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沒有管子
“哎呀!這丫头原来是建国家的,我說怎么瞧着這么面善呀。”
“建国說得对啊,就是得凭良心办事。”
“就是,咱们村的花生是十裡八乡最好的花生,决不能让人說咱们村的坏话!”
“对,不仅自己不能吃,更不能卖给别人!”
一時間,南朱乐村的花生,竟成了乡亲们要誓死捍卫的对象。
苏小漓为乡亲们的淳朴感动,也为他们的集体荣誉感动容,這些精神在苏医生生活的年代,已经很难见到了。
她不禁多說了两句。
“各位长辈,不光是花生,就是咱们山上的核桃、板栗,家裡用的筷子、切菜板,沒事就多晒晒太阳。
但只要发了霉,那就赶紧扔掉,不然也容易导致中毒、癌症。”
“丫头啊,你也是個学医的大学生吧?”一個奶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搭话。
苏小漓笑笑沒說话。
“你们家风水好啊,你爸爸就是大学生,全村第一個啊。”
“奶奶,您也认识我爸爸?”
“那咋不认识,建国可厉害着呢。有学问,官也大,当年修水库的时候,我那男人去干活,還是找他签字给批的工钱呢。”
這位奶奶不晓得工程师和当官的区别,只知道给批工钱的都是厉害人物。
苏小漓对她笑笑,刚要說什么,就见苏玉和匆忙赶了過来。
是吴大娘在自家地头找到的他,两口子急忙忙赶到操场,就怕十几岁的苏小漓吃亏。
结果苏玉和走近一瞧,苏小漓不仅沒被欺负,反而激发了大伙的集体荣誉感!
“咋的,沒事吧?”苏玉和松了一口气。
“沒事,苏爷爷,這位大婶的花生质量不合格,我正和她沟通呢。”
苏玉和扭头看向张翠花,這女人好吃懒做是出了名的。
他辈分高,有威信,他可不跟张翠花客气,劈头盖脸地凶了過来。
“你這是去年的花生吧,今年你家就沒种,岭上的地還在那儿荒着呢!”
张翠花被村长說中,脸上一块青一块白地下不来台。
她手裡的确实是去年的花生,自从打下来就一直堆在地窖裡,也沒有正经晒過太阳。
她嫌弃分到的地在岭上,又懒得爬坡耕耘,索性地儿就荒在那儿沒动弹。
今天骤然听到大喇叭說可以拿花生换钱、换糖,這才赶紧把地窖裡的花生收拾了一篮子出来。
苏玉和压下火气,清清嗓子。
“我今天一次性把话說利索喽,小漓是建国的女儿,那就是从咱们村出去的孩子。
她不卖发霉的花生给别人,咱们供应花生的,更不能给村裡丢人,咱们村决不能背那种坏名声!”
真不愧是多年的村干部,說话掷地有声,苏小漓在心裡默默地给苏老爷子点了個赞。
张翠花肩膀颤动想要說点啥,可惜借她十個胆都不敢得罪村长。
见苏玉和面上露出不快,她提起扔到地上的篮子,狠狠地瞪了苏小漓一眼,“不收就不收,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翠花嘟嘟囔囔着跑了。
另外几個带发霉花生的见形势不对,也跟着赶紧走了。
经此一番折腾,剩下的花生收得无比顺利。
苏小漓沒将刚才的事儿放心上,重新露出八颗牙齿投入到赚钱大计中。
忙活到3点多钟,她带来的钱和物资花得一干二净,换回来100多斤湿花生和60斤多干花生。
找苏玉和借了一根麻绳,把两個麻袋紧紧地捆在自行车上,赶在下班之前回城把车子還给了李正德。
到家饭也沒来得及吃,她就端着苏奶奶刚炖好的鸭子肉,绕過单位和马路,再次来到家属院门口。
好在昨天晚上炖鸭肉的名号,在院裡大妈们的宣传下已经打出去了。
今天刚把锅端来,就有人上前要了一碗。
苏小漓卖着炖鸭肉,感觉被玻璃扎過的大腿开始隐隐作痛。
估计是抓鸭子时伤口被水泡了,再加上下午骑自行车蹬得太猛,把伤口撕裂了,這几天各种折腾,這副小身板儿累得够呛……
那种痛感从伤口处慢慢向周围蔓延,直至全身。
等到苏小漓端着空锅走回家时,后背已经汗湿了一大片。
苏奶奶见她脸色不对劲,伸手摸了摸她发红的脑袋,手像挨到火一样缩了回去。
“小漓,你咋烫成這样啦!”
苏小漓神情恍惚,强睁着迷蒙的双眼,“奶奶,不要紧,只是伤口发炎了,我去卫生所拿点药就行……”
苏奶奶一阵心慌。
她生過4個孩子,在苏兰英之前還有過一個女儿,就是小时候发烧沒药夭折的。
对于家裡孩子发烧,老太太是见一次心惊一次。
“快!快去!奶奶陪你去。”
“沒事,奶奶,我认识路,這是今晚赚的,您拿着。”苏小漓把手中的10多块钱递给苏奶奶。
苏奶奶一把拨开她的手。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都這样了還管啥钱不钱的,命要紧啊,丫头!”
不等苏小漓說话,苏奶奶拽着她的手就往卫生所走。
好在卫生所晚上有值班的,就是那天给苏小漓包扎伤口的罗大夫。
罗大夫行医多年,稍一检查,立刻判断出是因为伤口发炎、外加劳累過度导致的高烧。
苏小漓被安置在病床上躺好,苏奶奶跟着罗大夫去开药。
“大娘,苏小漓這烧来得凶猛,最好是输液治疗,先把高热控制住。”
“行,你說咋整就咋整,可千万不能让小漓出事,這丫头不容易啊。”苏奶奶声音发颤。
罗大夫拍拍苏奶奶的肩膀,提起笔来,迅速在单子开了药方。
“那我给她先开一瓶退烧的吊瓶,就在這裡输完,然后咱们再看看情况。”
苏奶奶拿着方子去找护士,小护士却面露难色。
“咋啦,這药不对?”苏奶奶焦急地直跺脚。
小护士摇摇头。
“不是的,大娘,罗大夫這药沒問題,退烧的点滴也有,就是沒有输液管了……”
“什么?沒有输液管了?”罗大夫刚好走過来,一脸惊讶。
“上次市卫生局检查,說咱们重复使用的输液管胶皮老化,消毒不過关,容易导致交叉感染,让全部销毁了。
可市局答应给的一次性输液管到现在還沒到位……”
小护士越說声音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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