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糖炒板栗 作者:未知 這是他今天下午在山上写出来的。 這也是他想好好几天的结果,小小年纪的他,目前赚钱的机会确实有限,要改善家裡的经济状况,只能靠父母。但父母能赚钱的生意也有限,养猪,现在猪价也贱,万一运气不好,碰到什么大病,只能自己杀了吃,而且一家养两头猪已经是极限,再养多,猪吃的饲料就成問題。 从现有的條件出发,糖炒板栗是一個比较现实的選擇。他读小学的时候,有一年,板栗曾经卖到5块一斤,那是歷史最高价,现在最多三块顶天。大家都觉得卖的贱,但是沒办法,在农产品价格上,农民一直很少有话语权的。 再說這個东西,他会做。 参加工作以后,看到有糖炒板栗,他时不时也会买一些。倒不是喜歡吃,主要是因为从小开始,每年都帮着父母收板栗,从打板栗开始,到捡板栗,剥板栗,最后卖板栗,要忙上10多天。但是印象中,家裡却从来沒有吃過一餐板栗,哪怕是煮上一碗,也沒有。估计全村都一样,哪怕卖的再贱,大家都舍不得吃,顶多是剥的时候,那些破了的,就生着吃掉。 套用一句话說,参加工作后,他买糖炒板栗,他吃的不是板栗,他吃的是儿时的缺憾。 就像很多人成年后還听儿歌《让我們荡起双桨》一样,听的也是儿时的缺憾。在冯一平穿着改自姐姐穿小的旧衣服,帮家裡大人力所能及的干活的时候,首都的小朋友在周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离天安门不远的,绿树红墙围绕着的公园裡划船。因为這個缘故,冯一平一家后来到北京玩,他专门带着儿子去北海公园划了一次船。 张彦倒是爱吃板栗,商场门口,還有农贸市场门口都有卖的,她差不多一個星期会买一次,那时的糖炒板栗已经卖到16块一斤。父母到广州帮忙以后,特别是妈妈,看到那么一小纸袋板栗,就要近二十块钱,深感不值,就說,你们要是喜歡吃,那我做吧。 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做,冯一平上網一查,容易,有步骤,有专门的炒砂卖,他们就试着做了几次,自己也不断调整糖、油比例,還加入其它香料,到后来,做出的加强版糖炒板栗,绝对比外面买的味道好。 现在要做的,只不過是把原来家裡做的,每次炒一两斤,变成用大铁锅一次炒十几斤炒而已。 冯一平提出這样的建议,還有一個考虑。 父母因为一直以来,经济上都不宽裕,所以对钱看的很重,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哪怕冯一平后来赚了些钱,這個观念還是改不過来。住到一起后,父母节俭到抠门的习惯,连冯一平也不习惯,那种节省是全方面的,从衣食住行,方方面面,能省一块是一块。何况张彦从小家境就算好,更不习惯,所以,因为花钱,父母和冯一平及张彦之间,闹了不少次矛盾。 冯一平记得,贾平凹曾经写過大概這么一句话,“在我眼裡,两块钱不是两块钱,那是白花花一堆盐。” 在父母眼裡,钱不是钱,那真的是命,花钱,就是要他们的命,而且当时他们年纪也大了,想让他们改变,很难很难。這一次,冯一平有信心,做的比原来要好,他也想让父母還年轻的时候,自己能赚些钱,不要像原来一样,把钱看的比命還重。 那张纸冯振昌反复看了,交给梅秋萍,“這說的到不难,河砂好說,到河边挑好的铲就是,糖和茶油,也好买,就是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做出那個味道来。” “還有,到哪裡去卖呢?县城不用說,卖6块一斤,估计沒多人少人买,我看在市裡都不容易,省裡应该买的人多,但是省裡我們去都沒去過,人生地不熟的。還有,在省裡,那总要找個住的地方啊,加上买糖和茶油,還有炉子,這都要花钱,加起来也要不少。”冯振昌接着說。 冯一平說,“我并不是說一定要去省城卖糖炒板栗,這只是一個办法,這個不行,我們再想其它的。我主要考虑的是,這裡面的大项,板栗,我們自己有,不用花钱买,家裡的不够,志明哥家的多,可以先借几百斤,卖了给他钱,這個应该沒問題吧!” 冯振昌点点头,“這個沒事,他家孩子小,现在用钱的地方少,商量商量,应该能借一些。” “目前关键的問題是,我們能不能把板栗炒好,所以我的意思是,最迟這個月底,板栗就要收,那先不急着卖,我們先炒试试,如果炒出来味道不错,那可以考虑做這個事情。一天沒10斤应该沒問題吧,做上两個月,能买600斤,6块一斤,毛收入3600,小舅不是一直在省城,叫他帮我們租個房子,房租一個月算200,自己带米,每個月买菜200应该很够,路费总共算300,炉子,加上糖、油,200也够,這样加起来要花费1300,600斤板栗,要1200块,那就是差不多赚1100块,一個月有500多块,而且要是做的好,這個生意是长年可以做的,一年5000块钱应该沒問題。” 冯振昌早年在生产对上做過会计,“你是把我們家的那400斤也算进去了,那400斤不算钱的话,两個月差不多能赚2000块?” 冯一平說,“如果是想长期做,那還是要算进价的。” 冯振昌点头,梅秋萍却有些愣住,从她生病,到建房子,這些年下来,欠着三千多的外债,她是個急性子的人,每天都愁,按现在的收入算,這些债怕是要還些年的,怎么儿子這一算,這個好好做,两個月下来,這外债就能還一大半? 她急切的问,“一平,你有沒有算错。” “错不了,”冯振昌說,“就這千多块的帐,怎么会错?” “千多块,你說的轻巧,”梅秋萍也是有性子的人,“這几年,哪一年到年底,家裡能余上百多块钱。” 冯振昌哑然,冯一平连忙說,“妈,不会错,我帮你写下来。” 拿着纸,“一個月买菜要200块?”她首先质疑,“這是要天天大鱼大肉的吃啊!” “妈,這是大概的数字,算宽裕一点好。”冯一平解释道。 梅秋萍反复看了几次,“沒错,這样算,一個月确实能赚500多块,哪怕是赚一半,200多一個月,我也知足。” 冯振昌這时也有心情开玩笑,“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一個月赚两百多块。” 梅秋萍說,“反正這是個路子,按一平說的,他以后如果考上大学,靠我們种地是供不起的,只能旧债沒清就扯新债,再說借钱就容易?既然算下来這個能赚钱,那我們就用心做试试!” “按一平這样說的,是值得试试!”冯振昌也赞同。 他也难,受累于父亲地主的成份,他直到37岁才结婚,一直下苦力种地,就是变不了几個钱。在村裡,虽然年高份尊,人人见了,不是叫叔,就是叫爹,可是给老婆治病,加上建现在住的房子,欠的几千块钱,這些年還是沒怎么還。 目前,儿子是他的骄傲,也是他们的希望,儿子說的也是,学费一年比一年高,大学就更不得了,总不能事到临头才想办法吧,现在确实到了不想办法赚钱就不行的时候。但是自己又沒什么好的路子,儿子的這個想法,倒不失为一個出路。 非常感谢您的點擊!新人新書,出头大不易,可以的话,能收藏,投推薦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