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听墙根 作者:未知 为了证明自己說的不假,朱老三還给自己拉了一個人证,高声的招呼堂屋裡面的二哥:“二哥那丫头前两年脑袋是沒毛的吧。大哥要是嫌弃野丫头脑袋跟鸟窝是的,回头咱们就让她把脑袋剃光了,呵呵,咱们就有個沒毛大嫂了。” 朱老二饿了一天,回家连口吃的都沒有,看着不干活光耍嘴皮子的老三就心烦,蹲在灶膛跟前阴郁的赶人:“边上玩去,别捣乱,我要抱柴火烧火呢。” 田野在墙根下一双银牙都要磨平了,黑猴精,你们全家都是黑猴精。气死她了。 她才過来的时候,刚沒了爸,家裡乱糟糟的,看的出来爷俩過日子也沒咋精细,别說是脑袋上,连铺盖上都是虱子,现在想起還觉得浑身难受头皮发麻呢。 田野哪受過這样的罪呀,当时直接就把头发给剃光了。 要不是條件实在是艰苦,田野恨不得连铺盖都给烧了。沒想到就给這倒霉孩子留下這么一個话柄。 田野死死的瞪着东面的泥墙,恨不得把泥墙给瞪出来一個窟窿才好,最好把隔壁一家子给盯死了。一群的倒霉孩子,看回头怎么收拾他们。 朱家大娘意识到他们這边說话声音太大了,赶紧的小声地說道:“都给我闭嘴,小点声,一個個不省心的瘪犊子,好看顶個屁用,野丫头怎么了,谁家娶野丫头进门,家裡就每天多了七分,多少的粮食呀。” 朱家老大眼裡都是城裡姑娘,再有朱家老三在边上笑话,那是打心眼裡膈应隔壁的野丫头:“多少粮食我也不娶黑猴精,你要是贪图粮食,你让老二娶。” 从一句话可以看一個人的人品。而朱老大這句话,就能看出来這人贪婪,自私。田野心說,這人白给她都不要。 朱家老二听到老大這话,连点表情都沒有,继续填火,在他们家,只要是好事别看是個丑丫头,也轮不到他這個老二头上。 他這個老二从小就沒入過爸妈的眼。家裡但凡有口吃的,只有老大、老三看不上眼了,才能轮到他呢。 至于說到這個大哥,听他今儿說這话就知道,对自己這個兄弟是個什么态度。自己不要的东西推给兄弟,他也說的出口。 朱大娘那個气呀,在儿子的身上锤了一拳:“你個沒成算的,她一個媳妇家家的,有口吃的饿不死就行了,有粮食那還不得紧着爷们的肚皮吃嗎。 那丫头名下還有三间大屋子,那么一大块自留地呢,那是城裡姑娘能比的嗎? 田花那丫头虽然是队长家的闺女,可队长也有儿子呢,谁家给闺女陪嫁,也不会连屋子自留地都搭上。娶了野丫头那就是多了一处家产。 再說了,這么多年了,我就沒瞧见過,那丫头挨饿。你還嫌弃什么呀。” 朱大娘這话說的语重心长,恨不得把自己這点想法塞到儿子脑袋裡面去。不過也就在他们家老二的脑子面走一圈,這野丫头原来這么有本事,竟然沒挨過饿。 朱老二想到半夜饿的肚子咕咕叫,睡不着觉的日子,心說往后他得看看這丫头怎么做到不挨饿的。這本事要学会。 朱家老三就惦记那点吃的,拽着朱老大的袖子:“大哥,回头那丫头的口粮来了咱们家,你可不能光填自己肚子。” 朱家老大心裡惦记的還是知青点的城裡姑娘,别人說啥都沒用,甩开老三:“去,边上玩去,想要吃的,你自己娶黑猴精去。” 扭头就对着朱大娘抱怨:“妈你不說那丫头命硬嗎,再多的粮食能顶命呀。” 朱大娘看看她家老大,隔壁野丫头的命确实邪性的很,那么大的孩子,把爹妈都给克死了。忌讳還是有的。 可想到今年的年成,从开春就旱,眼看着就要闹灾荒了。队长家的媳妇,就是借给了亲家两袋子玉米棒子定下的。 他们家三小子呢,想要拿闺女换粮食都换不出去。难道真的出去讨饭去呀。克死跟饿死有的挑嗎。 大儿子是家裡的顶梁柱冒险娶命硬的丫头,她有点舍不得。 朱大娘就看看边上的两小儿子,年岁上也就老大合适,再說了,老大不成亲,也沒有给小的成亲的道理。 朱大娘自己說话都有点气短:“都啥年代了,沒听队裡的喇叭說呀,封建迷信不能信,往后可不许讲這個。你们懂個屁呀,老娘操心费力的为了谁呀。老大這事你给我上点心,别整那些沒用的。往后少去知青点晃悠,告诉你村裡惦记野丫头的人多了。总比饿死好。” 田野這时候的脸色真的跟黑猴精有一比,气的,原来這位看上自己的大娘,也不是因为她秀外慧中,而是看上她家三间屋子,一块自留地,還有每天的七公分了。 這可真够心黑的,還沒娶进门呢,就开始算计上了,還准备将来饿不死自己就成,是不是她還要感恩戴德呀。 這年头就是穷了点,這人怎么就变這样了呢,也不至于就连点人性都沒有呀。 再次瞪了一眼隔着两家的泥丕墙,老天咱们就不收了這帮子算计人的玩意呢。知人知面不知心,要不是今儿听到這番算计,田野一直都還觉得朱大娘人不错呢。 最让她磨牙的是,听朱大娘话裡的意思,惦记自己這点家产的人還不少。 饿不死也成了原罪了嗎?原本田野就担忧村裡闲汉看過来的眼神,让她倍感威胁。合着還有家产让人惦记。這年头连命硬的黑猴精都成了香饽饽了,都是穷闹的。 隔壁娘几個說什么,田野气的都沒心思听了。這事必须得好好地盘算盘算。 田野這边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好半天都沒能顺過气来。她都這样了,竟然還有人惦记。连她克父克母的事情都可以不计较了,想来村裡的人家日子真的不好過。 隔着墙皮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田野顺着声音看過去东墙上漏了一個茶壶大的窟窿,透過墙窟窿露出来上半张脸,上挑的两道眉峰下黑囧囧的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這块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