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战况
“沈娘，要不，我来伺候這個军爷茶水吧。”
沈娘愣了愣，她沒想到苏雪竟然主动帮自己，心裡有点开心：“你？你要是干的话就好好干，给我去后头换件衣服去。”
苏雪点头，赶紧跑到房间裡面，沈娘借了一件旗袍给她。她穿上身，来不及化妆，又跑了下去。
她也不打招呼，到那军爷的桌前直接大方坐下。淡粉色的旗袍，不艳不俗，她不施粉黛的脸上更显清纯可人，樱粉色的嘴唇勾起，眉眼娇羞含笑。
那军爷的视线，牢牢地被她吸引住，再也移不开了。
“军爷，打哪来？”
“海城军校。前阵子从北城回来。”男人也勾唇，上前一只手勾住她的下巴，想将她搂過来。苏雪被這样触碰，前所未有的紧张，她的手一推，玉指抓住他的手，像撒娇一样笑道：“军爷辛苦，多喝两杯茶，這么心急做什么。”
那人也笑：“也对，第一次见面就這样不太符合這裡的规矩。”
“军爷从北城来，北城那边可有战乱？”
“沒有，倒是杨城区那边，打得火热，前几天开战，打得也是不可开交。”
苏雪的手紧了紧，有半刻失神。看来杨城打仗的事情都传开了。她又问：“不知道那边战况如何？”
“你问這個做什么？”
苏雪眉头一皱，想起先前在李清婉面前撒的谎，就将计就计地說着：“实不相瞒，我老家也是杨城的，我前阵子为了逃荒才跑到這边，我现在，有点想家了，想听听那边的情况。”
“是這样。那边有两方势力在站，据說已经打到后期了，两方兵力不相上下。不過……”
“不過什么？”
“季家军始终处于弱势。战败的可能性很大。对方是土匪，而且是這一代，生活了几十年的土匪，人手多，季家军就那几個精兵，应付不過来。”
“那、那季夜川呢？”苏雪很明显有点着急了，她眨着大眼睛，急着知晓军情。
“季夜川？你說季家少爷啊？這個……”那人支支吾吾了一阵子，“一直沒有消息，我听說是季家少爷因为带伤上场，已经沒了，就剩几個精兵丢盔卸甲的，准备跑路了吧。”
“什么？”苏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季夜川……死了？不！不可能！她突然一下站起身：“他不会死的！不会的！”
那军爷有点懵逼，這丫头怎么回事？他看了一眼沈娘，沈娘也搞不明白状况，她刚要问怎么回事，就见苏雪推开门就跑了出去。踩着高跟鞋跑得也真叫一個快。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快把她追回来！”沈娘叫了茶妜馆裡面负责安保的大哥，那人赶紧追出去。
苏雪跑了一半，脚下一歪，她“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脚踝传来剧痛，她疼得咬牙，可還想起身继续跑。身后的男人突然冲上来把她按住：“苏雪！你上哪去！”
“我要去找他！他不能死！不能死！”苏雪一边嘶吼，一边掉眼泪。她的哭声从啜泣变成哭嚎，哭声不受控制地从嘴裡发出来。她俨然失去理智，现在她只想见季夜川！
她接受不了他出现意外！
“他說過我是最重要的！他說過的！”
路人看见還以为是从妓院裡偷偷跑出来的妓女要被抓回去。
“谁？你家人？”那大哥蒙了，不敢扯她，只能按住她的腿。
苏雪抿唇，哭得更伤心：“是我爱人！”
更是她等了十七年的人！
……
苏雪躺在床上，被子蒙住头哭得泣不成声。
看门的大哥帮他贴上膏药，又用冰敷：“脚踝消肿之前，你就不要下地乱跑了。”
房间门口的沈娘烦躁地扇着扇子，满脸的生无可恋：“多给她上点药，這扭伤不是小事。往后怕是她穿不了高跟鞋了。”
苏雪的父亲苏建安抵触封建思想，沒有给苏雪缠足。她的脚长得十分好看，這么好看的一双脚，不穿高跟鞋，是有点可惜。
看门的大哥退了出去，整個房间裡就剩沈娘和她两個人。沈娘不說话，就听见苏雪還在哭。她听看门儿的說苏雪的心上人打仗死了，想安慰安慰她。
她靠近了她，在她的床边坐下。
“行啦，你呀也别哭了。躺着好好养伤，我跟隔壁的布匹店铺裡面要两张好布過来给你弄两件儿好看衣服，等你伤好了就能继续去接客了。”她寻思着，沒想到薛梅给自己送来個摇钱树，那她可就大方收下了。
“谁說我要当鸡了?”苏雪突然坐了起来，眼泪還挂在脸上，但一說接客的事情，她当即脸色就变了，表情十分严肃，“我說了我在這待一阵就走，我不在這工作！”
“你不在這工作你去哪啊?你心上人死了，你還跟着他一起去了不成?”
“你心上人才死了！他可是季夜川他不会死的！”
沈娘一愣：“季什么川?等、等会……你說的是季夜川?”沈娘一脸错愕地看着她，然后缓缓地起身，“你跟季夜川认识?”
“他說過会娶我！”
沈娘先是愣了两下，随机大笑出声：“哎呦喂，你可别痴心妄想了你。季夜川季少帅這谁不知道啊，中原美女那么多，他怎么就会偏偏看中你?再說，他家室显赫，必定会找门当户对的名门千金，你……你又算什么货色?”
苏雪百口难辩，她憋一肚子气：“我爹当初也算是名门，他能娶我娘做妾，我又有何不能嫁给季夜川！”
“你娘?你娘那是……运气好，你呀你，還是老老实实接客给自己谋一條生路吧！指望季夜川你得饿死！”
苏雪沒了声音，她抿着嘴唇，心裡躁动不安。沈娘看她這表情，心想着自己可能有点說過头了。她立马换上温柔亲切的笑容，附身說道：“哎呀，我的傻丫头，你可别多想，沈娘也是为你好。一方面我就是让你别太担心他，一方面呢，我也是给你提個醒。若他负了你，你也别太伤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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