是照样可以起到作用么?所以,他平生所学的法门,未必就和這裡无关。让他也来凑凑热闹,对大家不都是好事么?”

  “哎哎,不要乱說啊。”郭康连忙制止他:“你看我就說,這老和尚一直惹教会的人烦,就是這样的。這话能随便讲么?”

  “算了,這样吧。等我們和公教教会、科普特教会讨论完,会考虑开個更大一点的会议。”他想了想,說道:“我們打算邀請一些天方教的权威人士参加,但只有两個宗教的话,确实看着太泾渭分明了。到时候,找机会把他也喊来吧——反正就算我不同意,他也肯定会想办法硬凑进来的。”

  “也沒必要那么勉强。”朱文奎安慰道:“道衍师父也說了,不是非要来给你们找麻烦,白占你们的便宜,他這边也有不少法子,能帮上忙的。”

  “我們后续的工程规划,会考虑重新打通到红海港口的商路,這一点,之前就讨论過。那之后,商业上需要打理的事情,尤其是货源地那边需要提早进行的各种经营,就能用上他了。”

  “相信如果贸易通畅起来,沿途的城市,就会很快恢复繁荣,前期对埃及投入的成本,很快就能全部收回来。而且,到时候不需要說什么,大家就都知道谁的治理更优秀,民众也会更加倾向于我們的。”

  “這倒也是……”郭康想了想,承认道:“等這边的事情忙完,我們還是得关注下红海方向。现在,這裡暂时沒有官方组织的大规模贸易,但往来的商队,所贩运的物资,已经很惊人了。往后再想些办法,尤其是货源地那边打点一下,应该還有很大提升空间。就是這裡头……”

  有些话,郭康自己還不好明說,不過大家倒是都很清楚。比如罗马的东方贸易,大部分份额,其实就是走私——道衍和尚既然已经說到這個地步,很明显也沒有避讳,而是在认真考虑這個問題了。

  “這也沒办法。”对此,朱文奎也心领神会,低声說:“這种事情,哪個官府都管不住。每次老家那边来消息,都会提几句走私的事情。不過就算一直在明令禁止,這也還依然是個热门行业,具体数额,多到官府查都查不出。我估计,有不少就到了這边,被咱们给买了。”

  “這话你知道就行,也不要乱說。”郭康還是再次提醒道:“我們外人還好說,你自己买自己家走私出来的东西……說起来总归不太好。”

  “沒,這本来就是道衍师父让我說的。”朱文奎却不怎么在乎:“其实這早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他现在也是在想解决办法呢。”

  “這事能怎么解决啊?”郭康耸耸肩:“要是有好办法,我們自己就试了。”

  “大都港口,是地中海世界最重要的货物中转站,如今可能都不用带‘之一’了。但具体有多少物资往来,我們只能估计。因为我們能够确切知道的,也只有汗廷自己经营的生意,以及那些被查到、并且按规定缴纳了税款的部分了。但你也知道,绝大部分商人,只要能省钱,肯定会想法做点什么的……”

  “小商人会隐瞒货物,大商人甚至会直接在爱琴海找個岛,建立自己的秘密碼头。金角湾水师的一個主要任务,就是外出巡查,搜索和捣毁這些黑港。而且,去的战船還不能少,因为這种地方往往也是海盗获取补给和销赃的窝点。”

  “史大哥之前给我說,往来的船只实在太多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查。只要脱离我們的视线,這些商船自己都会转头去当海盗。”他无奈地說:“哪怕我們尽力管控沿海,也止不住其他国家的海盗和海商,源源不断地涌過来。现在他们水师的士兵,都普遍会几句意大利语,因为抓的意大利商人实在太多了……”

  “所以,走私這件事有多难对付,我們自己也是深有体会的。而且,估计会比明朝還严重呢。”

  “我听說,明朝的走私,一般就是和地方势力勾结,做一些躲避关税的事情。不過,這种在港口偷偷进出的买卖,在地中海都算比较收敛的了。几年前那個闹得很大的案子,你還有印象么?”

  “你說在大都眼皮子低下造船的那些人?”朱文奎立刻想了起来。

  “是的。”郭康告诉他:“地中海进入黑海的通道,只有大都旁边那一点,宽度很窄。船只往来,躲不官府的监控。所以,走私商就制作了一种带车轮的两栖小船。”

  “在小亚一侧,他们找了個小渔港,每当有货船来,就把小船划過去接货。之后,连船带货一起拉上陆地,沿着丘陵后的小路,躲過达达尼尔海峡周围的哨所和营垒,趁夜进入马尔马拉海,混入民船中。然后再找地方上岸,同样从丘陵间的小路,绕過博斯普鲁斯海峡,把货物送到黑海那边停靠的大船上。”

  “黑海是我們的内海,沿岸港口的税收与进出口不同。所以,很多商人特别热衷于走私。官府以往也想不到有人能用船绕過這裡,因此也只在大都這边设卡盘查。进了黑海的船,管理就松很多。谁知道,還能出這事。”

  “我就记得他们那個船了,其他的都不是很清楚。”朱文奎想了想,說:“那会儿你還拉我去看,還一個劲說,是不是什么世界变动了之类的,怎么有人搞出来這种东西。”

  “哎,钱的流向变动了,世界自然也就变动了。”郭康无奈道:“那些商人,只要有利润,什么都能给你捣鼓出来。一個陆行船算什么啊……”

  “比大明那边有创意多了。那边一般就是豪强勾结海商,把持港口,然后明目张胆地直接运。否则,靠偷运,哪能运出来這個规模的货物。”朱文奎摇头道:“是基层官吏,乃至当地主官,一般都知道這些事情,但反而会提供庇护。”

  “道衍师父给我說,他一路過来的时候,留意過物价的变化。普通的商品,运到爪哇以西,价格就要翻几倍。海外稀缺的铁器、瓷器之类,尤其是大型器件,净利润就能到二三十倍以上。”

  “在国内,哪個生意要是获利能翻倍,商人就已经会绞尽脑汁参与其中了。而到這种程度的暴利,說实话,已经超出法律能限制的范围了。别說死刑的威慑了,就算把九族都搭上,也肯定会有人前赴后继,去赌一把的。”

  “這倒是。”郭康挠了挠头:“我們這边,有时候也是沒法管,因为牵扯的人太多。”

  “像那個案子,你不知道细节也正常,因为很多事情沒法细說,我自己都是成年之后,翻看案卷,才知道的。”

  “官府的报告裡,說是当地官吏,和沿途的渔民、村民,都被商人重金收买,帮着打掩护。所以前后十多年,都沒有走漏消息。实际上,哪裡是商人主动收买他们——這么多人,就算一個個找,也顾不過来啊”

  “其实,就是当地早就形成了整套的走私产业,连普通民众都跟着得到好处。地方官吏也不是被收买那么简单,而是主动参与其中。涉事的最高官员,一直到了尚书省各部的主事官吏一级。而且,還有几個邻国的重要人物参与。几年的時間,就形成了复杂的網络。哪怕不想一起捞钱的当地官员,为了能在当地安稳待着,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這事情被戳破,還是因为脱欢的堂叔,给偶然看到的。”他像是讲故事一样,告诉朱文奎:“就是咱们之前见過的那個约翰尼斯那颜——太后一直說他是個沒出息的纨绔,就会到处玩的那位。”

  “他一向喜歡出门远行。有次闲着沒事儿,带了一群朋友,非要去那边钓鱼,结果到了地方,发现远处居然好像有船在地上开,吓了一跳。接待他的当地官吏還想挽留下,他觉得不对劲,就借故骑马离开,沒有北返,而是带着两個亲信随从,离开道路,钻进了野外草地,然后一路跑到了靠近奥斯曼前线的军营。”

  “我爹那会儿正在营地裡当教头,帮忙练兵,正好碰到他,就把他收留下来。后来,果然有人尾随而至,只是沒有他动作快。就這样,才把消息捅出来的。”

  “天哪,闹這么大?”朱文奎很是惊讶。

  “是啊。当时大汗特别生气,亲自带兵過去抓人。”郭康說:“光是以现场搜查到的财物计,就有琥珀、宝石十几箱,格鲁吉亚产的高级葡萄酒数百桶,本地丝绸三千多匹,东方丝绸四百多匹。大大小小的陆行船,缴获了好几十艘,我自己還去看過好几次。”

  “在那裡,還抓获了不少沒来得及逃走的人,按其中几個商人的供述,他们是直接听令于威尼斯本土的,后头跟威尼斯总督本人估计都有关系。還有個人,干脆就是一位热那亚元老的侄子。你想,這裡头得有多大的好处,能让他们這两伙人一起做生意……”

  “啊……”朱文奎也傻眼了。

  “其实国内的官吏,牵扯的也不少,我估计,肯定有柱国家族的人参与。像老李家,有两個人,都基本确凿了。”他摇摇头:“不過脱欢给我說,那时候大汗继位沒几年,所以皇后等人一直很坚决地要他停下,别继续查了。”

  “他那时刚开始主导治国,還很有冲进,对此心有不甘,觉得要是這都不能管,這個汗位坐着有什么意思?就又来找我爹商量。我爹想都沒想就准备出手帮忙,但外公和我娘也坚决反对。最后,他俩只能停了下来,清查了户部的一些官吏,就匆匆结案了。”

  “我倒觉得,人家說的才是对的。”朱文奎提醒道:“有些事情,就算道理对,也不能上手就乱做的。”

  “是這样。”郭康点点头:“我对這件事情有所了解,也是因为年初的时候,脱欢给我又讲過一些。他說,大汗他们对于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這回看到我闹出了這么大动静,就立刻趁乱下手了。怕是不止是要照顾我,也是要趁机报复人呢。”

  “這方面,脱欢倒是比那几位长辈,脑子要更清楚。”他也小声說道:“那俩人其实都挺容易上头的……当然,你也不错。我看你也是一眼就能看出問題的。”

  “那毕竟我身边就有案例。”朱文奎很是无奈:“我爹瞎削藩削出了什么事情,我還是知道的……”

  “好吧……”郭康也有些尴尬,赶紧說道:“那回头我們再和道衍师父聊聊,看看他在想什么。对了,得把脱欢也喊上。這老和尚鬼精鬼精的,我怕我也被他耍了……”

  “不過這也有一会儿了吧?怎么沒见他人?”他好奇道:“他不在衙门附近么?”

  “估计又去看那個埃及女人了。”朱文奎不假思索地說:“就上次被他抓来的那個。他沒事儿就去提审人家,也不知道哪有這么多好问的。”

  “這又是什么玩法?”郭康也有些无语:“闲暇時間這么稀缺,休息一下才对吧。還有這么多工作要加班加点做呢,哪有功夫和女人玩啊。”

  “走走走,去把他找回来。”他挥挥手,招呼朱文奎一起去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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