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是個恶婆婆 作者:肤白如雪 “妈,我给您把糖水放床头柜了,您渴了就起来喝啊,我就在外头擦包谷子(给玉米脱粒),您要有事就叫我。” 大儿媳妇周月芳把糖水放下,恭敬的說了一句就卑微的退下去了,至始至终,林云秀连身子都沒转過来。 婆婆的冷漠,周月芳嫁過来顾家两年,已经习惯了,婆婆沒故意骂她就不错了。 周月芳退下去后,房间裡恢复安静,躺在蚊帐裡的林云秀才慢慢转過身,看着头顶有些发黄的蚊帐叹了口气。 她上辈子,是夏朝权高位重的高门主母,她持家有道,小妾不作妖,丈夫不偏袒,是人人艳羡的国公府主母,活到寿终正寝的时候,早已是一品诰命加身,子孙個個都成材敬重她,她自是风光无限的。 谁料死了下地府,会有特殊对待,要么轮畜生道遇见什么成什么,要么带着记忆去重生,在做人和做畜之间,她当然選擇当人。 只是沒想到,她重生在当下时代八零年這一年裡,渝市岚县的顾家村裡一個三十八岁死了丈夫,有恶名称的恶婆婆林云秀身上。 想起這個林云秀一辈子的结局,林云秀都忍不住唏嘘,她不明白原身为什么要那么做,总用孝字压顶,磋磨儿媳妇,背后裡挑拨离间,搅的四個儿子都不得安宁,最终都走向了妻离子散的结局,女儿更惨,好好的家庭因为她弄的家破人亡。 而原身自己也沒有好结局,到老了儿子疯的疯跑的跑,身前根本无人,原身自己也在一個冬夜因饥寒孤苦死去。 在林云秀看了,原身无疑是一手好牌打了個稀巴烂,对于原身這身份,她也是无比的嫌弃的,在心裡呼天喊地,沒有得到任何回应,林云秀才不得不接受她要面对的這個烂摊子。 但她林云秀,向来对后辈是爱护有加,她不但不会为难蹉跎原身的几個孩子,還会视如己出,慢慢来修补已经破裂的关系,她知道這個时代很开放,上辈子许多不能做的事情,现在都能做了,她自然不会辜负好时光。 或许人生已经過半,但对于林云秀来說,最精彩的,永远是当下。 她撩开蚊帐挂起来,看着边上的糖水,林云秀端過来就喝了一口,只有甜味,就是白水兑了糖而已,而且這糖還甜的不自然,不是稀罕的物件。 上辈子她可是锦衣玉食過来的,临终时,米已经下不了肚,吃的都是精贵食物熬制的浓汤,寻常的五谷她的五脏庙已经不稀罕,這個矫情的毛病,此时竟也改不了。 林云秀正准备下床,外头就传来一道妇女喊声:“顾大嫂,你在不在家啊,人我给你领来了,你快出来看一眼啊。” 林云秀微微蹙眉,揉了揉眉心想起来,来人是隔壁李村的媒婆李桂芳。 而今儿個是八月初四,八零年八月初四是小儿子顾茂林看相的日子。 原身有四個儿子,大儿子顾兴土二十岁,已经娶妻周月芳,二儿子顾兴才十九岁,也已经娶妻赵秋菊,三儿子顾茂业十八岁還未娶妻在读高中,四女儿顾水仙十七岁已经出嫁,小儿子顾茂林十六岁辍学在家。 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原身已经开始给他安排婚事。 想起這個事儿,林云秀就穿了布鞋子朝外走,她一出门,就看见一個李桂芳拉着一個姑娘,一见她,李桂芳就上前来拉着林云秀的手說道:“顾大嫂,你看看這丫头如何?生的可俊?” 林云秀看去,穿着布衣的小姑娘低着头,双手正无措的扒拉着自己的衣服,似乎对当下的场景极其的尴尬不自在,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因为她家裡贫困需要钱,而她唯一的价值,也是把自己嫁出去拿一笔彩礼钱回家。 這不是林云秀看出来的,而是她结合原身的一身知道的,眼下這姑娘,的确会成为原身的小儿媳妇,但因为她家中贫困,有個弟弟和妹妹总要帮助,所以原身对她尤其刻薄不好。 “小玉,低着头干啥,還不快抬起头来让你顾婶好好看看你。” 李桂芳见林云秀打量,已经转過头严厉的对着小姑娘吼道。 小姑娘被吼的身子一抖,然后就抬起头来。 李桂芳笑眯眯的拉着林云秀說道:“顾大嫂,這是许家村的姑娘,叫许秋玉,她爸许四,前年在外打石头出事故死了,现在就她妈拉扯着三個孩子,她是老大,這不,家裡实在是困难,弟弟妹妹要读书,這不就想把她嫁了嘛。” “小玉有十六岁了,可是干活是一把好手,而且,她還上過学,读到了小学四年级才沒读的,是個识字的,而且她腚大,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主。” 李桂芳着重的收拢许秋玉的衣服,把她的臀部露给林云秀看。 這個时代,贫穷的乡村,姑娘家能上学都是稀奇事情,所以读书能给姑娘家加分。 李桂芳這一动作,顿时就把许秋玉弄脸红了,她到底是個姑娘家。 李桂芳沒有觉得這有什么,她只是個媒婆,负责的就是把每一個姑娘家說出去(說媒成功),而且她這個人最擅长琢磨人的喜好(她以为的),哪些人家会喜歡什么样的儿媳妇,她一看就知道。 比如林云秀,前两個儿媳妇肚子可還沒有动静,說一個屁股大能生儿子的儿媳妇,那简直就是死穴,一踩一個准呀。 林云秀笑了笑:“李妹子辛苦了,咱们先坐下,這事情要慢慢說,婚姻大事也马虎不得,而且你们远道而来,肯定還沒有吃中饭吧,先吃饭,我們边吃边說。” 在原身的记忆裡,儿子的婚事就是她一口定下的,但后来小儿子顾茂林和许秋玉相互喜歡,她看着又觉得眼中有刺,从而刻薄对待许秋玉。 从头到尾,原身根本沒有過问過小儿子顾茂林的想法,但林云秀向来是慈祥的长辈,她凭的是以德服人,她是一個明公理的人,何况上辈子,她在子孙后辈的婚事上就沒有一意孤行盲婚哑嫁過,而盲婚哑嫁她一直都是不赞同的。 把李桂芳拉着坐下,林云秀就对着边上规矩(懂礼貌)沉默的大儿媳和二儿媳說道:“月芳,秋菊你两個割块腊肉烧火煮饭,一会你们李婶和许家姑娘要留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