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弹得真难听
烟花柳巷的地方其实也唱不出什么名堂，所谓的唱，不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眼色，卖弄风、骚。這和苏雪小时候去听的戏曲儿可完全不是一個东西。
茶妜馆裡面有一個清单，裡面都是這儿的姑娘必须要学会的歌，那些歌词裡面大都与情爱有关，有些歌词写得及其隐晦，那也和“性”脱不了干系。
苏雪唱得随意，她并不是特别擅长這些，只能唱在调调儿上，相比沏茶来說，唱歌更难一些。主要還是她這方面的天赋太平庸。
坐在一旁的阿嫣给了苏雪示意，然后纤细的指尖落在琴弦上，三两声弹出清脆的琵琶声。前奏過去，苏雪在自己的心裡默默地数着拍子，然后开嗓，唱了起来。
沈娘看着眼前的画面较为满意，便转身走到了茶妜馆的门口开始和其他的姑娘们一起拉客人。
不一会儿，茶妜馆的一楼就被沈娘拉拢得坐满了人。苏雪一身红色旗袍特别亮眼，来人都被她的容貌深深吸引住。逐渐有茶客往台上丢银钱，苏雪有点小开心，有人打赏就意味着自己唱得不算太差是不是？
一旦台上有了苏雪，阿嫣就好像一片绿叶，完全成了帮衬。她的眼神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苏雪，眸子裡闪過一丝嫉妒。她低头，继续专注自己手裡的琵琶，抬手两三下挑拨琴弦，苏雪一怔，就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拍子了。
怎么回事？這么快？
苏雪有些错愕地看着阿嫣，那表情就像是在问：你在干嘛？
阿嫣沒有理她，手上的速度则越来越快。苏雪对這首歌的熟练度還沒到這种可以完全更改拍子的地步，阿嫣一弹快，她马上就慌了。她知道，阿嫣恐怕是在故意给自己使坏，可当下，茶馆裡面這么多人看着自己，她总不能停下。于是硬着头皮去追赶阿嫣的节奏。
苏雪唱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說，前言后语的根本搭不上，一時間引得哄堂大笑。阿嫣神色镇定，一如既往的加快速度。
苏雪這时候是根本跟不上了，她停下来拍着胸口咳嗽了两声，面色十分难看。這时候，台下的茶客们纷纷摇头，指着苏雪取笑她：“這一看就是個新人，对這曲儿一点都不熟练！還是這個弹琵琶的娘子厉害，一首曲儿能弹得這么快，這么熟练。”
一時間，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嫣這裡，仿佛从一开始的听曲儿变成了单纯的听琵琶。阿嫣在人前肆意炫耀着自己弹琵琶的技术，而站在一旁的苏雪显得无所适从，竟然成了摆设。
不到一分钟之后，琵琶声停，众人纷纷鼓掌。阿嫣站起鞠躬，十分得意地說道：“献丑了。”
台下人拍手叫好，有客人說：“阿嫣，我都不知道你弹琵琶這么好听啊！”
“你啊以后還是自己表演吧，别让人拖累你了。”底下茶客议论纷纷，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喊价要阿嫣了。
這下，原本是主角的苏雪被人挤到了一边，根本沒有說话的份儿。阿嫣侧目瞥了她一眼，那是一种轻蔑又鄙夷的神情，看得苏雪浑身不舒服。她沒想到，阿嫣为了能多拉拢一下人气，不惜让她苏雪成为垫脚石。
罢了，唱歌這种东西，本来就不适合自己。苏雪還是想回去沏茶了。
就在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男人爽朗的笑声：“好！這琵琶弹得真妙！”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條道，走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骆宸。他一边拍手一边走进来，嘴裡一直在夸赞。
他一出现就成了全馆的焦点，阿嫣眸子一亮，苏雪也一怔，怎么骆宸又出现在這儿了？他不是应该回东城了嗎？
阿嫣听到大名鼎鼎的骆宸少爷在夸赞自己的琴艺，立马羞红了脸：“能得到骆宸少爷這般赞美，我实在是荣幸。只是刚刚表演的曲目還不是我最拿手的，骆宸少爷可以听听我最拿手的曲子。”
茶馆裡的姑娘都知道，苏雪和骆宸的关系十分要好。可阿嫣這一堆话出来，就是在明目张胆的抢苏雪的客人。眼看着苏雪脸上的表情不对，可她并未作出什么气急的事情，好像眼前的场景跟自己无关，自己只是個看戏的。
這可给一旁的沈娘急坏了。
她笑声咒骂着：“苏雪這死丫头怎么都不說一句话！這样不是被抢了客人嗎？”
大家都好奇骆宸接下来的反应，也有不少客人都想听听阿嫣弹别的曲子，于是一個個坐回座位，等着听曲儿。
“我看不必了。”骆宸突然拒绝阿嫣，脸上露出讳莫如深的笑。阿嫣的脸上有点难看，她问道：“骆宸少爷可是有其他想听的曲目？您說便是，只要是您說的，阿嫣一定尽力弹出来。”
骆宸冷笑一声：“這琵琶弹得是熟练。就是不知道你這弹得如此之快的琵琶，到底有何可听的？”
阿嫣不懂骆宸的意思，弹得快当然說明自己指法好，并且熟练啊！這有什么問題嗎？
“我见過比你弹得更快的，可有什么用呢？這首歌唱的是男女情爱，本来這般柔和美好的爱情调，被你弹得暴躁嘈杂，沒有丝毫感情在裡面，我听你這個是浪费時間，還不如回家自己放炮仗听响儿。”
骆宸說完，大家都愣了。但是想想骆宸說的沒毛病啊。大家进来茶妜馆喝茶，都是来休息的，想听听柔和的曲子舒缓心情，结果听個琵琶声音嘈杂得跟打仗似的，碗裡的茶都喝不下去了。
阿嫣铁青着脸，她本来想着炫耀自己的琴艺，沒想到反而被取笑了。
這时候大家的目光才重新聚集回刚刚唱歌的苏雪身上，有人說：“姑娘，您再重唱一首吧。”
苏雪怔了，她只会唱這一首歌。
沈娘把苏雪拉到了一旁，笑着跟客人们解释：“好了好了，今天我們苏雪姑娘就准备這么一首，各位沒听够可以下次来听。我們這還有别的姑娘会唱，别着急。”苏雪收到沈娘的眼神示意下台。
她下去的时候正好和人群中的骆宸对上的眼神，骆宸一边悠闲地喝着茶，一边对她笑。
一時間苏雪竟然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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