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隐忧 作者:未知 田野自从到了上岗村四年了,牛大娘這样的性子见识多了,也是穷闹得,村裡的妇女少有几個不占奸取巧的。 不過看到牛大娘這個样子,還是忍不住想要挠人,我欠你的呀,真当我傻呀。 牛大娘回過头来竟然跟赖上了田野一样,這還想等個准话不成? 田野面上不显,心裡气大发了,多干点活沒什么,可你不能当我好欺负,好使唤:“行呀,大娘准备二斤棒渣子,或者半斤白面都成,我一天挣七分,大娘你不用给我准备早饭,晚上在管饱就成了。保准给您弄几捆松枝回来。” 牛大娘脸色立刻就耷拉下来了,嗓音尖锐,语气刻薄:“你這丫头咋這沒人情呢,邻居住着,你也好意思张嘴要粮食,果然是個沒娘教的,一点人事都不懂,邻裡邻居的谁家不用人呀,有你這么计较算计的嗎。难怪整個队都沒人搭理你。合该让你死鬼爹把你一块带走才对。” 這就是在欺负她身边沒有长辈,沒人撑腰。 這又让田野想起来刚来的时候,因为因为被村裡人說克父克母,一帮倒霉孩子总是欺负她。 田野力气大,出手收拾几個倒霉孩子,结果转脸就被人家家长给堵了,仗着她家沒有大人,直接同她动手的事情了。一点都沒顾及她還是個孩子。 因为自己小,沒有长辈,做多少事情都沒有人情,村裡人翻脸就能不认人。 田野心裡负气,当初若不是自己有一把子力气,把村西头战斗力最剽悍的王寡妇直接给摔秸秆垛裡面了,怕是现在還有人敢跟她动手呢。 田野也是在那之后一战成名的,村裡的妇女再也不敢随便同她动手了,就是让自家孩子把田野给孤立了。幸好田野从来都沒想着跟一帮埋汰孩子一快玩,不然又得落下心理阴影。 估计是自己太久沒动手,牛大娘都忘了她田野什么战斗力了。 田野压下心口的火气,憨憨的应了一声:“大娘說得对,我也這么觉得的。”爱咋說咋說吧,人嘴两张皮,你只要不在意了,也就伤害不到了。 朱大娘都愣了,听說這丫头劲大,从小就牛犊子是的,听說過這丫头性子不讨喜,见人就沒說過一句好话。可沒听說這丫头傻呀?咋就還笑了呢。笑的自己都发毛了。 田野跟着开口,很是有几分遗憾在裡面:“可不就是爹妈沒得早,沒人教我這些嗎。” 双手一摊:“大娘你看我這日子過的,什么东西都得自己挣,可辛苦了。我就羡慕牛大娘你這样,到谁家都能弄一把东西出来,你說我爹妈咋就沒的那么早呢,咋就沒教会我,大娘你這手本事再走呢。我到谁家拿东西,都被人家拿着鞋底子搓出来的。大娘要不你教教我吧,我早就看上你家的猪槽子,還有院裡的大水缸了。明我学会了,也好搬到我院子裡面来。” 田野這话說的一声三叹,那個遗憾的劲头真真的。 天色太黑看不清楚牛大娘的脸色,估计肯定精彩的很。 朱大娘虽然向来不讨村裡人喜歡,可也沒被人這么当面打過脸,這么大的岁数,让個野丫头這么损了一顿,面子裡子都挂不住了。 踮起脚尖,单手叉着老腰,跳着高高的叫骂:“啊呸,你個倒霉的要账孩子,败家玩意,搭理你两句,還给你脸了,我家要是多了你一個脚印,看我不把你家房子给刨了。” 朱大娘忌讳田野的一身蛮力,前几年的时候,王寡妇那么大块头,就让田野一個小丫头给甩道边的柴垛上了。 這丫头沒人管教,屁事不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怕野丫头沒轻沒重的把自己也给甩柴火垛上去,說话的时候几步就进了西院,篱笆门都给关出来声响了。 就這样,手裡的松枝都沒有放下。可见牛大娘這手本事真是绝学。 田野看着牛大娘的背影,一阵的无语。嘴上叫骂的厉害,脚底下跑的到快。自己這算是小赢一战嗎? 牛大娘在院子裡面咬牙暗恨,這丫头也是小气,不就是一把柴禾嗎?野丫头那就是個面憨心黑的。贼精贼精的。 這两年在這丫头身上也就院外面這点柴禾能拽两把了。连田野的院子都沒能进去過。 看看隔壁的大院子,牛大娘咬咬牙,别提多不甘心了。对于牛大娘来說,沒占便宜,就是吃亏了。 牛大娘這只能算個插曲,田野并不放在心裡,只要這人能消停几日别惦记着占自己便宜就好。 這牛大娘算是村裡的奇人,在占尖取巧上一直都是百折不挠的。沒准過几日就自动又凑過来了。 田野抱柴禾点火做饭,锅裡闷上大棒米饭,才进屋不急不忙的换上白日裡的嗖棉袄,又在屋裡捣鼓好半天之后,才顶着一头家雀能孵蛋的脑袋出门,大步流星的去了对长家裡。 上岗村的队长田刚,五十多的岁数,两儿一女,儿子是杠杆的劳动力,闺女长得出挑,是整個上岗大队,日子最出挑的人家。 最难得的是這人口碑不错,三裡五村的人說道上岗村的队长田刚,都要說赞一句,這人仁意,是條汉子。 队长田刚家就在队裡仓库的边上,院墙同仓库连在一起,一大溜土坯墙,是村裡最气派的地方。 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纸條子,上面都是各种各样的宣传标语。不過村裡人识字的少。估计沒几個人能认全。 田野大步流星的過来,站在大门口,扯着嗓门大声的招呼:“婶子,我田野,开开门呀。” 粗鲁,不懂礼数,唯恐裡面的人听不到一样。 从大门到田刚家的屋子就隔着一面墙,還有几张窗户纸,队长田刚听到田野的招呼声脸色就黑了三分,对着炕上纳鞋底子的媳妇怒斥:“不是让你去门口等着嗎。” 村长媳妇有点怵自家男人的脸色,二话不說就去给田野开门。 看着田野,心裡不耐烦,不是心疼自家男人对這丫头照顾,而是看不得田野丫头家家的埋埋汰汰的样子,這丫头连句顺耳的话都不会說,看着就稀罕不起来。 隔着大门都能闻到這丫头身上的馊味,回头自家屋子還能呆人嗎。闻闻這都啥味了。