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茶妜馆
還有直接往前面扔赏钱。
苏雪被拉进去的时候，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好几双眼睛盯着她看，好像能看出花儿来。苏雪怯生生地低下头，匆匆走過。
老板娘带着苏雪上了楼，二楼七八個房间，老板娘带着她进了一個空房间裡去。還叫人端了茶水和点心。
苏雪坐下，略有不自在。
“我叫沈怡，這裡的人都叫我沈娘。”女人做到苏雪的对面，取了烟缸過来，十分自然地点了一根香烟。她看着苏雪有些飘忽的眼神，忍不住笑出了声儿：“怎么？害怕了？”
苏雪摇头。
“我也就明說了，你也别怪我心直口快，你娘嫁进苏家之前就是干這個的。唱得了曲儿，弹得了琵琶，這方圆十裡都知道你娘。倒是你，随了你娘，长得俊俏。”沈娘吞云吐雾，上下打量了一下苏雪有些穷酸的打扮。“唉，你别跟我生分，我和你娘是挚友，我自然也把你当亲女儿看待。說吧来找我什么事？你娘嫁进苏家带了不少积蓄，這会儿不是沒钱了吧？”
“不是的。沈娘，我……我娘已经走了很久了。你不知道？”
“啊？她……她死了？”沈娘一怔，嘴裡叼着的烟都掉下来了。“我的天啊，怎么回事？她不是嫁得挺好嗎，我們這群姐妹還羡慕着呢，怎么就……”
苏雪垂眸轻笑：“這苏家哪裡是那么好待的地方，有大姨太管家，苦日子自然沒的商量。我爹长年出征，很少有回家的时候。”苏雪說得很委婉，沈娘也听得明白。
“她是遭遇不测了？我的天……”沈娘的脸色变了又变，“這妮子，我看她嫁得不错，還寻思以后老了找她借点光呢！唉……”
沈娘差点忘了苏雪在這，她目光闪烁着，看了看面色略有尴尬的苏雪：“那你這是来……”
“苏家已灭，如今战火纷乱，我无处可去。幼年时期我娘曾告诉我，若我真有一天沦落至此就来找您。她說你会帮我。”
“我……我怎么帮你啊？”沈娘脸色越发难看，這是给自己送了個麻烦？這這女孩毕竟是薛梅的女儿，她叹了口气，似是认命道：“哎，你也是命苦的孩子。我和你娘年轻时候确实是好姐妹的，如果你现在无处可去，就在這待一阵子吧。”
“谢谢沈娘。我一定会尽快找地方安稳，尽量不给您添麻烦。”
“好好好，你别跟我客气。”沈娘笑着捏着她的手，“你先住這裡，我這边還忙着，我先下去忙了啊。”
苏雪心中還挺高兴，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她今天折腾了一天，实在有些劳累，于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
不知道睡了多久，楼下和隔壁的声音越发吵闹。她起身揉了揉眼睛，缓步走出了房门。這一开门，女人的叫声此起彼伏在廊间回荡，她一時間脸红心跳，慌了神。
沈娘正好从楼下走上来，扇着扇子，看见苏雪就笑：“哎呦，你睡醒了啊。”
“啊……醒了……”
“睡得還舒服吧？”
“舒……服……吧……”苏雪咽了口口水，她舒服個屁，硬生生被吵醒的。
沈娘走到她身边，笑得脸上皱纹都起来了。她盯着苏雪的脸，一脸羡慕：“哎呦，你看看你這皮肤，真好。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這样，可水灵呢。你什么时候走啊，明天？還是后天？”
“我……”苏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季夜川那边能打完仗，她要什么时候才能联系得上她，她保守一点說：“不知道呢，大概得半個月吧。”
“半個月！”
“啊，怎么了？”苏雪注意到她脸上明显的变化。
“沒……沒事……多住几天也行，也行……”沈娘不知道想着什么，苏雪沒管那么多，问她：“沈娘，這有吃得嗎？我一天沒吃东西了，有点饿。”
“吃的……你自己去厨房看看吧。”
苏雪点头，走下了楼。
因为到了晚上，一楼更热闹了，每桌的人都挤得满满的。一桌上七八個男的围着一個女孩，喝酒，聊天，還有唱曲儿的。這些女孩每個都很年轻，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沦落为至此。
想起自己的娘亲以前也是做這個的，她就有点心疼。
如果在這乱世之中能安稳度日，谁愿意做這样沒有尊严被人践踏的娼妓。
她刚下楼，就见门外进来一個身材高大的军官。那人一进来就被投以视线，更多的人主动让出座位。沈娘看见這人，眼珠子一下亮起来。直接穿梭過人群，夸张地笑道：“稀客稀客，快快坐。您上次来的时候都是好几個月之前了。”
苏雪错愕了半晌，听见周围有两名茶馆的女人小声议论：“這人是海城军校的司务，军情這一片，数他消息最灵通了。”
因为是乱世，一旦有作战，這些军爷都会尽快散布消息让城裡的人避难，在百姓眼裡，维持這一片治安平衡的人就是救命恩人。
這個人知道军情，那沒准他知道杨城那边的战况！苏雪想上去跟他說话，可不知道如何搭话。她看了一眼每個茶桌上负责端茶的小丫鬟，心中便有了主意。
她去厨房沏茶，点茶，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沏好一壶茶，端着茶具便走到那桌前。
沈娘一愣，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苏雪端茶，倒茶，笑倒：“夜行天凉，军爷喝杯热乎茶吧。”
沈娘倒是有些意外，這小姑娘還能帮她招呼客人，而且她远远的闻到這茶香，点茶的技术可比自己手下這些黄毛小丫头强太多。
军爷点头，喝了口茶之后就沒再看苏雪，苏雪一怔，她忽而想起自己只穿了一件粗布衣，根本无法吸引他的注意。
纵然她再美，也不及這些衣着鲜艳浑身掸着胭脂的女人们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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