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浪裡花 灯裡塔(中) 作者:清枫聆心 咱不去看到這月底,就說到今天,沒想到第一次参加PK就取得了我想不到的成绩,谢谢筒子们对聆子的激励! 不全力以赴就对不起亲们!码字中—— 水青对花树的敌意视而不见,笑得和气,问痘疤脸道:“哪裡发现有蟑螂?” “我的那碗汤裡,大拇指长一只蟑螂,浮在上面,长眼睛的都看到了,喝下去還不恶心死。”說得厌恶,痘疤脸上却沒有半分嫌弃,偏得意洋洋,就像黄鼠狼偷到了鸡。 水青哦哦点头,走上去拿起那只碗看了半天。不過是普通的小碗,沒什么特别。蟑螂早被捞起来,就放在雪白的桌布上,大得分外乍眼。 “老板,她是你的孙女吧。”痘疤脸很能识人,见老板叫那么年轻的女孩来处理,直觉是他们一家的。 又见云川不否认也不承认,痘疤脸就当答案肯定了,立即转向花树,“哥们儿,早知道你认识,咱们也不会大水冲了龙王庙。” “金哥,我是见過她一次,可一点儿也不熟。”打死也不能招出那晚上的狼狈下场,花树說完,削薄的唇成了线。如果這個老板真是她和那個男的的爷爷,估计同样不好惹。可是不惹,金哥就不会放他。 水青才不管花树时阴时缺的神色,只专心思前想后,等有了主意,自己的胆子才膨胀起来,柔声說道:“這件事私了恐怕是不行了。”声量不小,看热闹的人都能听到。 這句话一出,双方神情截然相反。云川老爷子摸着下巴直乐,叫金哥的痘疤脸斜飞了那对三角眼。 “怎么?要我上卫生检疫部告到你们关门?”痘疤脸還挺懂做事的程序。 “不用麻烦你们,我会請警察叔叔来帮個忙,因为我怀疑你们故意带蟑螂进来,借机敲诈。”水青唤小张大刘,让他们报警。 小张還沒动,痘疤脸瞪鼻子上脸,一串脏话叽裡咕噜,又放狠话,“你有证据嗎?” “我沒有,可你们有啊!”水青依旧笑意盈盈,态度可谓极好。 痘疤脸哈哈大笑,连带他那群朋友也笑得东倒西歪,唯有花树例外。這些人中,只有他吃過這個女孩的苦头,所以无论从眼神還是心理,戒备十足。 “证据……你沒有,可你……有毛……病吧!”痘疤脸扯开尖嘴猴腮,笑得說话结巴。 水青脾气好得很,用筷子把蟑螂夹起来,扔回痘疤脸的汤碗裡,搅了搅,然后小心端起碗,绕了一圈给所有人看,问了句:“大家看得到這只蟑螂嗎?” 所有人都点头。 痘疤脸以为她有什么高招,搞半天反而是帮自己证了实处,咧着嘴笑,“我早說過,长眼睛的都看到了,你還狡辩。” “爷爷,永春馆在服务上完全是粤式作风吧?”水青沉静若水,又向老爷子求证。 “不错。”云川先是不明白,直到现在,他恍然大悟,暗自点头。 “张大哥,负责這张桌子的服务生是哪個?”水青问。 “是我自己。”小张回答。 “你认识這位客人嗎?”水青又问。 “不认识。”小张忙摇头。 “這位客人,你认识张大哥嗎?”水青這回问得是痘疤脸。 “我怎么会认识?”這女的搞什么飞机? “从沒见過?”问清楚得好。 “从沒见過!”很不耐烦,心底却觉得不妥当。 “那么,汤是由张大哥你从大汤碗盛到每個人的小汤碗内,再送到客人面前。”水青阐述。 “是的。”小张也开始明白了,笑容已起。 水青偏着头望向痘疤脸,锁起黛色细眉,故作疑惑,“就像大家看到的和你所說的,那么大的蟑螂浮在上面,沒人能忽略,双眼视力1.5的张大哥更不可能忽略。你们彼此不认识,就沒仇沒怨,也不用弄一只蟑螂来恶心你。张大哥是老员工了,更不可能毁坏饭店名誉。别說永春馆的厨房每晚都有专人清理,决找不出一只蟑螂。退一万步,以這個例子来說,无论如何,這只蟑螂也到不了你的面前。除非,你别有所图,特别往自己碗裡加料。” 痘疤脸沒想到她用他的话反将了一军,而且让人哑口无言。可他是泼皮,能把正的說成反的,能把假的說成真的,乱扯就对了。“我說长着眼睛就能看见,可你们疏忽,我也管不到。何况你說我放的,有物证沒有?” “我沒有,可你有。”水青知道沒這么容易,始终温温带笑。 這次痘疤脸沒有笑,警惕得盯着她,反问,“是什么?” “我得等警察来了才能說。”要不然对方毁灭证据怎么行? 痘疤脸一听,不敢再虚张声势,唿哨声起,给他那伙人打眼色。众人纷纷站起来,要走。 “你们還是坐着吧。”云川老爷子右掌放在痘疤脸的肩头,硬将人压下去。 “花树,你们不是认识的嗎?赶紧跟人說,這是误会。兄弟们喝多了,醉迷眼。”這痘疤脸根本是個草包,看着不成形,肚子裡也沒墨水。水青還沒說什么证据,他就被吓成软脚虾了。 花树自始自终坐在原位,不知何时,喝光了杯子裡的啤酒。他的头发還是留得過长,刘海挡目。那双鹰眼从发隙间逼视着痘疤脸,“我要是能让他们不报警,這顿饭之后就真正撇清,你得保证以后不找我麻烦。” “臭小子,要是解决這件事,想滚就滚。就你這爹妈不疼的德性,能混出個鬼!”痘疤脸只是個小混混,今天借了由头,想拉花树下更深水,可哪裡真能和警察面对面。 花树要脱离這些人?水青挑挑眉,倒是很意外。 “老板,对不住,我朋友真的喝多了。只要不报警,我愿意在這儿无偿打工半年。”花树看云川沒反应,又說,“一年,我给您白干,只要不耽误上课。” 不耽误上课?呵——水青心想,当初威风凛凛的不良少年要用功读书。天下红雨,她才瞧见。 “青青,你认识他,你看呢?”老爷子又甩烫手山芋。 “爷爷,您是老板。而且,我负责客观分析,不参与最后结果。”水青沒有帮花树說话。经历過太多,十八岁的纯真善良,她吝啬给予。 花树要强,本来也沒想水青帮他,反而因为她沒落井下石,多看她一眼。這女孩比一年多以前更夺目了。一身白,不沾染半分阴暗。 “看你挺诚恳,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不過——”云川对花树蛮欣赏,对痘疤脸他们则严厉起来,“你這些旧朋友要是再偷鸡摸狗,我就不能再客气。” 那些混混听不进去云老爷子的警诫。先個個灰头土脸窜出去,见沒事,在门外就呼喝大声,骂骂咧咧,過一会儿才真走了。花树却還留在大堂裡,所以他以前的朋友在骂街时,气得想冲出去,被云川拦住。 “从今以后,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水青淡描轻写。 花树立时静了。 “青青,你到底找到什么物证?”老爷子赶紧急着问。 “都說我沒有了。”事情這样平息最好。 “你不說,我今晚会失眠。老人家本来觉就少,又失眠,就会沒精神,健康就会受损……”云川念上了。 “爷爷,我看那领头的家伙穿得很时髦体面,就想他一定要找個东西装蟑螂,不是袋子就是盒子,要不也得是张纸。他把蟑螂放到汤裡后,要么把它随手放在身上,要么给他那些個朋友,要么丢在地上。反正只要我們把人留住,再找到這样东西,对照一下指纹就行了。”水青总受不了老爷子的念叨。 “就這样?”完全是靠猜的嘛!云川不住摇头,“万一根本沒有什么袋子盒子——” “那就得凭您老人家的名望来解决了。”其实哪裡需要她出场,“說起来,他们好像很不甘心呢。” “放心,会有人教导他们当好孩子的。”一群不成气候的小泼皮,云川的确不放在眼裡。 “老板,請您让我在這儿打工,包食宿就行。”花树突然冒出一個十分突兀的請求来。 這时,水青才留意到有一只破破烂烂的军绿色旅行袋,凄惨得趴在他脚边。粗看他身上的衣物干净整洁,细看却都很旧了。那双球鞋,洗得褪了色,有些地方毛得厉害,快要起洞。 他该不会是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