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想死可不容易啊
因为時間比较久了，发钗上的毒性大大衰减，這种毒本身就是毒性散发的慢，打這种药可以为身体的恢复拖延時間。這是能解這种毒素的唯一方法。至于最后能不能彻底把毒解开，還是要因情况而定。
她打了药之后终于舒服了一些，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這样，即使多活一天，她就能多一点希望再次看见季夜川。她不能死，她要等他回来。
她就這么躺着，睡了一会。
她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個梦，梦裡季夜川匆匆赶来，慌张地查看她的身体，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她知道這是梦，竟然也不愿意醒過来。
半梦半醒之间，她恍惚感觉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额头。可那手掌并不纤细也并不温柔，粗暴地扯着她的头发和脸皮，甚至戳着她的眼睛。
她突然睁开眼睛，警觉地大叫：“谁！”
伺候她的丫鬟吓得腿软，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竟然像看鬼一样看着她。
苏雪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并无异样，她更是疑惑地低头看着她：“你做什么？”
“我……我……我来看看你的身体……好些沒有……”那丫鬟脸色苍白，吞咽了一口口水。
苏雪眉心紧锁：“有你這么看的？”她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哦，你是来看我死沒死是吧？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只是睡了一觉還沒归西呢！”
那丫鬟的嘴巴张的大大的，這不止是沒归西，怎么感觉還比之前精神了？是错觉？
本来她是奉老爷的命令来看看人死了沒有，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跟個蟑螂似的就是不咽气。她看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還以为是死了，都打算收尸了呢！
這丫鬟還嬉皮笑脸地装蒜：“小姐你說的這是什么话……我就是来看看您的身子怎么样了，好去跟老爷禀报呀……”
苏雪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心裡在想什么。她眼珠子一转，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她面色发白。
“噗”地一声，她附身一呕又往地上吐了一大口黑血，溅得那丫鬟身上都是。可把那丫鬟吓坏了。
丫鬟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苏雪感觉她脆弱得好像随时都要暴毙的样子。再看看這一地的黑血……我滴妈呀，吐這么多血還不死啊？
苏雪白了她一眼：“你還愣着干什么……沒看见我吐血了？帮我打点水過来。”
“是……是……”丫鬟吓得赶紧起身去打水。连滚带爬的样子狼狈又好笑。
苏雪一脸淡定地擦了擦嘴角，心裡十分满意地看着地上的血。
嗯……
费了個吃奶的劲儿可算把毒血给呕出来了。
……
魏衍心裡特别憋屈。为什么季少還不回来？难道是信件沒能传到少爷的手裡？那就再写一封？
也不知道苏小姐能不能撑到那個时候啊！他急匆匆地又给季少写了一封信件，正写着，老爷正好推门进来。
他一惊，胳膊肘碰到了墨水，“咣当”一声洒了一地。
季父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魏衍赶紧认错，低头哈腰的收拾残局。他跪在地上擦着地板，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眼前。
他抬眸，发现老爷的脸色并不好看。
“老爷，請您让……唔！”
魏衍的手被這男人狠狠地踩住，他疼得脸都扭曲到了一起，声音发颤：“老……老爷……”
“你是站在谁那边的。”季父冰冷地开口。
“魏衍当然是为少爷的将来考虑的。”
季父似乎有点满意他的回答，轻轻抬起了脚。魏衍把手缩回，轻轻揉了揉。
“啪——”
季父将手裡的信件狠狠地甩在魏衍的脸上，“這就是你所谓的为少爷将来考虑！”
那封魏衍的手写信，本该被送到少爷手裡的信件，现在却躺在這裡。魏衍知道，自己偷偷送信的事情被老爷发现了。
“我……”
“你這蠢货！”季父大声咒骂，满走廊的人几乎都听得见。“你這是要害了季夜川！”
“属下不敢！”
“你敢帮那個死丫头？”
魏衍咬牙，跪在地上磕头：“属下只是……不想让少爷难過！”
“当初救你的人是季家，不是季夜川他一個人！你要跟我一样，真的为少爷考虑！”
“是……老爷。”
“要是我再发现一次，你背着我做些不该做的……你這條命是季家给的，季家自然也能收回你這條狗命！”
“是……我知道。”魏衍咬着嘴唇，满嘴的血腥味。他的命，不是季家给的。是谁给的，他很清楚。
信件无法再送出，魏衍十分自责。他再怎么努力好像也只能帮到這裡。他看得清楚，老爷是指明了要苏小姐死……
不……不可以……
他现在只能祈求，倘若少爷拿到了信件，一定要快点回来。如果沒有收到，那就希望少爷尽快打完仗，凯旋归来解决现在的局面。
……
季家大宅院的清早，這一天，已经是距离季夜川带兵出征的第四天了。院子裡一旦沒了季夜川，就都只看老爷的脸色。
季父坐在书房当中，喝着茶，看着书，十分悠闲。从他书房的窗口可以看见苏雪房间那边的动向。
“那個丫头怎么沒动静儿了。”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之前来看的大夫說她根本撑不過今天凌晨就会咽气，那房裡伺候她的丫鬟也說一直在吐血，特别吓人。他不言语，只是连去她房裡收尸的人都准备好了。
這会儿還沒动静儿，怕不是已经……
他笑得渗人，给了身边下属一個眼色。那人马上会意，让收尸的人拿着麻袋进屋裡去了。
季父沒再往那边看了，只管低头看着自己的书。然而，安静了不到三秒，就听见苏雪的房间那边传来惊叫。
“啊啊啊！变态啊！滚！”
季父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两個去收尸的属下一個個被扇了巴掌，被打得晕头转向。
苏雪则是穿着薄薄的单衣走出来，捂着胸口大骂：“你老子沒教過你进门之前要敲门啊！老娘换個衣服是你们能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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